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夫人留步
晚飯後,曲海玲叫喬棉留下,在客房休息一晚,一來她想和喬棉說說貼心話,二來商量一下婚禮的具體要求。
不等喬棉發表任何意見,肖讓說:“媽,您的好意我們心領了。我覺得小棉租的公寓,住着非常舒服——哦,對了,彭磊護送我們回去,您有什麽不放心的?”
“曲董,”彭磊拍胸脯保證,“我一定把肖總喬總安全送到家!”
“這裏才是他們的家。”曲海玲有些窩火,當着衆人的面,又不好對喬棉肖讓太過指責,只能把矛頭對準彭磊,“公司裏雖然有專職司機,可相比來說,我還是更信任你。彭助理,待會兒送他們回公寓,等他們上了樓,你給我回個電話。”
集團老大的指令,彭磊哪敢違抗?他頻頻點頭:“我記住了,我記住了!”
“媽,您看您把小彭吓的,”肖讓臨出門不忘打趣兩句,“嘴皮子那麽利索的人,都開始結巴了。”
走到玄關換鞋,喬棉驀然記起,這一趟匆匆忙忙,行李箱裏的禮物仍然沒有帶過來。
她跑回曲海玲面前,滿懷歉意地說:“阿姨,如果明天沒有特殊的安排,我保證回來吃午飯和晚飯。”
曲海玲握住喬棉的手,輕拍她手背安慰道:“你人平安回來就是最好的事了,至于禮物,不急在這一時。”
肖晉齊也走上前:“是啊,小棉,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人,不必客套。海玲,你不是有一句重要的話要對小棉說嘛?”他朝曲海玲遞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夫妻倆心有靈犀。曲海玲會意一笑,視線轉向喬棉:“孩子,我和你肖叔叔都很期待你改口的那一天。”
喬棉臉色微微泛紅:“嗯,我也期待。”
肖讓在門外等得不耐煩,沖進屋喊了一嗓子:“老婆?換鞋怎麽換了五六分鐘?”
“外傷好了,內傷還在。”曲海玲無奈道,“小棉,未來很長的一段日子,你多多包涵。”
喬棉聲音輕柔,言語之中蘊含的內容卻意義非凡:“阿姨,叔叔,我會照顧好肖讓的。”
說完,她迎向焦急萬分的肖讓,換好鞋挽着他的手出了大門。
彭磊去開副駕駛的門,開到一半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他又挪到汽車後排,肖讓已經右手拉車門、左手護在車頂邊沿,喬棉也極配合地坐了進去。
“看清我是怎麽做的嗎?以後你要照做。”肖讓叮囑彭磊,“從明天起,這輛車就是夫人的座駕,由你擔任夫人的專職司機。”
“啊?”彭磊瞠目結舌,“肖……肖總,您不是要炒我鱿魚嗎?”
“你很想另謀高就?”肖讓眉梢眼角一齊上揚,滿臉詫異,“遵守合同規定,想跳槽提前一個月說。我就奇怪了,你沒犯原則性的錯誤,我為什麽要趕你走?”
彭磊依舊惴惴不安:“明明您提了一大包凍鱿魚叫秦阿姨炒給我吃,現在又說不會辭退我,我好慌……”
肖讓反問:“你入職後第一次參加年會,最喜歡吃的菜是什麽?”
“我忘了。”彭磊一頭霧水。
“鐵板鱿魚啊!食材不夠新鮮,你上吐下瀉還去醫院挂水,怎麽記性這麽差?”肖讓氣不打一處來,“這回我請你吃的鱿魚,是朋友專程從漁場寄給我的,無公害綠色養殖,你吃一大盤肚子也不會痛。”
彭磊恍然大悟,羞得面紅耳赤:“對不起,肖總,我誤會了。”
肖讓不以為意地擺擺手:“小事而已。推薦語你照寫,擔任夫人的專職司機也不是玩笑話。”
“沒問題。”彭磊畢恭畢敬地接話,“喬總……不,夫人的安全我來保障!”
肖讓滿意地笑笑,繞到後排座另一側,上車前他說:“再交給你一個任務,明早八點在各部門群組裏發條消息,所有人都要改口,喬總這個稱呼是過去式了。”
翌日清晨,喬棉從夢中醒來,床頭的黑影把她吓得一激靈。
不知何時,肖讓立了一塊人形廣告牌在床邊,上面的照片明顯是PS過度的。喬棉不認為照片裏的肖讓好看,因為鼻翼兩側的法令紋不見了,與他本人的差距實在太大。
“只有你喜歡我的法令紋。”肖讓一邊感動,一邊自我調侃,“我親自當代言人,是市場部的馊主意。他們請廣告公司把我的臉P得像一張白紙,電熨鬥熨衣服都沒有這麽平整。”
喬棉知道,市場部總監方躍年紀很小,本科畢業就進入曲氏餐飲集團工作,是老同學姜旭一手栽培的大徒弟。論起職業素養和業務能力,這位方總監在中層裏數一數二。
但她的關注點不在這件事情上。
“肖讓,你不會是趁我夜裏睡熟,把這塊廣告牌搬進來的吧?”
