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東窗事發1
趙晨沒等多久, 張瑞發就回來了, 呼吸還有些喘, 像是挖的快又從後院趕緊跑回來的。趙晨一把從他懷裏拿過酒壇, 皺着眉頭不滿道:“發哥,你逗我呢吧,我就不信你只藏了這麽一點?這夠誰的?”
“有就不錯了,你看看我家,你還想要啥?”張瑞發偷眼打量趙晨,沒瞧出什麽異樣, 道, “等我用你那法子賺了錢, 肯定給你弄點好的。福臨門,知道吧?聽說人家新弄了一種酒, 啧,那香的沒話說,等發了財, 保證你夠。”
張瑞發是真愛酒,趙晨跟王雲達才把蒸餾酒弄出來沒多長時間,竟然這鄉下泥腿子都知道了。
趙晨嘿嘿笑道:“那發哥可得說話算話。”
“我說話什麽時候不算話?”張瑞發道, “我們村頭上張老五家先前得罪了我,我說讓他家破人亡吧,怎麽樣, 你瞧瞧。”
張老五偶然聽見張瑞發和拐人家孩子的事兒有關系, 在外面說他壞話, 叫張瑞發偷摸帶了一群人去家裏揍的腿都瘸了,又逼着張老五簽了賣身契,硬是把家裏夫郎和一個小子給賣了,真稱得上家破人亡。
張瑞發長了一張騙人的臉面,憨厚老實,有人說他幹壞事兒,竟然還沒人相信。他現在提到張老五,簡直是明目張膽的敲打他了。趙晨心裏火蹭蹭往上竄,他打架的時候比拼命三郎都狠,最見不得別人威脅他,但凡誰敢蹦出這樣的意思,趙晨保證撈着凳子砸的他爹麽都認不出來!
趙晨牙根兒直癢癢,深呼吸兩個來回,才笑嘻嘻沖着張瑞發道:“那就等着發哥請喝酒了。”颠了颠手裏的小壇子,“這我可就拿走了。”
張瑞發一揮手:“拿走拿走,都給你,自己有了青磚大瓦,還惦記我這點東西,哼,回家喝去吧。”
趙晨笑了笑就往外走,剛出了張瑞發家的門,臉就沉了下來。他往細柳村走了沒多遠,看見曹睿往他這來,曹睿看見他,又快跑了幾步到他跟前,叫了聲晨哥。
“你怎麽來了?”趙晨道。
“李大夫來家了,給嫂麽看看孩子怎麽樣。我看你還沒回來,我不放心。”曹睿道。
趙晨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李老頭說孩子怎麽樣了?”
“說是孩子挺好,就是嫂麽早年身體虧欠,以後要好好養養。”曹睿乖乖回話,又把李老頭說的原封不動的說了一遍。
趙晨點了點頭,覺着張瑞發的事情還是早點處理的好,尤其他剛被張瑞發威逼利誘,心裏的火苗子蹭蹭燒着腦殼,恨不得把張瑞發就地正法。把懷裏的酒壇塞給曹睿,想了想覺着髒,趙晨将酒壇子直接往地上一砸,啪嚓摔了個稀碎。
“睿小子,你回家去,跟家裏說一聲,我有事情進城一趟,今晚上可能不回來。你放心,我沒事,也叫家裏人別多想。”想了想又道,“你去找李老頭,叫他今晚上去咱家住,在你們屋睡一晚上,他要是問,你就說我在外面,讓他在家幫我鎮宅。”
“晨哥,要不我叫李大爺去家裏住,我跟你一塊進城?”曹睿不錯眼珠的盯着趙晨,等趙晨給個話。
趙晨尋思這事兒還是曹睿發現的,帶着曹睿去也好,幹脆同意了。
他去村子口找車把式,曹睿跑回家找李老頭,安排好了兩人一起坐上車,在關城門的最後一刻進了城,果然當天沒能回來。
第二天一早,呼啦啦十幾號人直奔張家村,個頂個的灰衣紅領兒,腰間別着大刀,帶個利落的灰色布帽,眉目兇悍。村子裏見到這樣的人都要繞道,這都是城裏當差的,他們哪兒得罪的起?但凡一個不小心,那是要下大牢的。攔路的趕緊往邊兒上站,就瞧着這群人理都沒理他,目的明确的去了張瑞發的家門。
房門敲個震天響,許久沒見有人開門,楊振山脾氣躁的很,幹脆一腳踹開,三兩步進了院子,瞧見那鎖着的屋子,跟着又是一腳,下一刻,楊振山身體一震,眼睛刷的紅了。裏面有幾個五到十歲的小哥兒,四肢被綁着,嘴巴被一團破布塞着,他們瑟縮在牆角,瞪着眼睛帶着驚恐的看着房間角落裏一張破舊的木床。
木床是用幾塊木頭板子臨時拼接的,鋪着一層棉被,被子上一個漢子和一個小哥兒正在上演一出活春宮,小哥兒眼睛還閉着,滿身的傷痕看起來不是一天能弄出來的,□□聲都細微的聽不見。他身上的漢子還在坐着活塞運動,一只毛手猥瑣的掐着小哥兒大腿。
聽見砸門,那漢子傻愣愣的轉頭,還沒看清來的是誰,楊振山已經一腳把那男人踹到地上,那男人尖叫一聲摔在地上,一個激動,竟然直接射了。
“天殺的混賬玩意兒!”楊振山看的惡心,濃眉倒豎,眼睛瞪成個銅鈴,狠狠又補了一腳,正踹在男人身下,誓要讓這人斷子絕孫!漢子喊得如同殺豬,快要掀了房子!
