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顧遠将許堯推到牆角,黃恬趴在桌子上和韓東離搭話,蘇安安站在遠處看着,覺得春天要來了,偏偏沒有一個人會承認。
言子澈像是沒有看見角落的粉紅泡沫似的,路過的時候頭也不擡地問道:“許堯,你那手寫的墊板在哪買的?”
許堯沒有來得及回答,蘇安安就在桌子上撐直了身子,“我周五正好要去文具店,可以幫你買!”說完,蘇安安愣一下,矮了下身子,暗惱自己嘴巴這麽快幹嘛,顯得如此刻意地樂于助人。
言子澈擡眼掃了牆角的許堯和顧遠一眼,若無其事地收回了視線,走到了蘇安安的桌子前坐下。
言子澈從許堯的桌子上拿起許堯的墊板,提要求,“選一個看起來高大上一點的。”
蘇安安的嘴角抽了兩下,快把許堯的墊板盯出一朵花,高大上……這要求真是為難她了。蘇安安欲言又止,看了一眼表情無比認真的言子澈,還是把拒絕的話咽了下去。
話鋒一轉,轉到了許堯的身上,蘇安安将自己的草稿本卷成筒狀,舉到言子澈面前,“采訪一下,你覺不覺得許堯和顧遠的關系有貓膩?”
言子澈彎起嘴角,“什麽貓膩?”
蘇安安:“诶呀!你是不是知道什麽內情啊,他們是不是在一起了?”
言子澈:“嗯,确實知道——”
蘇安安眨眨眼睛,一臉期待。
“——些內情,”言子澈忍俊不禁,“你要是想知道些什麽自己問去。”說着,言子澈就準備起身離開。
蘇安安連忙拉住他的手腕,“诶,告訴我嘛~”
言子澈笑着将蘇安安的手褪下,“這不合适。”
蘇安安癟癟嘴,怨念十足地瞪了言子澈一眼。
照許多人的看法是,蘇安安這個人,直白到可怕。比如這次,蘇安安逮着一個機會,将許堯堵了下來,大咧咧地問,“你是不是和顧遠在一起了啊?”蘇安安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可謂是認真又誠懇。
許堯被蘇安安吓了一跳,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就要躲開蘇安安的視線。蘇安安可算是良心發現了,給許堯讓了一條生路,後又看着許堯的背影肯定點頭,“一定是在一起。”
蘇安安想着想着,就忍不住高興了起來,這下子,言子澈身邊最好的一個女性朋友就是有主的了!
蘇安安喜滋滋地過了半天,想都沒有想到晚自習的時候許堯就反過來套起了蘇安安的話,“我記得你上次說有一個暗戀的人?”許堯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了過來。
“昂?”蘇安安愣住,好半天才想起來“上次”是“哪次”。想起來前情的蘇安安特想回到過去給自己幾個嘴巴子,叫你嘴賤,叫你随口透底!
許堯大概是看出蘇安安準備打馬虎眼,連忙扯住了蘇安安,“交代了!”
蘇安安騎虎難下,只好扯個笑容,“你猜,猜對了告訴你。”
許堯挑挑眉,“韓東離。”
“什麽!”蘇安安過于震驚,聲音将半個教室的同學都引得轉過了頭。蘇安安尴尬至極,連連擺手,“沒事,沒事。”等那半個教室的人都重新低下了頭,蘇安安才湊近了許堯低聲問,“你怎麽會猜他?”
許堯:“不是他?”
蘇安安壓着聲音:“不可能!”
許堯又想了想,“不能是言子澈吧。”
啊——怎麽不能是!蘇安安口是心非,“不……不是。”
許堯放開蘇安安,并不在這個答案上糾結,“那實在是猜不着了。”
蘇安安皺眉,猶在困惑:所以為什麽要猜韓東離?
——
蘇安安為自己近來的不好好學習付出了代價,拿着成績單的她開始搜腸刮肚尋找些說辭将自己的問題掩蓋過去。列出了一二三條客觀原因,蘇安安覺得自己都快被自己說服了。
可是蘇父哪裏是那麽好糊弄的,蘇安安剛開口沒說兩句,就被蘇父搶了白,“你有那麽原因可以怪的?”
蘇安安幹笑兩下,剛開口,又被蘇父打斷,“自己的問題就不要怪客觀原因。但凡做不好你都該怪到自己身上。”
蘇安安閉了嘴,直直倒在車後座上,幹脆聽了蘇父五分鐘的教訓。等到一個拐彎的路口,蘇安安連忙爬起來,“等等等等,爸爸,我要去書城。”
蘇父換了車道,依舊在說,“考這麽差,還想着出去玩?”
蘇安安陪笑,“買書,買教輔,可以吧?”
蘇父:“可不可以自己不知道,問我?”
蘇安安:“……”啊——誰來給我一刀吧!
車一停下,蘇安安就急忙跳下車,将身後的,“買完了幹淨回家。”甩在了身後。
蘇安安直奔文具店,在貨架上找尋起來。墊板是有很多,看起來高大上的倒是一個也沒有。蘇安安再三降低标準,最後撿起一個壓實的駝色紙墊板,心想,就它了!
