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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特麽就是個王八蛋!

趙晨一個機靈,冷汗都出來了。

當混混那麽多年,幹架的事情沒少幹,但是國家管制下,還是少有人動刀子的,畢竟誰都怕蹲號子一輩子出不來。直到趙晨死的時候,趙晨尋思誰那麽缺心眼竟然刀子都上了,死了人和傷了人,這裏面的說法可是天差地別的。

那時候死的太突然了,他還沒什麽太大觸感,但是現在,他明确的能感覺張絮看他很不爽,是真的準備計劃殺了他。

趙晨害怕的同時還有點生氣,操蛋的,他剛死了穿過來,這是要馬上又讓他挂掉的節奏,他這是招誰惹誰了?

如果說他上輩子當小混混該死,行吧,他認了,這輩子呢?攤上這麽個不好的殼子是他的錯嗎?殼子還沒坐熱乎,走路還要扶着牆,這個沒有女人的世界是什麽樣子,他都還沒看明白,就讓他去死!?

什麽玩意兒!?

趙晨生氣了,面頰通紅,臉鼓的像個□□。他知道張絮不是針對他,但是這種生命遭到威脅的感覺很不好,趙晨捏緊了拳頭,他表示,他十分想打人。

張絮都以為趙晨要打人了,他小心戒備着準備随時躲開,就看着趙晨深呼吸幾口氣,黑着臉說:“你把那玩意扔了吧,別說我不會寫賣身契,現在就算為了自個兒小命着想,我也不會賣了你。”轉身回炕上去了。

張絮吐出口氣。趙晨把捏着的拳頭松開,再捏緊,來回幾次還是覺着不舒坦,最後往炕上捶了幾拳,才覺着心裏頭好受點。趴炕上眼睛一閉,準備睡。

他現在身體不舒服,張絮就是給他喂毒,他也一點反抗能力都沒有,現在最重要的還是養好身體,到時候他才不至于這麽被動不是。就是想想還是憋悶,張絮相當于現代的娘們,他這是讓個娘們給威脅了,忒特麽丢人。

趙晨胡思亂想到最後還是睡着了,就是睡的不怎麽好,現在是晚秋,本來天就冷,身上就穿着一件薄棉衣,加上這房子四處漏風,跟幕天席地沒什麽區別,他一直睡得迷迷糊糊的。到後來,身邊似乎躺了個人,趙宣小心翼翼爬炕上睡在他身邊,白天被趙晨吓到了,現在挨着他睡覺也是小心翼翼的。趙晨正冷的厲害,身邊出現點溫度就挨上去,最後幹脆把趙宣抱懷裏,兄弟倆依偎在一起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兩人就醒了。趙宣睡得還好,小孩子陽氣重,臉兒紅撲撲的,趙晨還是覺着冷,大概是傷沒好,身體暖不起來。倒是有了點力氣,能站起來走兩步了。

兄弟倆出了門,在空蕩蕩的竈臺邊兒停下,趙宣昨晚上給大哥摟着睡了一夜,還有點害羞。此刻看見張絮,作為護着趙晨的好弟弟,當然得先給哥哥打點好一切,他幾步走到張絮跟前,一腳踹到張絮小腿上。

“懶貨,我哥哥起床了,趕緊把飯給我哥端上來!”看的趙晨目瞪口呆,以前那個趙晨真是好樣的,人之初性本善,能把五歲孩子教成這樣,也是人才。趙晨直皺着眉頭。張絮看了沒說話,顯然這事兒他早就習慣了。

趙晨走過去一腳踹趙宣小腿上,趙宣一個趔趄歪坐在地上,一臉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嗫嚅道:“哥......”

“疼不疼?”趙晨問。

“疼”趙宣傻兮兮的點頭。

趙晨道:“知道疼你就記得點不能動手打人,因為別人也會疼。”

趙宣瞪着倆眼睛看着他,像是頭一次認識他大哥一樣。趙晨給他看的鬧心,拿出他當初場子裏混的氣勢一聲大喊:“聽懂了沒?!”

“懂了,懂了!!”趙宣趕緊答應,麻溜從地上竄起來,就怕他哥揍他。本來早上還想吃混沌的,也忘了跟張絮吆喝了。他也不尋思家裏有沒有混沌。

張絮站一邊,也像是頭次認識趙晨一樣。

趙晨大爺一樣往竈邊兒上一靠:“吃飯!”那吊兒郎當的模樣,還是以前那個趙晨。

飯桌叫王麻子擡走了,幾個人只能靠在竈臺吃飯,竈臺上放鐵鍋的地方是個窟窿,就放了個小瓦罐,趙晨一看,這還是他昨天喝水的瓦罐。張絮把瓦罐和一個勺子拿出來,趙晨有點傻眼,家裏頭啥都沒了,吃飯就只能一個勺子輪着從瓦罐裏舀東西吃,吃的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和昨天一樣,野菜湯,趙晨吃了一口,覺着比昨天還淡。

這日子沒法過了,趙晨咬着野菜根,想着他必須得賺錢。

一頓野菜湯基本上都是趙宣吃了,張絮就吃了一口,趙晨看了,那一口就是喝了口水。

這麽過下去,不說他寫不寫賣身契,一家子都得餓死。

趙晨忽然問了一句:“你阿麽呢?他有的吃麽”

張絮身體僵硬了下,隔了會兒才嗯了聲。趙晨估計也沒什麽吃的。上午趙晨沒出門,張絮出門挖野菜了,家裏地早就給趙晨賣了,不早點去挖野菜,家裏就什麽都沒的吃了,現在是深秋,挖也只有野菜根。讓個小哥兒出門辛苦,趙晨心裏有點不得勁兒,趙晨這人,別人對他不好他能打回去,如他爹。別人對他好,他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王麻子又進門了,一句話不離開還錢,兩句話不離賣身契,再次警告,後天就是最後期限,必須看見錢!趙晨小心應付着,想了想那條河豚,死活把賣身契這事兒壓下來。

賺錢還債的念頭更強了,他的人生目标是吃飽飯不挨揍,如今這兩條都沒達到,他已經覺着很憋悶了,還給人威脅!?