“哎?寶寶,怎麽直呼其名啦?”肖讓老大不樂意,苦着一張臉嘟哝,“人家也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嘛!”
喬棉不忍直視廣告牌上臉色慘白的肖讓,選擇從床的另一邊下地。
床頭燈的光線中,她瞧見地墊旁擺了一張精致的早餐桌——
榉木材質的桌面、四條雕花桌腿,金屬配件亦是精美絕倫。若非用心準備,臨時采購是無法淘到這種好東西的。
她眯起眼睛,有點領會了肖讓的用意。
“真正的驚喜是這張桌子吧?”
“夫人的智慧,向來淩駕于我之上。”肖讓半文不白地說,“旅居海外七年,我最敬佩你的一點,就是你的智商。”
喬棉不禁誇,一誇就控制不住想要笑出聲。她忍得異常艱難,生怕處理不當刺激到敏感脆弱的肖讓。
“謝謝你的禮物,我非常喜歡。不過吃早飯前,我需要刷牙洗臉,要不然渾身不自在。”
“好習慣,要保持。”肖讓的語調像在朗誦童謠,“你沒睡醒的時候,我偷偷親你來着,我刷過牙親的,你不能嫌棄!”
“怎麽會?”暖意沿着血管,由喬棉的心頭汩汩流淌至全身,“等我刷完牙,我回報你。”
“現在就要!”肖讓态度堅決。
“不。”喬棉身姿靈活,成功躲開他雙臂的圍剿,鑽進衛生間反鎖了門。
于是,隔着門板,肖讓哼哼唧唧好半天,夫人長夫人短的,引得喬棉不知該微笑還是該放聲大笑。
“你在煮什麽?”她關掉水龍頭,提醒他,“我聞到糊味兒了,你快去看看鍋裏的東西。”
聽着腳步聲遠去,喬棉将門打開一條窄縫往外看,肖讓不在門口。
她返身取來一根發帶束個低馬尾,緩緩走出衛生間。
所謂兵不厭詐,肖讓根本沒去廚房。
他猛撲過來摟緊喬棉:“夫人,你是逃不出我手掌心的。”
這是要上演什麽新戲碼?
“早餐是吐司面包塗抹蜂蜜,搭配切塊的蘋果。今天一切從簡,等買齊原材料我再起火煮飯。”
“面包也是半夜運進來的嗎?小彭被你折騰得沒空休息了。”
“昨天下午我給你展示的APP你還有印象嗎?”肖讓說,“汽車位置信息顯示,彭磊搬了新家,他家的位置離你的公寓僅有五分鐘車程。”
喬棉暗暗松口氣:“他可以十分鐘內趕過來,原因在這兒啊!”
肖讓又問:“今天上午你有沒有安排?”
“沒有。我想出門采購一些生活必需品,中午前趕回去陪阿姨吃午飯。”
“那就好。”肖讓适時提出要求,“不如你陪我回公司轉一轉?我接手之後,集團業務有不少需要理順的地方,你幫我挑挑毛病,看看哪些人該留、哪些人該離開。”
喬棉一時愣神,肖讓趁機在她唇角印了一個蜂蜜味的淺吻。
“猜猜看,是槐花蜜還是紫雲英蜜?”
喬棉味覺靈敏,她輕舔嘴唇,片刻間得出結論:“都不是。”
肖讓雙膝一軟,由衷的佩服,幾乎要匍匐在她腳下了。
“悠着點!”喬棉雙手架在肖讓的腋窩,盡力撐住他,“走,回餐桌坐好,你不坐好我不說正确答案。”
兩人腳底磕磕絆絆地回到餐廳,喬棉扶肖讓坐進椅子裏,轉身去端料理臺上的面包和水果。
“寶寶,你別走——”仿佛受了驚吓,他嗓音發緊、聲音顫顫巍巍,“我頭很疼!”
喬棉神經緊繃,收住腳步轉過身,仔細查看肖讓頭部傷口的變化。
紗布沒有新滲出的血漬,彈力網套牢牢包裹着他的腦袋。
不排除硬物撞擊的後續影響,另有外傷縫合牽扯皮|肉的撕扯異物感,但是僅憑肉眼,無法判斷他的疼痛源自何處。
“醫生開了止痛藥,我去找……”
“夫人留步!”肖讓表情誇張,“夫人,難道你不愛我了嗎?”
“愛。”喬棉脫口而出,“不準胡思亂想,你先吃飯、後吃止痛片,按時回醫院換藥,每個步驟都不能省略。”
肖讓捂上耳朵:“我不聽,我就要胡思亂想。”
“好吧。那你慢慢想,我幫你倒一杯溫水總可以吧?”
“不行!”肖讓從椅子上滑下來,身體蜷縮成一團蹲得很低,雙臂鐵鉗般的箍住喬棉的腿,“你答應過要和我寸步不離的,你要說到做到。”
作者有話要說: 請天使寶貝們多多留言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