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香辛料長了腳
曲氏餐飲的股價經過短期調整，目前處于絕佳的買入點。
肖讓的策略是用超大單封住漲停板，他的确也做到了——有位不願透露姓名的朋友，爽快地借給肖讓一筆占流通盤總交易額百分之八的資金，可謂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集合競價階段一切順利，9：30開盤，看好曲氏餐飲的投資者都驚呆了。
上一周的調整，投資者游移不定持觀望态度，交易量也維持在一個适中的水準。
今天是周一，突然放量漲停引起了很多人的關注。炒股APP裏，曲氏餐飲的評論區炸開了鍋。
【看盤上瘾：股友們誰聽說了？烤鴨王有利好消息傳出嗎？】
【牛市我等你：沒有！我關注它一個多月了，猶豫着不敢買，結果今天直接封住了？？？】
【晟哥：哈哈哈，我上周五殺入的，滿倉，我就指望它給我賺錢啦！】
每次刷新，諸如此類的評論就會增加百十來條。
肖讓盯着電腦顯示屏，抽空瞅一眼手機，臉上毫無明顯的表情變化，心中卻洋溢着滿滿的喜悅。
他開心，喬棉自然也開心。
她與姜旭相視一笑，低下頭将手機頁面切換到曲氏餐飲的客戶端，選中最近的實體店，點了A餐早餐和三杯咖啡。
五分鐘後，市場部總監方躍叩響會議室的門，同時推開門縫晃了晃手裏的食品袋。
“三位尊敬的大佬，外賣到！”
“誰訂的外賣？”肖讓一愣，視線轉向喬棉，“寶寶，是你嗎？”
喬棉微笑默認。
肖讓起身，輕輕牽起喬棉一只手，貼在他自己臉頰上：“有點涼，看來早餐熱量不夠，你又犯了低血糖。”
姜旭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徑直走到門口，接過方躍拿的外賣袋，示意對方不必進入會議室。
“外賣配送員想找喬總簽收，我叫他先走了。”
“你辦事總是這麽穩妥。”
方躍不解地問：“姜總，原定十點的新産品碰頭會還開嗎？”
“開啊，怎麽不開？”姜旭回頭望望牆上石英鐘，“你打發走外賣小哥親自送餐過來，就是為了問我這個問題？”
“是，又不是。”方躍壓低嗓門，側身指了指不遠處的走廊盡頭，“有個奇怪的人參加面試，張口閉口跟人事部說，他認識您，也認識肖總和喬總，不見你們一面絕不離開。”
姜旭的答案言簡意赅：“叫保安。”
“電話我打了，大廈安保部門也承諾派人上樓，”方躍遺憾地嘆道，“但是十分鐘過去，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先去會會他！”
姜旭邁開大步，方躍麻利地在前面引路，邊走邊分析來者的用意：“姜總，我建議提前做好兩手準備，一是情況異常随時報警，二是我從我們部門找幾個大塊頭，把那位仁兄請出去。”
“不急。”姜旭說，“我倒要見識見識是何方神聖？敢跑到曲氏餐飲總部鬧事……”
話未講完，一張再熟悉不過的面孔闖入他的視野。
“旭哥，別來無恙？”來者笑了，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減肥很成功，如果走在街上，我肯定認不出你。”
“任晟天？是你？”姜旭無法相信眼前人的真實存在，他揪住方躍的胳膊，“快，掐我一把，看看我是不是在做夢？”
方躍為難地碰碰姜旭的手腕，勉強捏起表層皮膚裝裝樣子。
姜旭感覺不到疼痛，他剛想叫方躍加大力度，身後響起肖讓的驚呼聲——
“你終于回來了！”
“學長，學姐，恭喜你們修成正果。”任晟天說，“你們的婚禮定在哪天？我可是不遠萬裏給你們捎了一份大禮！”
“預計在八月初，具體日期需要和酒店那邊确認。”喬棉表達了謝意，順勢開起玩笑，“難為你想着，同是七中的校友，太貴重的禮物我們是不收的。”
任晟天說：“學姐，你大可放心，我的禮物是幾種常見的東西的排列組合，并不稀奇。”
“這麽說你攻克難題了？”肖讓與任晟天熱情握手，“歡迎加盟曲氏餐飲！有了你的支持，我們簡直是如虎添翼。”
任晟天半是打趣半是正經地問：“之前你和我談好的條件還作數嗎？”
“當然。”肖讓後退半步，“所有條件不變，而且我多加一條——只要新産品市場反響好銷量高、消費者認可，我把我名下的股權轉給你三分之一，另外給你安排一個超級棒的住處。”
