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糊塗松仁餅
“因為這件事，所以你下定決心接過叔叔阿姨手裏的接力棒？”
“千真萬确！”
“我記得你和我說過，你的人生不會局限于一個固定的地方。”喬棉問，“那些關于上天入地的科學幻想，你不是一直想把它們變成現實嗎？”
肖讓微微偏了頭，輕輕貼上喬棉的側臉，蹭了好幾下。
“等我把小旭培養成合格的職業經理人，我就可以放心去完成我的夢想了。”
“可你喜歡進廚房做飯，這是一種天賦。”喬棉補充說。
“你媽媽把你帶走以後，我就再也沒有做飯的心情了。”肖讓挪動椅子的萬向輪，轉到喬棉正對面，雙臂箍住她，“好在我陪你度過了難熬的七年，當個煮飯公的感覺也挺不錯的。”
“煮飯公？哪個字？”
“公公婆婆的公，和煮飯婆對應。我舍不得你天天吃垃圾食品，幹脆親自上陣咯！”
喬棉眉尖微蹙，心髒撲通撲通胡亂跳了幾拍。
方才肖讓的一席話，思路通暢邏輯嚴密，使她以為他已經恢複正常，至少有一部分的記憶回到了時間軌道上。但是，肖讓仍然固執地堅持錯誤觀點，認為他們兩人七年來從未分開過。
她只好默許他的話是正确的，同時想出不走尋常路的一招，打算試探試探他腦子裏究竟在想什麽？
“留學生吃不着家鄉飯，饞得像餓狼一樣。你把我住的公寓變成了小食堂，每天都有同學去吃飯。”
肖讓松開手，身體後傾：“寶寶，你記錯了，我只給你一個人做飯。再說了，你天天忙着學習和打工，很少交朋友。”
好吧，假的終究是假的。肖讓頭腦中不存在的記憶，不能硬生生給他灌進去。
喬棉稍感安心：“也對，最近接收垃圾信息太多，腦子不好使，我把別人的事安在自己身上了。”
“別這麽說自己，你在我眼裏是全天下最聰明的！”
肖讓的安慰，或者說是鼓勵，并未在喬棉心湖裏激出水花。
她的目光，從他的臉緩緩移到電腦屏幕上。
一個新發現令她警覺——
肖讓操作的超大單仍然顯示在交易欄，但緊随其後的是被拆分成若幹小單的賣盤。
這些小單，乍一看毫不起眼，實際上卻如雨後春筍般，争先恐後地冒出頭來。
喬棉心算速度非常快。在她目光停留的短短十幾秒之內，計算結果已經脫口而出。
“小讓，趕緊想辦法！還剩最後的1000手賣盤，這個賣方就要把漲停板打開口子了！”
同時察覺異常的，不止喬棉和肖讓兩個人。
姜旭再次來到會議室，身旁卻沒了任晟天的跟随。
“學弟他人呢？”肖讓一邊問，一邊登錄個人賬戶操作。
“他說去見宋偉山。”姜旭答道。
“關鍵時刻，直接去砸競争對手的場子嗎？”肖讓的聯想天馬行空，“早知道他應該叫我一起去，我正想會會那只老狐貍。”
“小讓，我進來找你，不是說看盤的事。”姜旭朝會議室門口努努嘴，左手右手反向交叉，打了一個奇怪的手勢。
喬棉沒有看懂，但是肖讓立刻明白是怎麽回事。
“兩位警官？”他問，“他們是來調查我被宋偉山打傷的案子嗎？”
姜旭說：“宋偉山堅稱上周五是一場意外，你路過他們的采購車時被凍豆腐砸傷，屬于員工卸車安全事故，他同意你可能提出的任何賠償條件，但是不同意這件事上升到法律層面。”
“事情沒這麽簡單。警官來得正是時候，我有話要說。”
肖讓追加了一單漲停價買盤，遠高于喬棉算出的差距。
他把中午休市前剩下的一小時交給喬棉和姜旭，自己則出去和前來調查的警官見面。
穩住曲氏餐飲的股價是首要任務，喬棉和姜旭商量後，聯系醫院将複診換藥時間改為下午四點半。
截至三點收盤，公司上下的氣氛，既凝重又暗暗隐藏着欣喜。
員工們交頭接耳，紛紛贊嘆肖總決策英明。
股價穩固在了高位，接下來的一周交易日，勢必會吸引民間更多的投資者購買曲氏餐飲的股票。
肖讓和調查取證的警官談了很久，辦公室的門始終緊閉。除了偶爾進去端茶遞水的實習生，別人不清楚談話為什麽持續了這麽久。
喬棉向來信守承諾，她改過一次複診時間，不可能改第二次。即便急救中心附屬醫院離得近，不堵車的情況下一刻鐘就能到。但她希望肖讓身體盡快恢複健康，不要一拖再拖延誤治療。
于是，喬棉走到1616室門口，叩響房門。
“請進。”
肖讓的聲音聽上去一如往常，沒有任何異樣。