轉身走了沒有幾步,蘇安安突然拐了回去。她從那個架子上取下了一個相同的板子,像是做賊一樣四處掃了一眼,松了一口氣才去的收銀臺。
收銀員:“就這兩個?”
蘇安安的聲音細若蚊吟,“嗯。”
蘇安安買的一個墊板給了言子澈,另外一個自己收在了家裏。蘇安安為了假裝認真,還買了幾本教輔,都寫了第一單元就放在桌子上積塵了。
給言子澈送板子的時候,言子澈正在和另外一個男同學講話。那男同學半炫耀半惋惜地說,“說不定我學文科能考得更好呢。我高一地理考了年級第七。”
言子澈的臉上浮現了“呦吼,炫耀到我頭上來了”的表情,又馬上收了起來,格外謙遜地道:“我地理也不錯,上次也就考了年級第一吧。”
男同學的笑容一僵,轉頭将矛頭指向了蘇安安,“诶,那蘇安安你呢?”
蘇安安将墊板往言子澈手裏一塞,微笑,“我就是因為地理打消去文科的想法的。”一邊心裏道:好了好了,別問了。
男同學不依不饒,“多少?”
蘇安安臉都要笑僵了,“年級九百四十六名。”年級一共九百八十九人。
被無辜牽連的蘇安安無比心塞,她晚點還要被學校弄去補考一次地理呢。這可是學校都看不下去的壞成績啊……
剛被傷了一回心的蘇安安馬上又迎接了地理課。平常都用文科課程睡覺的蘇安安今天格外清醒,清醒的後果就是她不小心擡頭,和地理老師的眼神相接。
确認過眼神,你就是要回答問題的人。
“蘇安安,起來回答下這個問題。”
蘇安安萬念俱灰地站起來,撐着桌子打量了投影白板上面的圖,确定了上面的什麽季風洋流自己一竅不通之後幹笑兩下,“那個,老師,我不會。”
地理老師逮住教訓蘇安安順便敲打其他人的機會,“天天睡覺,你要是能會我就該奇怪了!”
生為理科生的蘇安安特別沒有覺悟,小聲嘀咕了一聲,“反正也不考。”
地理老師:“你說什麽?”
蘇安安立馬道:“沒有。”
等蘇安安坐下以後,又聽見地理老師問,“你們知道我為什麽要叫蘇安安起來回答問題嗎。?”
“因為她聲音好聽。”
蘇安安:“???????”
等後來見過地理老師的老婆之後,蘇安安才在地理老師老婆溫柔悅耳的聲音中頓悟:這老師怕不是聲控吧。
蘇安安盼不好好聽課,下課的時候玩的時候倒是用心,扯着言子澈和他聊天。言子澈哪壺不開提哪壺,“嗯,嗯,你繼續講。聲音挺好聽的。”
蘇安安:“诶呀!”
說到聲音好聽,蘇安安倒是想到了些不太好的回憶。記得小學的時候班主任就以覺得蘇安安聲音好聽的原因把蘇安安提溜上臺競争校園十佳歌手的班級名額。
蘇安安看着臺下的一衆同學,手裏拿着班主任塞過來的話筒,欲哭無淚。蘇安安玩電腦玩手機都比旁的人晚上許多,腦子裏只有課本上教的那幾首兒歌。蘇安安憋了半天,臉漲得通紅,來了一首跑調小燕子,贻笑大方。
蘇安安拍一下言子澈的肩膀,“別提了!”
言子澈彎着嘴角,“嗯。”
蘇安安本來想和言子澈分享自己的這件糗事,想了想,為了自己的形象按捺下了。話題一轉,轉到了言子澈的身上,“那天去你家的時候怎麽沒有見到你爸爸啊?”
蘇安安一直看着言子澈,只見言子澈嘴角的笑容落下兩分,眼睛中的光亮也暗淡了下來,蘇安安心道一聲,不妙,就聽見言子澈對這個問題作了回答,“我爸媽離婚了。”
蘇安安抿抿嘴,将下唇咬住,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
蘇安安第一次見神情失落的言子澈,盡管他故作輕松地道:“他們覺得還是做朋友會更輕松。”
和蘇母的一次聊天中,蘇安安不小心将這件事說漏了嘴。蘇母狀似不經意地說了一句,“離異家的小孩不好。”
蘇母輕輕拍拍蘇安安的肩膀,蘇安安卻覺得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足足有千金重,“我不希望你以後找一個離異家庭的小孩。”
蘇安安像是被踩中尾巴的貓一樣炸了毛,“誰說的!也有很好的人啊,你不能一概而論。”
蘇母:“ 他們會比較沒有安全感,你和他們在一起不得照顧對方的情緒,累不累?”
蘇安安從鼻腔中哼一聲,“不一定!”
蘇母點到為止,轉身就走。
只有蘇安安一個人坐在餐桌邊上,過了一會驚疑不定地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蘇母,心想:不對啊,她是不是看出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蘇母:哼,瞞我?你心裏的小九九我不得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