“等一等！”姜旭腦子發蒙，他沖到肖讓和任晟天中間，隔開這兩位不知談合作還是談入職的男人，“怎麽回事？小讓，你答應學弟什麽條件了？”
肖讓拍拍姜旭的肩：“說來話長，下午收盤我再和你聊。”
他一擡手，攬喬棉入懷，當其他人不存在似的，和她重返會議室。門關上的瞬間，突然傳出響亮的“啵”聲，不用懷疑，一定是肖讓避開外人視線吻了喬棉一大口。
姜旭擦擦滿腦門子的汗，手臂擋在任晟天身前。
“學弟，借一步說話。”
回到姜旭的辦公室，任晟天開門見山：“旭哥，今早護盤的主力幹得漂亮吧？”
“小讓說他跟朋友借了一大筆錢……”姜旭恍然大悟，“你是出錢的土豪，你也是評論區那個穩定股民小心髒的‘晟哥’？”
任晟天抿抿嘴唇，得意的笑由嘴角蔓延至眼梢。
“十年前，你們仨救我一命，今天輪到我報答你們了。”
喬棉的午飯是曲海玲派人送來的營養餐。
肖讓眼巴巴地瞧了瞧：香芋紅薯雜糧飯、油焖大蝦、清炒花椰菜和番茄牛柳，另有一小罐菌菇湯。飯菜的量剛剛夠喬棉一個人吃，他埋頭扒拉公司訂的兩葷兩素的盒飯。
“你确定張叔沒有送錯？”喬棉攔住彭磊，“這難道不是病號飯嗎？”
彭磊拍着胸脯打包票：“喬總，曲董明确指示，飯是秦阿姨親手制作，低脂高蛋白，您盡管敞開胃口吃，不會發胖穿不上婚紗的。”
“可現在需要補充營養的人不是我……”
“我真人不說假話，”彭磊嗓音洪亮，“喬總，不信您打給曲董問問？”
喬棉想要追問，曲海玲的愛心提醒短信闖進收件箱。
“小棉，我和你肖叔叔趕早市選的食材，秦阿姨親手精心烹制，送到公司時應該還是溫的。你在外面吃不好，回家就踏踏實實吃家裏的飯。”
“阿姨，飯菜很香，我會吃光的！”
喬棉回完信息一轉頭，覺得肖讓怪可憐的，便把迷你湯壺推到他面前。
“沒事，盒飯挺美味。”肖讓斷然拒絕，“你吃吧，寶寶，低血糖這種小毛病沒那麽容易調理，我得随時監督你按時吃飯。”
話雖如此，喬棉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失落。
不過，他在意的不是自己能不能吃到家裏的飯，而是她吃得是否舒心、身體是否舒服。
她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肖讓吃鹹了去找水喝，折回來看見喬棉在揉眼睛，連忙捉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繼續掩飾。
“吃飯的時候哭鼻子，飯和菜也會跟着你一塊兒哭。”
喬棉破涕為笑：“騙人！”
“你可以懷疑我的智商，但絕對不能懷疑我的人品！”說着，肖讓自己把自己逗樂了，“我傻嗎？傻就傻吧，傻人有傻福。”
“下午我陪你去複診。”喬棉握緊他的手，“傻還是聰明，我們聽聽醫生怎麽說。”
肖讓借勢轉移話題：“寶寶，你知道嗎？秦阿姨做菜比別人好吃，是有秘訣的。”
喬棉深表同意：“我只會說好吃，具體為什麽，我說不上來。”
“我演示給你看。”肖讓扶她坐回桌旁，捏起幹淨的小勺，仔細挑出菜裏的八角花椒桂皮草果，将它們在餐巾紙上擺成複雜的陣型，“八角和桂皮氣味芳香，最适合加入葷菜，遮蓋肉類和海鮮的腥味。秦阿姨做的這道油焖大蝦，區別于其他人的小竅門，就是兩個八角和一小塊桂皮。”
“嗯？”喬棉反問，“我以為只有鹵肉鹵菜才會加這兩味調料？”
“秦阿姨和你的想法一樣。”肖讓卷起袖口，左右手個拈起一種香料，把它們立在桌上模拟人走路的姿态，“你出國的第一年冬天，我感冒轉成肺炎，請了一個月的病假。病好以後，我身體很虛，秦阿姨使出渾身解數幫我調養，可惜一直沒效果。”
喬棉心口揪得很痛：“你怎麽不告訴我……”
“生病是免疫系統完善的過程，啊，跑題了。”肖讓拿着八角和桂皮，推着它們一點點“走”向他吃完飯的餐盒，“假如餐盒是鍋，我手裏的小家夥就是長腳的精靈了。一天下午，我放學回家鑽進廚房找吃的，不小心打翻了調料罐，剛好這兩個小家夥跳進了鍋裏。”
“你把廚房弄得一團亂，挨罵了吧？”
“秦阿姨人那麽好，舍不得罵我。”
喬棉湊近了些，依偎在肖讓身邊：“後來呢？”
肖讓把調料請進餐盒，用筷子攪拌幾圈，權當是演示完畢。
他摟住喬棉的肩：“那天的油焖大蝦，味道更鮮甜，除了蔥姜蒜，只多出了它倆。因為這事，秦阿姨時不時誇我，我也打定主意接手家裏的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