☆、第 5 章
等蘇安安軟着腳步到了終點線,眼前都一陣陣地發黑,好歹記得不能直接倒在跑道上,姿态不好看。
蘇安安勉力走到一旁,實在是忍不住了,雙腿一軟就想要坐在地上。旁邊一個人突然将蘇安安拉住,“忍忍。”蘇安安擡頭看,忍着目眩,也看清楚了是言子澈。
言子澈一手拉着自己,一手拿着從休息處打來的水,看來是早早就在終點等着她了。蘇安安扯了扯嘴角,扯出一個蒼白無力的笑容,“我有些不舒服。”
言子澈打聽清楚了蘇安安不舒服的原因,微微皺眉,“要不要去一趟醫務室?”
偏偏蘇安安還計較着自己因為身體不适沒有拿到滿意名次的問題。
言子澈或許還想說什麽,卻在蘇安安看向遠處的目光下停了口。蘇安安看見遠處走過來的好像是自己的父母。蘇安安早就明令禁止爸媽在體育節的時候過來探望,但是此時看到自己爸爸,蘇安安直嘀咕了一聲,“不是說好了不過來的嗎?”
言子澈後退一步,“叔叔阿姨好。”一句打招呼的話,叫蘇母多看了言子澈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蘇安安渾身不舒服,更覺得腹腔中翻滾,反胃惡心,叫蘇父将自己帶出去。有了蘇父,蘇安安不用坐在地上,也不需要勉強自己走幾步,幹脆伸手要背。
在蘇父的背上的時候,蘇安安轉過頭,遠遠看了言子澈一眼,和言子澈有些擔心的目光撞在了一塊。餘光似乎還掃到了另外一個熟人,是韓東離嗎?
蘇安安直接要求蘇父将自己帶回了家,算是莫名多了半天的假。蘇安安大事小事就喜歡請假,但凡有機會必定回家。仿佛學校是囚禁人的囚牢。
但回了家蘇安安又有些後悔,看着班群裏發出來的那些合照,裏面獨獨少了她蘇安安,蘇安安更憂心的是——自己會不會錯過了和言子澈互動的機會。
——
言子澈有個宿友在蘇安安眼裏是出了名的缺心眼,就是這個人大大咧咧跑到蘇安安面前,來了一句,“蘇安安算是上位成功了。”
蘇安安震驚,哪裏有這樣評價同學的。誠然,她和言子澈的關系變得比先前好了太多,再誠然,她希望自己在言子澈的心裏壓許堯一頭,但也沒有用“上位”兩個字來形容她的所作所為的道理。
蘇安安本來在後悔自己剛剛做的事,被這人一打岔,将剛剛的事情全忘記了。
蘇安安可後悔自己拉着言子澈下五子棋了。本來也是無聊,蘇安安才和其他人在草稿本上畫了格子,拿筆在上面下棋。蘇安安自認聰明,大殺四方也算是證明了這一點,她偏偏好死不死盯到了言子澈頭上。
言子澈推脫了一下,“我并不會啊。”
竟然有人不會五子棋,蘇安安立馬道:“我告訴你。”蘇安安大概抱了在言子澈面前展示一番的意思,如果她要是知道事情的後續發展,必定不會提出這個意見。
言子澈說自己沒有玩過五子棋,蘇安安信了,言子澈陪着蘇安安浪費時間,蘇安安也高興了。不過這個人怎麽處處設陷,将蘇安安大殺四方那一套完完全全制住了。
蘇安安咬着下唇,苦惱地看着形勢,終于一擡眼,看着言子澈,“我不要走這裏!”随後不等言子澈同意,将自己剛剛畫上去的棋子擦掉,另換一個地方下下去。
蘇安安将嘴角揚起,剛得意兩秒,言子澈随手又将蘇安安推向了失敗的深淵。輸了,着實丢人,悔過棋還能輸,蘇安安覺得自己丢人丢到想把自己埋起來。偏那個人還在笑,托着下巴看着自己,“到你了。”
蘇安安的嘴抿成一條直線,怒氣在她的胸腔中來回涮過,捏着筆偏偏不能對那個笑意盈盈的家夥發火。
正巧一個蘇安安平素的手下敗将路過,探頭看了一眼,問道:“誰贏了?”
言子澈嘴角的笑容加深兩分,“我們相互悔棋,互相贏了好幾次。”
蘇安安像是被針尖戳了一下的氣球,鼓着的氣一下子全洩了。只是愣愣地看着言子澈,還不要臉的點點頭,“嗯,是這樣。”個鬼,從來都只見她蘇安安輸的,言子澈哪裏輸過。
随後蘇安安拿回了自己的本子,要回座位,怎麽都不和言子澈玩了。前桌的男生轉過頭,問她,“要不要來一局?”
蘇安安将自己的草稿本壓在抽屜下,将作業往桌子上一攤,“玩什麽玩,我要寫作業!”
