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對付這種人,我熟!
趙晨拍了拍曹睿肩膀, 大爺一樣的先給點鼓勵:“你做的很對, 你要是出聲了, 也許宣小子和泰小子也會被他綁走, 你也沒法全須全尾兒的回來。”
曹睿點點頭,臉色雖不好,但當時也不是被吓得一點理智都沒有:“晨哥,我看見那個人長什麽樣子了。當時河邊有個橋,橋上都是亮着的花燈, 河裏也是大大小小的河燈,雖然不清楚,我還是看見他了,我還覺着在哪兒見過他。”曹睿說着皺起眉頭來,像是在仔細思考那人是誰。
趙晨問他:“所以你今早上出門就是去村裏認人去了?”
曹睿又一次點頭:“嗯,我沒怎麽出過村,年前去縣城打工, 還是第一次出村,所以我尋思, 我要是見過, 那人會不會是咱們村子的人。所以我就去看了看。”
“找到人了麽?”
曹睿搖搖頭。
趙晨想了想, 對曹睿道:“你跟我說說,那人長的什麽樣子。”
曹睿靠近趙晨小聲描述了一遍, 趙晨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這個人他越聽越熟悉, 他心裏隐隐有了個人選。
趙晨聽完了話, 勾着曹睿的肩頭說:“睿小子,下午我帶你去個地方,你再看看。”曹睿點點頭,就聽趙晨又跟他确認道,“睿小子,你确定對方沒看到你麽?”
曹睿捏着趙晨的衣服角,當下保證:“晨哥,我當時躲在一棵樹後面,那樹枝桠還密,我保證他沒看見我!”
趙晨道:“好。”
兩個人也沒往曹睿家老房子那去,曹睿家房子本來就破,大雪天還把房頂壓壞了,屋裏面什麽都沒有。現在除了那房子占着的宅基地,剩下就是破土牆。曹睿平時也不樂意往那邊去,看見房子就想到他阿爹死了,心裏難受。在外面轉了一圈,說了些雜七雜八的事情就回去了。
張絮阿麽做的面條勁道,好吃,搭配厚厚的一層豬肚鹹菜的酸辣鹵子,趙晨呼啦啦吃了兩大碗才落筷子。懷了孩子的人口味多變,最近張絮就喜歡吃點酸辣的,他的面上放了一層鹵子,還放了兩勺子醋,還有紅糊糊一層辣椒醬,趙晨都不忍直視了,張絮倒是吃的歡,臉上的汗都落了一層。
想想平時那個清清冷冷的,再看看眼前這個往嘴裏塞面條的,趙晨就總覺着古人的話當真不是瞎掰的。
民以食為天啊!
張絮轉過頭,看他:“你看我做什麽。”
趙晨笑:“看你吃飯吃的香。”
鄉下人吃飯就沒幾個文雅的,張絮吃飯模樣不好看,想當初他天天忙的團團轉,養活自己和他阿麽,吃飯都是拼着快點吃完好繼續去忙,往嘴裏塞東西嚼兩口就吞,哪兒顧得上什麽好看了。這會兒給趙晨這麽一說,張絮難得有點不好意思。
趙晨嘿嘿兩聲,轉頭不看他了。怕他再看下去,這人放下碗吃不痛快。
吃了飯,趙晨就把趙宣趕出門玩兒去了。趙宣扭扭捏捏的站在一邊,沒敢跑。看模樣是上午給趙晨吓到了,這會兒就想着怎麽在趙晨面前好好表現呢!
“扭捏個啥,滾滾滾,別在我眼前晃。”趙宣瞧着趙晨和平時沒兩樣,這才跑了。
趙宣太皮,但是人機靈,可能因為小時候跟着趙晨見的三教九流太多。現在但凡是心眼多不懷好意的人,他聞着味兒都能認出來,看見人立馬扭頭就走,也是為啥趙晨放心他自己出去混。
趙宣也跑不出去多遠,基本都在周大富家和周泰一起玩兒,後來壯大了隊伍,帶着齊浩明家兩個小子玩兒。再後來,聽說小子後面還跟了一串小哥兒,也不知道這屁大的孩子哪兒勾來的。
和張絮阿麽說了一聲,趙晨帶着曹睿出了門,他要去的不是別的地方,正是張家村。曹睿見過,還不是細柳村的,那八成就是附近的村子了,附近最近的村子就是張家村。何況說到拐孩子,再聽了曹睿的描述,趙晨頭一個想到的就是張瑞發。
果然,趙晨帶着曹睿到了張瑞發家門口,讓曹睿順着他們家低矮的院牆墩子往院子裏一看,曹睿臉色就變了,咬着牙對趙晨點點頭。就是這個人。
趙晨拍拍曹睿,又帶着曹睿走遠了點。認真對他道:“這事兒,我會處理,你對誰都不要說知道不,任何人都不要說。現在回家去,家裏全是小哥,還需要你個爺們在。”
“晨哥,你一人能行麽?”曹睿還有點不放心。
趙晨樂了:“我不能行,加你就行了?”