“不好意思，打擾各位，”喬棉推門而進，将門打到全開的狀态，她伫立在門口，确保自己的問話能被外間市場部所有人聽見，“警官，肖總預約回醫院複診換藥，時間到了。”
為首的一位年長的警官起身說道：應該是我們說打擾了才對。他望向肖讓，你提供的信息很有價值，如果有新的線索，随時歡迎你向我們揭發。
說完，兩位警官一前一後出了辦公室。
肖讓把他們送到電梯間，握手道別才走回來。
“寶寶，等急了吧？我們馬上出發！”
醫生檢查過後，說肖讓的傷口愈合速度比較理想，回家繼續注意保養，反複強調不能沾水。
護士為肖讓換了新的紗布和彈力網套，還幫他清理了頭上殘餘的海鹽鹽粒。方法和喬棉用的一樣——電吹風。
肖讓家裏家外的表現卻截然相反：家裏他是哼哼怪，家外他是乖寶寶。
護士說：“短期內你沒法洗頭，所以我建議你買頂帽子戴上。現在天熱，最應當注意的是傷口不能感染。”
喬棉交完費，回去找醫生問上一次的核磁共振需不需要追加。
醫生問：“沒必要過度檢查，溶解瘀血的藥按時服用，保持良好的生活習慣，他的病會好起來的。”
離開醫院，肖讓立即換了一副面孔，眼中笑意滿滿，開心得像個一米八五的超齡兒童。
“小棉寶寶，我要去瘋狂購物！”
彭磊從後視鏡看看喬棉，等待她的首肯。
“小彭，我租的公寓附近有沒有能采購西點原材料的大型超市？”
“有哇！”彭磊兩眼放光，當着肖讓的面，他機靈地變換稱呼，“夫人，您是要制作蛋糕嗎？我知道一家超市，低筋面粉、模具一應俱全，就在我家旁邊的那條馬路斜對面。”
肖讓不樂意了：“喂！寶寶你不乖，不是陪我shopping嘛？去超市幹什麽？”
喬棉調整後排座的安全帶，轉身捧住肖讓的腮幫子，掌心在他臉上揉來揉去。
“公寓裏有烤箱，我想給你做一道拿手甜點，吃了能變得更聰明。”
兩口子，有一個人聰明足夠了。花錢的沖動，占據了肖讓整個大腦，“我要買帽子，我還要給你選幾身衣服。”
“不行！”喬棉拒絕得斬釘截鐵，“我決定的事，沒人可以改變。”
肖讓小聲嘟哝：“新帽子，新衣服……”
“小彭，不用聽他的。”喬棉主意已定，“就去你說的那家超市！”
肖讓仍在叨咕：“我的錢包蠢蠢欲動，為什麽不讓我花錢？”
拉鋸戰的結果，自然是肖讓繳械投降。
喬棉采購了烤餅幹需要的食材和工具，滿載而歸。肖讓雖然一路哼唧，最終也算順利回了家。
車停在公寓樓下。
肖讓先下車，去後備箱取東西。彭磊小聲問：“喬總，我能和你學習怎麽烤餅幹嗎？我媽媽牙齒不好、血糖也高，她又喜歡吃酥脆的口感，我想跟你學學，親手做不添糖餅幹給她。”
“沒問題！”喬棉答應了。
彭磊有所不知，其實喬棉對于烘焙知之甚少。
她所能教的，只是她手頭有一本老爸留下的食譜，裏面寫着如何用各種炊具制作餅幹。烤箱是最簡便的一種，而平底鍋和電飯煲，烹饪難度逐步上升。
肖讓走進廚房，圍觀了一會兒兵荒馬亂的做餅幹現場，忽然唏噓不已。
“喬叔叔能文能武，他是我認識的最厲害的人。至于你們，照貓畫虎也只能做出個四不像。”
“那你說說看，正确的步驟是什麽樣的？”
喬棉的發絲順着汗水垂落，貼在她嘴邊，她擡手去摸，不小心抹了好多面粉在臉上。
“都到客廳歇着去！”肖讓看不下去，遞給兩位笨手笨腳的家夥一包濕巾，“擦臉擦手，看電視吃水果，等我做好餅幹你們進來品嘗就行了！”
喬棉如釋重負，她徑直跑去衛生間洗臉。
彭磊像剛從戰場敗退的小兵，疲憊不堪地走到電視下方席地而坐，拿着遙控器切換到電視購物頻道，聽主持人耍嘴皮子減壓。
半小時後，廚房方向飄出馥郁甜美的香氣。
混合了雞蛋和牛奶的面粉，經過高溫烤制，不僅增加了碳水化合物初始的好口感，淡淡的類似焦糊的味道，對人的味覺更是一種升級的挑戰。
肖讓端着烤盤隆重登場。
他問喬棉：“我猜你最喜歡吃含有堅果的點心，所以我烤了兩種，這邊是巧克力的，那邊的加了松仁進去。”
“好，我給它取名‘糊塗松仁餅’，”喬棉打趣道，“只要吃了它，人的智商就能提高。”
肖讓拍手贊同，不過他迅速問起另一件事。
“寶寶，你不好奇今天下午那兩位警官找我有什麽事嗎？”
作者有話要說： 寶貝們，冬至記得吃餃子、馄饨、羊肉湯、湯圓、麻薯和赤豆糯米飯。
單選多選都可以O(∩_∩)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