前桌碰了一鼻子灰,只覺得莫名其妙。
許堯明顯沒有蘇安安般的閑情逸致,自習課的時候她的筆刷刷地寫,可以不受旁人幹擾。蘇安安側頭看了許堯一眼,說,“不如我給你畫一張速寫吧。”
許堯頭都沒有擡,“好啊。”
蘇安安重新扯了一張紙,拿出鉛筆,就對着許堯開始畫。蘇安安眼中美麗的事物有許多,許堯算是其中一個。許堯的皮膚最好,許多人雖然白但是沒有氣色,蘇安安很少見到如同許堯這樣白裏透紅的人。
許堯就是白成一道光也是裏面透着桃花般的粉色的光。
蘇安安幾筆将許堯畫了下來,拿到許堯的面前,“像不像?”
許堯歪頭看了一眼,“有點胖。”
許堯有些微胖是所有人都看得出來的,蘇安安不過是還原了,更何況,蘇安安根本不覺得微胖不好,腰肢細軟,抱起來最是舒服。于是蘇安安想都不想就說,“微胖也挺好看的呀。”
許堯瞥了蘇安安一眼,“是啊,比你好看多了。”
蘇安安拿着畫紙愣了一下。
突然被說了一句,蘇安安心裏也有些不舒服,轉頭默默寫起了作業。速寫什麽的也被蘇安安夾到了本子裏,不想再拿出來了。
偏偏蘇安安鐵了心要和許堯做朋友,不想放過相處機會。蘇安安下課的時候,常常和許堯一起去食堂吃飯,就算今天出了點小摩擦,這件事也不會輕易改變。
許堯吃過晚飯,破天荒地想要去操場轉一圈。兩人本來在跑道上走着,不知怎麽,走着走着又拐到了籃球場。
蘇安安有些驚訝,“你是突然對籃球感興趣了嗎?”
許堯點頭,拉拉蘇安安,“你去不去?”
自然是去的,就當飯後消食了。
故而,蘇安安生平唯幾次想小說裏描繪的那樣站在籃球場邊看着男生們打籃球都是被許堯帶着去的。蘇安安抱着可樂站在籃筐下,不像小說裏的女生們那樣尖叫,實在是因為班上既沒有和她審美的帥哥,且言子澈也不打籃球。
蘇安安暗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根本沒有注意到飛來橫禍——一個籃球直直沖着她的面門而來。
籃球先是将她手中的可樂撞開,再狠狠砸在蘇安安的鼻梁上,蘇安安猛地一閉眼,疼痛已經從鼻梁處漫開了。蘇安安不管可樂,伸手去捂自己的鼻子,一只手卻先她一步按住了她的鼻梁。
蘇安安将眼睛半睜,看了過去,從手指縫隙中看見的分明是韓東離的臉,韓東離有些擔心,“沒有事吧。”他說着這樣的話,其他的男生也一并圍了上來。
蘇安安擺手,笑了起來,“還好,沒有什麽事。”又後退一步,自己揉了揉自己的鼻梁。籃球分量重,這一下砸的也不輕,哪裏會沒有什麽事。蘇安安收了手,看起來無礙,實際感覺自己的鼻梁上依舊壓着重物,鈍鈍地疼。
許堯反而不見像其他人那樣關心自己,聽自己說了一句沒事就把注意力轉開了。顧遠走來的時候看着許堯提醒,“你們站遠一點。”
蘇安安将這個場景看在眼裏,卻沒有放在心裏,根本沒有多在意,識相地再後退幾步,找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站了。
言子澈突然從操場那邊走了過來。蘇安安只是不經意地看了一眼,就将那個身影注意到了。蘇安安的手舉到半空中,忽然停下,有些不好意思大咧咧打招呼。還是言子澈先對蘇安安笑了一下。
言子澈快步走過來,正巧現在場上的人在休息。他做勢要用腳踢籃球,自然是偏了,蘇安安一驚,下意識躲開,開玩笑道:“我現在看見籃球就有些怕。”
言子澈上前幾步,手插在口袋裏,“為什麽?”
蘇安安摸摸鼻子,“剛剛被砸了一下。”
言子澈兩眼掃過去,蘇安安笑得開心,不見有什麽大事,他便說,“要是鼻子給不小心砸塌了……”
蘇安安斜眼,“怎樣?”
言子澈:“再給你捏起來。”
言子澈來了之後,蘇安安對籃球場上發生的事情更加不感興趣,就算眼睛不放在言子澈的身上,心都放在言子澈的身上。
蘇安安問言子澈,“你怎麽突然來籃球場了?”
言子澈:“随便過來走走。”
籃球砸過來,言子澈又想一腳踹回去。
蘇安安激他,“你真的可以踢進籃筐裏?”
當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言子澈一擡眉,“我再試一次。”
蘇安安看熱鬧不嫌事大,不管言子澈是不是在開玩笑,後退幾步,“你來吧,我看着。”
言子澈看了蘇安安幾眼,“好。”
這一下和上一次一樣,籃球根本就進不了籃筐,反而飛向了灌木叢。恰巧一個打掃大媽路過,拎着一個掃把,眼睛瞪得溜圓。
言子澈尴尬地笑了一下,立馬将把灌木叢壓出了一個坑的籃球拿出來,反過來說蘇安安,“你說你在幹嘛呢!”
蘇安安:“???”順便心氣不順地推了言子澈一下。
言子澈一下沒有忍住,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