曹睿都不知道說啥了,就被趙晨卡着肩膀轉了個身,往細柳村方向一推:“趕緊回去,放心吧,對付這種人,我熟!”
曹睿一步三回頭,擰着眉頭跑了。
等曹睿走了之後,趙晨立馬換了個吊兒郎當的笑臉,走回張瑞發門前,擡手就去敲門,一邊敲門一邊喊:“發哥,快開門!我來了,我,趙晨!”
趙晨乒乒乓乓敲了好一會兒,門才打開,門裏面張瑞發臉色鐵青探出個腦袋,憨厚的臉上胡茬子瘋長,四下看了看,沒人,這才看向趙晨:“就你一個人?”
趙晨裝模做樣的也跟着四下看了看:“就我一個,發哥怎麽看見我還不樂意,這看誰呢?”
張瑞發似乎很不待見他:“哼,我哪兒敢不樂意啊,是你日子過好了,不願意看見我們這些兄弟了!”
“瞧你這說的。”趙晨拍了拍張瑞發肩頭,誇張道,“我是那樣的人嗎!?”
你怎麽就不是那樣的人?!
“有事說事!”張瑞發急于将他打發了,堵在門口一點沒有讓趙晨進去的意思。
趙晨往前邁了一步,整個人快貼到張瑞發身上,笑嘻嘻道:“發哥,先讓我進去呗,我要說的可是大事兒,你真讓我在你門口說啊。要是讓人看見了,那還不說我趙晨敗壞你名聲啊?”
“哼!”張瑞發又哼了聲:“現在整個細柳村都說你學好了,你當我不知道?”
趙晨有氣無力道:“哎,這還不是跟發哥學的先給自己個好名聲麽,結果還讓發哥見外了,真是。行,發哥讓我在這兒說,我就說了。那個張家店賺錢的事兒,我前兩天沒忍住又去抹了兩把,啧啧......”
他沒說完,張瑞發的眼神已經飄過來了,忍不住問他:“怎麽樣?”
趙晨眼睛往屋子裏面瞥,張瑞發猶豫了會兒,讓開身體放他進門。
趙晨進了院子大眼一掃,目光落在一間落了鎖的屋子上,上次來的時候還沒那個鎖呢,何況鄉下人,家裏都沒啥值錢物件,哪個時興鎖了房子的?沒等他多看兩眼,張瑞發已經擋在他身前:“晨小子,屋裏坐!”
“啧,發哥,家裏藏了什麽寶貝呢,看都不給看,還鎖起來。”
張瑞發頓了頓,才回話:“哪兒有什麽寶貝,前陣子聽說村裏遭賊了,我家沒啥東西,但被偷了不也鬧心麽,幹脆将些個農具啥的收起來鎖了。”
鄉下人農具就是寶貝,不說農具,跟田挂鈎的那都是寶貝。他這麽一說,還真算得上合情合理。
趙晨順着他的話說:“那我回去也小心點,啧,細柳村和張家村挨得近,我可也怕遭了賊。”
張瑞發倒是尋思,就趙晨那青磚大瓦,有賊肯定頭一個找上他們家。
兩個人說着話進了屋,張瑞發家本來也不窮,至少可以稱得上富裕。他上次來的時候,他家裏該有的都有,還請趙晨吃過飯,一桌上的燒雞兩個腿兒都讓趙宣吃了呢。
但是這次來,張瑞發家已經完全變了樣子,家具少了不少,平時用的物件少了不少,趙晨這才仔細打量張瑞發,才發現他身上的衣服都是打補丁的。以前張瑞發講究,平時不穿打補丁的衣服,那些打補丁的,也就農忙時候穿穿。
“嫂麽呢,怎麽沒看見人?”趙晨大眼一瞟,空蕩蕩的屋子人氣都沒有。
張瑞發眼神躲閃:“出去串門了,一天天不着家,不知道去哪兒了。”然後就轉移了話題,“不管他,晨小子,你說的那個張家店......”