還讓不讓人活了。

趙晨挺着腰,忍着屁.股上的疼,一扭一扭的出了門,仰頭就喊趙宣。這崽子因為教養不好,加上趙晨天天帶着他去賭坊,跟村裏人不熟,村裏頭沒人願意跟他玩兒,他就窩在家院子裏自己玩兒。偶爾跟隔壁虎子鬥蛐蛐,趙晨記得,那個虎子也不是個好的。

他這一喊,趙宣遠遠應了一聲,一頭雜毛沒人給梳理,也不知道多久沒洗了,鳥巢一樣窩在腦袋上,趙晨隐約還能看見上頭纏着的樹枝枯葉,甚至還有些雜蟲子。趙宣髒手撓了撓頭,吸溜着鼻涕問他:“哥,叫我幹啥,我們去賭坊找發財哥去麽?”發財哥就是張財,想發財想瘋了,幹脆讓別人叫他發財哥。

“找個屁!走,咱們上山!”

趙宣恩恩應着,反正他哥去哪兒,他去哪兒,至于是哪兒也無所謂。

趙晨領着趙宣上山,也不幹別的,是去挖野菜去了,天天悶着他也想不到怎麽賺錢,不如出門走走,也許看到什麽他就想起來了,還有就是躲着王麻子,雖然王麻子上午來過了,但保不準下午還過來,要是再打他一頓怎麽辦,他還沒好的小身板豈不是要再趴床上。

深秋的山上已經光禿禿的了,早晨的時候還能看見地上一層的寒霜,細柳村的後山挺高,坡也不大,一年四季倒是都有人,打獵采蘑菇,或者砍柴火,少有什麽野獸,家裏的小夫郎不下地的時候都會跑山上折騰吃的。趙晨去山上的路上就碰到幾個人,但誰碰上他都躲着走,唯一一個沒躲着走的,就是狠狠瞪着他,恨不能殺了他,趙宣告訴他,那是他們差點拐去賣了的二寶他爹王德。

趙晨沒脾氣。

山上已經沒什麽東西了,能弄到的也就是一些野果子,而且就算是野果子低處的也早就叫人收拾完了,趙晨找到顆棗子樹,拿着長樹幹費勁兒往下頭打,趙宣在地上撿,一邊撿一邊吃,小孩兒餓的狠了,基本上都進他肚子裏了。趙宣跟着“趙晨”混,也基本弄不到一頓飽飯,“趙晨”把弟弟當成了寵物狗,想起來就給一頓,想不起來就放養。

剩下的棗子沒多少。趙宣用衣服兜了一捧,趙晨兩手一兜就沒了。

兄弟倆往山裏頭走,沒走多遠竟然碰到下山的張絮,張絮拎着個破竹簍,裏面稀稀拉拉放着幾顆野菜,連着根挖出來的,想必這就是他們的口糧了。

張絮很奇怪,不知道兄弟倆上山幹嘛。

趙晨把棗子捧到他跟前:“你吃。”

張絮眼神更奇怪了,趙晨道:“我跟宣小子剛一邊打一邊吃,還剩了些,給你。”

張絮想了想,還是接過去了,看着速度挺慢,倒是拿手裏就往嘴裏頭塞了,懷孕的人本來就胃口大,他天天吃不飽,每天都覺着要餓昏過去。

“你們擱哪兒弄的?”張絮問。

“就那邊的溝子裏面。”那溝子挺深,一般人都不進去,兄弟倆沒上過山,不知道那的危險,膽子大的進去了。也虧得溝子深,棗子樹才沒給別人捷足先登。

趙晨肚子咕嚕嚕叫喚起來,除了早上那幾口野菜湯,加上剛幾顆棗子,他就什麽都沒吃的了。

張絮細長的鳳眼瞥了他一眼,也沒說分他幾個,邊吃邊要往前走。

趙宣扒着竹簍往裏面看:“懶貨,你幹什麽吃的,就這麽點,哪兒夠我們哥倆吃的!你真是個廢物!”

趙晨牙一抽,照着趙宣腦袋瓜就是一巴掌。

“說什麽呢?”

趙宣揉着腦袋還是傻乎乎的:“.......哥,這是他懶。”

“你剛才撿了棗子沒?”

“......撿了”

“我要是讓你撿了的棗子一個都不許吃拿出來給別人,你樂意不?”

趙宣張着嘴,想說什麽,又不知道怎麽張口。最後咕哝着:“給哥你我當然樂意了。”

“我是說給張絮。”

“我憑什麽給他?”趙宣握着拳頭抗議。

“那他弄得東西憑什麽給你吃!?”

“因為他是張絮,哥你說的,這個懶貨就是給咱家當奴隸的,沒吃的就找他要,想要什麽都問他要,他不給就把他沉塘!”趙宣噼裏啪啦竹筒倒豆子一樣說了一串。說的趙晨啞口無言。

趙晨憋了一口氣,心裏頭窩了一團火熊熊燃燒,最後對着趙宣就是一聲大叫:“我特麽就是個王八蛋!我以前的話你都別聽!你再聽你就不是我趙晨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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