門口跟着進來幾個衙役,看到也是咬牙切齒。楊振山喊道:“傻愣着幹什麽?還不趕緊把孩子抱出去!等大人收拾了這畜生,老子特麽要燒了這惡心人的地方!”
“燒!我跟兄弟一起過來燒!”衙役抱着孩子往外走,通紅着眼睛憤怒的附和着楊振山。
一個個孩子被解開手腳,拿出嘴裏的抹布團子,哇的一聲就哭出來,哭的一群衙役跟着心肝顫悠。這哪兒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兒。
柳生的臉也黑成個墨水,他向來穩重,現在也穩重不起來了,他們在地窖裏還發現四個小子,都是五六歲的年紀。地窖掀開個縫隙,給他們呼吸用,可即便這樣,地窖還是容易憋死人的。何況現在是冬天,地窖又冷又潮,幾個孩子呆在那樣的陰暗地方不知道多少天了,柳生進去的時候,已經昏了兩個,剩下兩個也是高燒。
他們要是再晚來一會兒,說不定就死了。
衙役們摔摔打打的将張瑞發家翻了個底朝天。
張瑞發被衙役從炕上拉出來,面如死灰,和那鎖着的屋子裏扔出來的漢子放在一處,張家村的人全圍過來了,看看院子裏面的場景,還哪兒有什麽不明白的,村裏人臉色也不好看。家家戶戶都把孩子寵上天,竟然有人對孩子下手,這是黑了良心的。
張家村的村長也來了,楊振山赤着一張臉,劈頭大罵:“九個孩子!我們找到了九個孩子!你竟然都沒發現?你身為村長是做什麽吃的?既然這樣,你這個村長還不如讓給別人當!”
村長全身顫抖,話都不會說了,一頭冷汗的叫身後兩個年輕後生扶着。
楊振山胸口一團怒火,誰碰誰死,他一把推開村長:“滾!給老子滾!等着坐牢吧你!”
村長瑟縮着後退,被人扶着離的遠點。
張瑞發拐孩子不敢在附近拐,細柳村和張家村的孩子反倒安全,但是稍遠一點的村子早就因為孩子丢了,鬧了好多天了,還有的,年前孩子就丢了,好好的一個年都沒過好。有人和別的村子有親戚,知道對方孩子丢了趕緊去告訴,他們速度也快,楊振山還在搜張瑞發的家,連地都刨了三尺,他還記得趙晨說張瑞發地底下藏酒,就怕張瑞發地下還藏了別的東西。
他這不刨還好,一動手竟然還真在圍牆邊兒上挖出來兩具屍體,一具還沒爛完,像是最近才埋下去的,一具已經成了白骨,似乎埋了很久了。
村長瞧見這一幕,直接白眼一翻昏了過去。
村裏人臉色全都不好了,家裏有孩子的甚至緊忙着跑回家一把将自己家孩子抱進懷裏,難以想象自己家孩子丢了要怎麽辦。
別村丢孩子的人家陸陸續續的沖到這來,還真有找到了自己娃兒的,一個夫郎哭嚎着抱住地上昏着的一個小子大聲的叫着孩子的名字,叫的整個村子的人心裏都跟着發酸。
孩子的阿爹眼眶通紅,大步邁到張瑞發面前劈頭蓋臉的打,柳生拉了他一下,恨聲道:“打,狠狠的打!給留口氣,別打死了就行!”
張家村徹底熱鬧了起來,孩子陸陸續續有人認領,抱着孩子哭的夫郎越來越多。李老頭從人群擠進來,趙晨讓曹睿一大早去把他抓來,他還頗有埋怨,等他看見這場面,也抖着嗓子忍不住罵了聲畜生。
許多孩子還病着,他家裏常年準備着不少退燒驅寒的藥。李老頭喊了一聲,立刻有人跑去他們家幫忙端藥罐子熬藥送來,碗不夠,還有回自己家拿碗拿罐的,然後要麽把自己家孩子鎖在屋子裏,要麽把孩子帶在身邊,寸步不離。這回,整個村子都被吓到了。
“六兒啊!我的六兒!”一道尖銳的哭聲傳了過來,這回卻不是哭自己失而複得的孩子。馬六他阿麽不知從哪兒沖了出來,撲到馬六身上就是一頓打,馬六身上衣服還沒穿,佝偻着身體蜷縮在雪地裏。他才從那關着一堆小哥兒的屋子裏被拖出來,衙役們直接把他扔在雪地裏,不多踹他一腳已經夠意思了,更別提給他衣服。
李老頭聽見叫聲,打眼一瞧,才看見地上躺着的那個沒法穿衣服的正是馬六,剛還在屋子裏表演活春宮。那個備受折磨的小哥兒也叫人認了出來,不是別人,竟然是張瑞發的夫郎,張小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