趙晨咧嘴一笑,顧左右而言他:“發哥這是給賊吓破膽子了,拾掇的家都空了。”
張瑞發朝趙晨伸近的腦袋又縮回去了,狠狠嘆了口氣道:“晨小子,你手氣好,去玩兒一把就有大把的銀子賺,我可沒你那個手氣......”
趙晨心裏有猜測:“發哥,這是賭輸了?”
“可不是!”張瑞發也顧不得跟他打馬虎眼了,道,“我也不瞞着你,你看看我這家還不知道麽。所以晨小子,你要是真有什麽法子能贏錢,可一定要告訴我,我當初可沒虧待你?”
趙晨面兒上不顯,心裏已經惡心這人,沒虧待就是給他支招去拐了王德家的二小子麽?他還記得他帶人牙子上了他們家的門,那個白胖子還給了趙宣一個巴掌,鼓起的臉半個月才消腫呢,真當他不記仇?
“我有了什麽辦法,哪兒能不告訴發哥?”趙晨十分好說話,當下開始扒瞎,“說是法子,我也說不準是不是,只能說我這兩次贏錢都是去賭坊裏面最末尾的那個賭桌,我總覺着那桌子運氣重,發哥要信得過兄弟,你就去試試。”
趙晨見過不少賭鬼,不少賭鬼都信些歪門邪道,要麽身上挂個中國結,要麽身上揣着888的紅包,要麽逢周三禁賭,說是和自個兒生肖屬性有關,還有穿着紅褲衩的,帶着轉運珠的。見多了趙晨都無奈了,冷不丁尋思,要是把這些說到安在一個人身上,那人得變成什麽模樣?
一手888紅包,一手中國結,腕帶轉運珠,腰挂大金鏈子,下身還穿着紅褲衩。哈哈哈,KTV一起喝酒的兄弟當時差點沒把酒噴出來。
“這特麽迷信的,要是真有用,還用在咱這附近賭桌上小打小鬧?啧!”
趙晨他們是不信這個,可這群賭徒信啊!
趙晨把這話和張瑞發一說,張瑞發用懷疑的眼神看着他,卻還真沒有反駁他。
趙晨再接再厲,話說的真真兒的!就差指天發誓!
“發哥,你別說兄弟騙你。兄弟就這麽贏的錢!方法告訴你了,至于你信不信,那是你的事兒。但話說回來,我騙你幹什麽,騙你賭坊又不給我錢!”
張瑞發低頭想了想,咬牙道:“行,我知道了。”
張瑞發一應,趙晨狗腿的又往人跟前湊:“發哥,我來這麽半天,你總不能什麽都不招待吧,看你這家裏現在是拿不出什麽東西,但是兩口酒總有吧,別說沒有。你就嗜好那兩口,還能不自己藏點?”
張瑞發得了主意,心情也好,笑道:“你倒是個精明的,行吧,我藏那點酒就當你說的這個法子的謝禮,日後我要是賺錢了,肯定請你喝更好的!”憨厚的臉上忽然一狠,“這要是不來錢......”
運氣的事兒誰能說得準?說不準的事兒還能賴到他趙晨身上了?可張瑞發哪兒管這個!不來錢就是趙晨的事兒,他的意思沒別的。
趙晨心裏恨得不行,手上一巴掌拍在張瑞發肩頭,裝模作樣往地上吐了兩口:“呸呸呸,發哥說什麽晦氣話呢,這手氣可最忌諱這個!”
“你說的對,不能說!”張瑞發住了嘴,呵呵笑起來,一雙兇狠的眼睛替他把他沒說的話說完了。
趙晨裝着老實,就沖着人嘿嘿笑。
張瑞發藏酒的地方是在後院一個瓦罐下頭,“趙晨”曾經從屋子後窗看見過,從此記得地方。挖土還是需要點時間的。
趁着張瑞發去挖酒,趙晨偷偷去了那個被鎖了的房間,捅開了窗子紙往裏面看,只看見裏面隐約的人影,他就不在看了。回去主屋等張瑞發拿酒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