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蔥爆鱿魚卷
“小棉，這是你任職公司的行為，還是你自己想出來的主意？”肖晉齊倍感驚訝。
“和JT資本無關。”喬棉解釋道，“我一直關注曲氏的發展，自從集團挂牌上市，我手頭也逢低買入不少股票。”
肖晉齊說：“我當初答應過你爸爸會給你預留10%的股權。君子一言驷馬難追，我随時歡迎你進入董事局。可你突然和我說要以個人名義入股，我就糊塗了，一是你哪來那麽多錢？二是你作為JT的員工，這種行為是否需要向管理層報備？”
喬棉直言不諱：“JT資本在亞洲區成立的基金，致力于投資各類創新型企業，我認為曲氏餐飲的B2C業務完全符合要求，公司曾叫我關注曲氏的發展，但我存了一點私心，始終沒把拟好的收購方案呈上去。”
肖晉齊創立私房菜以來，确實對集團的業務很少過問。他沒想到JT資本這種跨國企業會把漁網撒在自己公司的頭上，更沒弄懂喬棉這樣做其實是為了保全肖家的最大利益。
“我和你阿姨白手起家創建了現在這個餐飲王國，我可不想把成果拱手讓人。”
喬棉答道：“叔叔，我明白。吃晚飯前我會早點過去。我們見面再聊。”
挂了電話，肖讓一臉茫然。
“小棉，你想當大股東嗎？我可以把我的股權全部轉讓給你。”
喬棉心生愛憐，不由自主捧着他的腮幫子，低了頭與他額頭相抵，彼此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我回來并不是要取代你。我想和你一起把曲氏餐飲發展壯大、越做越紅火。”
“有你這句話，我心裏特踏實！”
肖讓雙臂加大力度，箍住喬棉的腰。
兩人像相擁取暖的兩只小動物，緊緊貼着對方不肯挪窩。
日已西斜，肆意暴曬了一天的陽光，此時悄然偃旗息鼓，這間小公寓的西窗漸漸暗了下去。
咕咕——
喬棉的腸胃蠕動聲響又一次傳入肖讓的耳中。
他不禁笑着打趣：“你的消化能力真是太棒了！三個太陽蛋吃進去，沒法支持你一個小時的新陳代謝。”
“正因為是你親手做的，”她唇角上揚，“我吃了以後，營養吸收的速度也比以前快了很多。”
肖讓忽然認真起來：“要不要再加個餐？反正冰箱裏的雞蛋放久了也會變質，不如咱們吃掉一些。”
喬棉看一眼時間，差十分六點。她松開抱着肖讓的手，起身離開沙發，找了一個特大號的購物袋和捆成捆的氣泡紙。
“以後，我每天都回家吃飯。秦阿姨手藝那麽好，把這些雞蛋拿回去，請她幫我們做菜吧！”
“你就是比我考慮的周到。”肖讓調出通訊錄裏助理彭磊的號碼撥通，“小彭，十分鐘後到喬總樓下接我們，記住，開一輛後備箱沒放雜物的車，我們要裝很多東西。”
摁下挂機鍵，肖讓迎上了喬棉飽含探詢意味的注視。
“怎麽了？幹嘛這麽看着我？”
她的問題如連珠炮一般：“從城北到城南，跨越六個區，你确定小彭能在十分鐘後趕到這裏？另外，你壓根沒說公寓的詳細地址，小彭怎麽能查到我住哪裏？問姜旭嗎？他也不知道啊！”
肖讓咧嘴一笑：“放心吧，小棉，我的手下都能幹得很。”
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充分信任，或許能夠激發他最大的潛力。
彭磊有如神助，真的在十分鐘內把車停在了喬棉租住公寓的樓下。
門禁對講的呼叫器準時響起。
“強将手下無弱兵，這回你信了吧？”肖讓的臉上露出得意的微笑，見喬棉困惑不解，他點開一個類似手機地圖的APP，用數據給喬棉答疑解惑，“這是我接手老爸工作之後開發的産品，用于監管點對點送餐服務的質量和效率。”
“集團所有的車輛都做了實時标記嗎？”喬棉頓悟，心底生出滿滿的佩服，“雖說運營成本有點高，但執行效果和用戶體驗一定不錯。”
肖讓說：“不單包括集團的車輛和送餐車，連第三方合作外賣公司的數據我們也掌握了。”
“大數據時代，各行各業都靠數據說話。”喬棉贊同，“你的理念很超前，肖叔叔和曲阿姨以你為傲。”
“你呢？”肖讓的眼神充滿期待。
叮咚！叮咚！
“光顧着聊天，忘了樓下有人等。”喬棉停下手中打包雞蛋的活計，快步走到門口，摁下開門按鈕，“小彭，我們在1102，你上樓吧！”
