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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人家這是有錢了!

趙晨張羅了最後一桌酒菜, 把來幫忙的炒菜師傅和夥計、嬷嬷們招待上桌, 曹睿今早上跟着炒菜師傅一起回來的, 今天幫趙晨張羅席面, 有鼻子有眼的, 在福臨門上工讓他自信了不少, 看着人也精神。半大小子正在抽條, 幾天沒見總覺着人像是又長高了,濃眉下一雙星目晶晶亮, 穿一身灰布小褂,幹淨利落。村裏人瞧見他都差點認不出來了, 都說福臨門是個好地方,會養人,這才去多久,人都不一樣了。

曹睿也就聽個樂呵, 也不反駁。

趙宣也下學回來了, 拽着周泰一起來吃飯。這是趙晨一早上就吩咐了的。兩小坐在一塊一邊吃一邊叽叽咕咕說些什麽,時不時哈哈笑一會。

趙宣抽空偷了曹睿一碗酒喝了一口, 竟然覺着不錯, 曹睿沒注意,趙宣自己把一碗酒全幹了。

做酒席趙晨還是用的農家自己釀的米酒, 度數不高, 偏甜, 更像糖水。福臨門産的高度酒畢竟不多, 鄉下人也沒必要弄那種精貴東西, 何況他要是真把那酒搬來,村裏人看他的眼神估計更不一樣了。指不定有看着眼紅的,以為他們家有金磚銀磚,來劫財傷人。

趙宣喝了一碗竟然覺着不夠,拿着碗跟他哥要酒,趙晨挑起單邊眉毛,覺着這小子又欠揍,六歲就敢喝酒了。

來幫忙的一個胖大廚哈哈笑道:“小家夥有酒量,敞亮喝酒的才是漢子,你哥不給你倒,我給你!”

趙晨眼皮子抽了抽,想說的話最後憋了回去,今天高興,米酒沒什麽度數,先随他去吧。

胖大廚撈起個酒壇就給趙宣滿了一碗,趙宣當糖水喝的,曹睿瞧見自己酒碗被趙宣偷了,覺着做錯了事情,摸摸鼻子還有點不好意思。

他現在福臨門管事面前也算是個說得上話的了。但是到了趙晨面前,趙晨就是他大哥。

趙晨又遞了個碗給曹睿,對趙宣道:“就這一碗了,別想有多的。以後想喝還得看你酒品好不好,酒品不好不給喝,不然你喝醉了可沒人照顧你這個小酒瘋子。”

曹睿放了心。胖廚子哈哈大笑:“管弟弟管這麽嚴吶?”

“不嚴點能行麽。”趙晨笑呵呵跟胖廚子碰了碰酒碗,“他平時就夠瘋了,還不到人腰杆高,就敢自己爬房檐上去,下不來就坐在上面哭。這還是沒喝酒呢,要是喝了酒,誰知道他能不能從房檐頂上跳下來,還以為自己長了翅膀呢。”

胖廚子哈哈大笑,又有點怕趙宣真能幹出這事兒。

趙晨道:“今晚上我就在他腰上拴個繩子,綁柱子上,讓他哪兒也去不了。”

胖廚子又笑:“這法子好。”

趙宣還知道好東西要分享,米酒他喝了一半,另一半給了周泰,兩小你一口我一口還學着大人樣呷吧嘴兒,吃口菜,挺美。他倒是知道他哥在編排他,今兒像是被編排習慣了,真不在乎。又像是得了米酒已經滿足,竟然沒蹦起來跟他哥跳腳。

兩小頭一次喝酒,沒一會兒,臉兒都紅撲撲的了,尤其趙宣。

酒席吃的很歡,散的也快,福臨門來的人,今晚就要回去,他們要在城門關了之前入城,收拾東西都很麻利。

趙晨給了來幫忙的嬷嬷還有周大富的夫郎一人二十文大錢,又把今天剩的豬肉給一人分了兩斤,晚上吃完了的菜也叫幾人端回去。

趙晨不喜歡吃這種酒宴上的剩菜。來幫忙的嬷嬷當然不嫌棄,嘴裏道謝,還說以後有什麽事兒盡管去叫他們。這真是在哪兒幹活也沒這麽有吃有喝還有錢拿的。

福臨門來的人他沒管,萬掌櫃的提前就給幾人說好了賞錢。趙晨就将豬肉給一人分了五斤。來幫忙的人也是福臨門的顧工,都是有家有口的,拿塊肉回家樂呵也挺好。

胖廚子拿着肉扛着大鐵鍋上了馬車,跟趙晨道別走了。

曹睿也跟着回去了。他現在畢竟是福臨門的人,何況現在酒樓缺人,他得回去幫忙。曹睿去看了看薔哥兒,看小哥兒小小一團心軟的不得了,都不想走了。最後還是被趙晨轟出去的。

“想看小哥兒等休假的,何況一個月後小哥兒滿月,你不是就回來了麽。”

曹睿扒着門框的手一點點松開,像只被抛棄的土狗上了回程的馬車。趙晨瞅着他直樂,在馬車開出前把他阿麽給曹睿收拾的東西扔給他。

“好好幹。”趙晨道。

曹睿點點頭:“嗯。”

“你跟你哥關系真好。”馬車緩緩往前面走,胖廚子道。

“那是,他就是我親哥!”曹睿一咧嘴,笑的一雙星目都眯縫起來,蠢的像個三四歲的孩子。

“我以前也有個哥,對我也好,後來家裏鬧饑荒死了.......”胖廚子這段事一天講八遍,來的路上就講了五遍,曹睿懶得聽,靠着車廂休息去了。

雖然洗三是件高興的事情,收拾宴席就讓人頭疼了。

趙宣和周泰兩張蘋果臉一樣的通紅,眼神水潤潤的,已經有些迷糊了。

趙晨蹲下和趙宣平視,伸出三跟手指問:“這幾?”

