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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被甩

李曉梅給顧朝晖送過親手織得馬甲,這事兒還真不是其他人以訛傳訛,而是确有其事。

但要說兩人正在搞對象,那就稍微有點誇張了。

顧朝晖“瘋”之前,還沒正式開始和李曉梅處對象,準确的說,倆人仍處在暧昧階段,屬于今天你送我一塊“上海香皂”,明天我給你帶點家裏的烙餅的送禮傳情階段。

這麽一來二去的,直到有一天,李曉梅送了他一件親手織的灰色毛馬甲。

其實要是沒有那次意外,倆人處對象肯定是必然的了,毛馬甲就相當于定情信物。

回想那天小樹林裏,秋葉紛飛,李曉梅羞紅着臉,半低着頭,親手遞給他一個用紗巾仔細包着的小包袱,顧朝晖還能記起當時自己心跳如鼓,回到家裏,興奮得半宿沒睡着覺。

當初,他是何等的鐘情于她,可以說是朝思暮想。

可誰也沒料到會發生那樣的意外情況,顧朝晖突然“瘋了”。

面對一個剛瘋不久之人,李曉梅敢單槍匹馬見面,甚至還把對方攔在一個僻靜的角落,可見她也不是個一般女子,恐怕絕非表面上的,是個弱質女流。

顧朝晖看到她并不意外,重活一世,他知道這天早晚都會來,只是上一世他神志不清,很多細節想不起來了而已。

他停下腳步,沒有說話,就靜靜看着對方,李曉梅這個人的真實本性,他還是知道一些的,因此他并不急于開口,倒要看看她主動找上門想幹什麽,上一世漏掉的細節,他不介意重拾起來。

“你……,你來上班了?”李曉梅看他的眼神躲躲閃閃,說的話也吞吞吐吐,看樣子是有點害怕現在已經“瘋了”的顧朝晖。

“嗯,病假結束就來上班了。”顧朝晖神色如常,既沒有李曉梅預想中的欣喜,看起來也不像是癡傻或者精神錯亂,這倒讓她松了一口氣,要是對方真的瘋的很厲害,她這種單獨見面的行為就太危險了。

“你感覺好點沒?我聽他們說……”李曉梅雖然說了半截話,但她的眼神卻變得很露骨,她仔細端詳着顧朝晖的臉,像是不從他臉上看出個所以然就不罷休。

“說什麽?說我瘋了?”顧朝晖毫不避諱那個詞,直截了當的說了出來。

像是被那個字眼吓到,李曉梅迅速低下了頭,有些慌亂的擺弄起了自己胸前的長辮子。

她的兩條長辮子又黑又亮,就在那次意外之前,顧朝晖還很為它們着迷,不時就會想象李曉梅散開辮子,披散着秀發給他織毛衣的情景。

但現在,他心裏卻只有厭煩,甚至為對方的惺惺作态感到惡心。

“你別這麽說,我不相信他們的話,你看起來不是好好的麽,怎麽可能……”,李曉梅穩了一陣心神,再擡頭的時候,對着顧朝晖說了這麽一番話。

換做前一世的自己,聽到這樣溫柔體貼的話,肯定要立即感動涕流了,但現在,顧朝晖卻用冷笑打斷了她。

“呵呵,他們說的沒錯,我是‘瘋了’,大夫說我患得是間歇性精神分裂,有時候看起來很正常,但發起病來就會六親不認,為所欲為。”

顧朝晖說這番話的時候,一直用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李曉梅。

他的表情再加上的說出口的話,效果立竿見影,惹得對方立即瞪大了雙眼,同時捂住了自己的嘴,看起來是吓得不輕。

李曉梅确實很害怕現在的顧朝晖,原來他是個愛笑又熱心,實誠還直腸子的人,從來有什麽說什麽,他對自己的好感,光從眼神裏就能看得通透。

但現在呢,顧朝晖變了,是不是真的瘋了,李曉梅不知道,但經過那場意外,對方肯定是變了性情,他變得陰晴不定,而且還讓人捉摸不透。

如果對方還是以前的那個顧朝晖,李曉梅在他瘋了之後,主動提“分手”,還會有些許負罪感,但面對眼前的顧朝晖,李曉梅只想着趕緊跟對方決裂,以免夜長夢多,生了別的事端,影響了自己的前程。

“你找我有事兒麽?”顧朝晖看看天色,時間不早了,馬上家裏就要開飯,再不回去,恐怕又沒有熱乎飯吃了,他可不想再跟李曉梅在這兒瞎耗,對方的演技實在不怎麽樣,他也看夠了。

“我……”,李曉梅沒想到顧朝晖還挺痛快,她正愁沒法開口,對方竟然主動問起,那她也就沒什麽顧忌了,又狠了狠心,她說道,“那件灰色馬甲,你帶在身邊麽,之前說讓你幫我試着穿穿看,我爸的身量和你差不多,誰知道你剛拿走,就出了那件事兒……”

顧朝晖差點當場笑出來,幫她爸穿着試試?這種借口虧她也想得出來!

還不是看自己“瘋”了,想直接一刀兩斷,這也能理解,畢竟誰家正常的大姑娘也不可能找個“瘋”丈夫。

但李曉梅想分手就分手吧,竟然還跑來跟自己要灰馬甲!這是什麽意思,無非是怕兩人那段暧昧的戀情曝光,影響了她的光輝前程。

顧朝晖用鄙夷的眼神打量着李曉梅,這讓對方特別不舒服。

李曉梅本來還有些愧疚,但被一個“瘋子”用這樣的眼神看了半天,此時她心裏只剩下屈辱和憤怒了。

怎麽?你都瘋了,難道還想讓我這麽年輕貌美的姑娘繼續跟你處對象不成!也不照照你現在的瘋德性。

她心裏雖這麽想,卻不敢表露出來,萬一刺激了顧朝晖,對方再犯了那個什麽“間歇性”精神病可不得了。

她只好又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說起了瞎話,“你不會是忘了吧,咱倆當初說好的,不是送給你,是讓你幫我爸試試合不合身,那是我準備送他的壽禮,提前讓他知道就沒意思了。”

顧朝晖實在聽不下去,他把手裏提的工具包扔在一邊,然後三兩下扒掉了自己的外套。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吓壞了李曉梅,她倒退了三步,看樣子随時準備拔腿就跑。

不過顧朝晖即使“瘋”了,也是個正人君子,怎麽可能幹那種下三濫的事情,他脫掉外套之後,露出了套在的确良襯衫外面的毛馬甲,正是李曉梅給他織得那件。

揪住馬甲,他問吓得躲在牆角的李曉梅,“是不是這件?”

李曉梅不敢說話,只是點頭。

顧朝晖毫不客氣,擡胳膊便脫了下來,然後向着李曉梅就扔了過去。

對方被他的毛衣罩住了臉,等她手忙腳亂的摘掉之後,才發現顧朝晖已經潇灑的把外套甩在肩頭,拎着自己的工具袋走遠了。

李曉梅把毛馬甲緊緊攥在手裏,揉作一團,她看向顧朝晖的眼神透着一絲不甘和恨意,和之前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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