彭磊簡直是飛毛腿，一分鐘不到就輕叩房門。
“門沒鎖。”肖讓嗓門奇大，“麻溜兒進來搬東西！”
“肖總，喬總，打擾了。”彭磊看見喬棉正在用氣泡紙包裹雞蛋紙盒，連忙主動請纓，“我來我來——這個我拿手，我以前就是在食品廠打工的。”
喬棉認為自己力所能及，不願麻煩別人。
“交給他吧！”肖讓将喬棉攔腰抱起，把她抱回卧室，并且反手關上門。
“你又這樣……”
“換衣服。領口太低！”
喬棉沒機會開口，她也察覺到穿着睡裙待客很不得體。不過，她指了指門，說：“你到外面等我。”
“老夫老妻了，我有什麽不能看的？”肖讓索性幫忙拉開衣櫃門，出乎意料地發現裏面空空如也，“寶寶，你的衣服呢？”
喬棉擡擡下巴，示意肖讓去看牆角豎立而放的行李箱。
“我昏睡了整整12小時，今天你又受傷送急救，我和你形影不離，沒時間整理換洗衣物。”
“受傷？”
“你的頭被硬物砸破了。”
“什麽時候的事？昨天下的飛機，我沒離開過你半步啊！”
喬棉的心砰的一下墜入谷底。
她不清楚如何回答，才能喚醒肖讓腦海中虛構的錯亂記憶。
“一場意外。”喬棉只得這樣說，她動作輕緩地去拽衣櫃的門，露出一塊背面貼了彩色貼紙的玻璃裝飾。
玻璃上映照肖讓狼狽的模樣：頭戴彈力網套，保護傷口用的紗布隐隐滲透了血跡。
他瞬時犯了迷糊，沖出卧室沖進衛生間，對着鏡子左看看右瞧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是怎麽搞的？小彭，小彭！最近哪家新店裝修，你趕快告訴我！”
肖讓一聲斷喝，引得彭磊分神加手抖，打包完畢的雞蛋沒拿穩，連鎖反應似的連掉四盒在地上。
幸好有氣泡紙的保護，雞蛋僅僅受到輕微磕碰，損失微乎其微。
“肖總……”彭磊好不容易恢複鎮靜，将門店情況一一告知，“近期沒有新店裝修，也沒有老店翻新，市場部倒是統計了第二季度全國各地加盟商的需求，我稍後給您過目。”
“那我的頭是怎麽回事？”肖讓抓狂，在廚房狹小的空間裏頻繁踱步，“我一回國就巡店，你全程陪着的，不可能不知情。”
彭磊心中大呼冤枉。他真想直說，又怕肖讓承受不住精神壓力加劇。
“肖總，您今早連集團總部都沒回，手機打不通，我聯系不上您，确實不知道您去了什麽地方。”
“我的臉往哪兒擱？！”肖讓深感羞愧難當，“我剛和我老婆誇過您能幹，你就跑來摔雞蛋，還不承認你親眼見證的事實。小彭，晚上你別回家了，我請你吃頓好飯！”
返回肖家，時針已指向七點。
喬棉一進門，曲海玲和肖晉齊就叫她進書房談話，只留肖讓和彭磊在客廳。
“肖總，我閨女天天想我想得直哭，我得回家安撫她……”
“哦，你是說你收養的那只小黑貓嗎？”肖讓反問，“她的精神狀态不錯，适應新環境需要過程，你不用時時刻刻盯着，免得她焦慮。”
“除了我閨女，我媽也在，她難得來看我，我必須得盡孝。”
彭磊打算及時抽身而退，但肖讓不給他機會。
“孝心可嘉，你完成任務就能走了。”
“什麽任務？”彭磊似乎看到了希望。
“今晚你做試菜員，品嘗秦阿姨做的每一道菜，然後分別撰寫不少于五十字的推薦語！”
彭磊欲哭無淚，勉為其難走進廚房為秦阿姨幫工。
肖讓并未就此作罷。
他跑到儲藏室，乒乒乓乓忙碌好一陣，翻出前不久采購的一大包海鮮，提到廚房交給秦阿姨。
“阿姨，小彭最愛吃的食材是鱿魚。麻煩您切成菱形塊、打花刀，用紫洋蔥大火爆炒，算是我對他辛勤勞動的一點小小回報吧！”
說完，肖讓大步流星步上臺階，回卧室換衣服。
秦阿姨拍拍彭磊的肩膀：“小夥子，做好心理準備，吃完晚飯記得回家投投簡歷，要麽就找獵頭幫你分析接下來換一份什麽工作更适合你。”
彭磊百思不得其解：“阿姨，您話裏話外好像都在提醒我，但我搞不懂您要說啥？”
秦阿姨望着泡在水裏的鱿魚，問他：“鱿魚炒熟了會發生怎樣的變化？”
“顏色變淺，味道沒生鱿魚那麽腥氣。”
“你真是個傻孩子。”秦阿姨笑道，“鱿魚切片，受熱以後會卷起來。南方人都懂得，肖讓的意思是請你卷鋪蓋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