趙宣傻呵呵笑出一口小米牙:“哥,你逗我呢,三根手指,誰不認識啊?”還行,沒醉迷糊。

不怕喝醉酒,就怕酒品不好,趙晨的酒鬼爹喝醉了就喜歡打人,這是他最厭惡的事,所以他才要看看趙宣的酒品,如果這小子敢犯一點混,他有的是辦法讓這小子終生不敢喝醉酒。

趙晨把周泰背到背上,周泰喝醉了就看着誰都呵呵笑。問他啥都不答應,趙晨把他背到背上,就聽泰小子标準的傻笑,呵呵。

看着張絮阿麽把趙宣帶回屋子睡覺,趙晨準備把周泰送回家,周大富的夫郎一直在幫張絮阿麽善後,這會兒也收拾好了出來。見兒子在趙晨背上,道:“泰小子睡着了?”

“喝了點米酒醉了。不過喝的不多,明天早上就好了。”趙晨道,“天黑了,嫂麽,我送你回去。”

周大富的夫郎好氣又好笑的看着自己傻兮兮的兒子,嗯了一聲。跟在趙晨身邊走。

天黑的快,這會兒已經黑了,莊戶人家不時興點燈,都是天黑就睡,一路上只能借着月光看路。

趙晨送了人,回了家,張絮阿麽已經把洗澡水燒開了,正坐在竈臺邊打哈欠。今天來的人多,張絮阿麽還是不太敢見生人,最後窩在廚房幫了一天忙。外面的迎來送往,還是多虧了曹睿。十四的小子已經能當長大的漢子用了,鄉下人早熟,何況這裏的人十五定親,趙晨在飯桌之間晃悠時,聽見不少要給睿小子說親的。

趙晨不以為然,嫌貧愛富是人的本性,但是在睿小子窮的時候不幫忙,睿小子在他家時候還要編排,現在睿小子好起來了還要貼上去。趙晨不覺着曹睿不會恨村裏人,但對村裏人也不會有什麽好印象。自然也不會想在這四裏八鄉找個夫郎。

趙晨讓阿麽去睡,自己收拾了浴桶打水洗澡。身體泡進溫水,一天的疲憊才湧了上來,他眯着眼睛舒服的吐出口氣,泡了一會兒才洗掉滿身的酒氣。

換了一件幹淨的中衣,倒了水,趙晨回到房間,上炕抱着張絮睡覺。

張絮本來睡着了,被他攬懷裏時動醒了:“回來了?”

趙晨道:“嗯,碰醒你了?”

帶一個孩子,睡眠就開始淺,聽見孩子哭就醒過來,沒辦法深眠。

趙晨往旁邊看了看,沒看到自家薔哥兒,張絮道:“哥兒叫阿麽抱去他屋子了,說今晚上他照看。”

孩子太小,不适合搬動,張絮阿麽抱的時候像抱一個□□,那叫一個小心翼翼。

趙晨實在是累,把腦袋壓在張絮頸窩,哼哼了一聲:“那也好,今晚上我們好好睡覺。”

張絮對趙晨所有的動作總是愛答不理,今天卻摸了摸他的頭。手指尖穿過發絲,趙晨頭發絲硬,摸着像摸軟一點的鐵絲,聽說這樣的人脾氣都倔強的像頭驢。

張絮道:“趙晨,你喜歡薔哥兒?”

趙晨道:“那是,小哥兒多貼心啊。”

張絮頓了頓道:“希望你一直對他好。”

趙晨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絮哥兒,你要多信任我一點。”

張絮頭一次将臉在趙晨頭頂蹭了蹭:“嗯。”

趙晨睡着了,也不知道聽沒聽見。

趙晨給小哥兒洗三後的兩天,整個村子都在議論洗三的那頓酒宴,福臨門的大廚親手做的!他們就算沒在福臨門吃,也算吃到福臨門的菜了!想不到還沒指望在趙家如意身上吃這樣的酒宴,先在趙晨這吃到了。

趙晨這是真發達了,當天就殺了兩頭豬給村裏人加菜!過年能吃頓肉就不錯了,趙晨一下子就上了兩頭豬,還是倆!大肉随便吃,這一頓飯感覺把一年的油水都吃回來了。整個村子都去他家吃飯了,不止吃了,還拿了,人家這是有錢了,要是沒錢,能這麽大方!?

話題從趙晨的大方上說到趙晨有多少錢上。

能有多少錢?說不定他家地下藏着金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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