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龍井土豆泥
肖讓瞪大眼睛，語氣透着百分之二百的驚訝。
“不是你訂的？那是送錯地址，還是花仙顯靈了？”
“都不是！”喬棉點開手機APP，将昨晚的訂單頁面調出來，“你睡着以後，我突然餓了想吃東西。碰巧這附近有家24小時營業的‘大滿福’，我就忍不住點餐了。”
肖讓不信：“寶寶，訂餐服務會延遲12小時才給你送貨嗎？”
“這就是原因。”喬棉把外賣餐盒依次打開，“我點的六種口味，是夜市上最受歡迎的，尤其是椒鹽、麻辣、五香這三種，壓根兒沒貨——門店回電話問我能不能更換其他的，我說幹脆取消訂單算了。”
“客服沒答應你的要求？”肖讓料事如神。
“你怎麽知道？”喬棉詫異地問。
“小旭負責售後培訓，他從不允許客服輕易同意顧客取消訂單。”肖讓随手找了一樽花瓶，接了半瓶水，把玫瑰花束放入瓶中，“門店負責外賣業務的專員都是好口才，一般人說不過他們。”
喬棉淺笑，扶住肖讓的胳膊，幫他輕輕按摩酸麻的左手。
“你很了解這些員工，客服口才不錯。在她的勸說下，我修改了訂單配送的時間。當然，她也按照電話裏的承諾給了我一盒贈品。”
肖讓側過臉，吻了吻喬棉的耳垂。
他呼出的氣息掠過她的臉頰，聲音也顯得更為低沉動聽：“寶寶，你很好哄。”
喬棉停下手頭的動作，故作惱怒地問：“哄和騙意思一樣！”
“冤枉！我是誇你脾氣好、心地善良……”肖讓嗓門突然變亮堂了，“唉，待會兒窗外六月飛雪，才能證明我的清白。”
“玩笑話，瞧把你吓的。”
喬棉的手悄悄上移，伸向肖讓的胳肢窩，冷不丁撓了撓他的癢癢。
肖讓不笑。
他忽然說頭暈，拽過一把椅子坐下，順勢把喬棉抱坐在膝蓋上。
“寶寶，顧客想取消訂單，客服變着花樣挽留的做法，你喜歡嗎？一次可以接受，兩次、三次、十次，你會不會覺得厭煩？本來沒事也要搞點事情出來。”
“人和人性格不同。”喬棉環住肖讓的脖頸，“我對細節要求不高，能夠理解客服的苦衷；而且我有點小貪心，贈品可以撫慰我暫時吃不到美食的壞心情。”
“你不貪心。”肖讓飛快親一口喬棉的臉頰，說，“你只是嘴饞。”
“所以呢？你究竟在顧慮什麽？”喬棉察覺了肖讓表情變化的源頭。
“羊毛出在羊身上，長此以往，門店外賣這塊的成本必然提高一大截。小旭的想法有見地，可惜不适合公司長遠的發展。”
喬棉一怔：“你要踢小旭出局嗎？”
“哪能啊？”肖讓擡起手，力道很輕地揪揪喬棉的鼻頭，“你和小旭都是我的精神財富，你是愛妻，他是兄弟，你們倆得永遠陪在我身邊！”
叮咚、叮咚——
門鈴又響了。
明朗的笑容重新渲染了肖讓的眼眸：“哈哈，這次應該是我訂的綠色食品，終于送到了！”
快遞員走後，肖讓抱着一只特大號紙箱，走到喬棉面前。
“我買的蔬果大禮包，這下食材齊全，寶寶，你再也不用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了！”
喬棉發了五秒的呆，視線轉向花瓣晶瑩剔透的粉色玫瑰。
她數了數，一共十一朵。公*衆*號：早*侒*推*文
“花真的不是你訂的？”
肖讓一臉無辜：“真的不是！”但是，他很快反應過來，咣當一聲把紙箱扔在腳邊，慌不疊地查看花束的包裝紙，“為什麽沒有送花人的卡片？”
“除了你、許苧和彭磊，”喬棉直犯懵，“別人不知道我的臨時住址。叔叔阿姨和小旭，他們都沒來過這裏。”
“房産中介——”肖讓大喊，“一定是你看房的時候被他盯上了！”
喬棉連忙抱緊他，阻止他太過激動再次受傷。
“小讓，你忘了？房子是許苧幫我租的，我回來以後拎包入住，房産中介的業務員沒和我見面。”
“不行，不查清楚我心裏憋屈。”肖讓撥打彭磊的號碼，機械的女聲提示對方已關機，他頓時怒火中燒，“臭小子居然工作時間關機，明天炒他鱿魚！”
“別這樣，手機給我！”
喬棉奪走肖讓的手機放好，使出全力将他摁在餐桌旁，不許他亂動。
肖讓瞬間變得膽怯，像是內心的小天使戰勝了小惡魔。
他眼簾低垂，捏細嗓音問道：“老婆，你要幹嘛？”
“明知故問。”
喬棉踮起腳尖，準确地封住他的唇。
她明白，這樣做也會導致他心跳加速、血脈贲張。不管怎樣，親吻帶來的是正面效應，總比眼睜睜看着他發莫名其妙的火砸掉手機來得值當。
肖讓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勒在喬棉腰間的手臂愈發收緊了。
不知怎的，他搖搖頭，主動松開手。
“不要這樣，我上不來氣了……面條要涼了，肚子好餓，我們先吃面。”
“乖了。先吃飯吧！”喬棉臉色緋紅。
趁她轉身的間歇，肖讓又湊到她的身邊來。不過，他的吻落在她的額頭，柔軟的雙唇為她留下溫熱醉人的印記。
午後小憩，喬棉醒得比肖讓早。
她沒有立即起床，翻個身靜靜多躺了幾分鐘。
直到聽他鼻息均勻，她才踏實了不少。
惟一讓她感到難過的是，他左手手背紮針的地方，微微泛起青紫色，可能是皮下出血了。
喬棉下床，開啓空調自然風模式，為肖讓蓋上一床透氣毯。
她蹑手蹑腳地走進廚房，從他訂的一大箱有機蔬菜裏找出兩個新鮮的土豆，洗淨切成薄片，準備擱進料理機粉碎成土豆泥幫他敷手背。
材料切好，喬棉又猶豫了。
料理機噪音那麽大，肖讓好不容易睡着，她不願吵醒他。
她思前想後，最終決定帶着料理機和土豆片去鄰居家借用電源。
雖然是工作日，鄰居恰好在家。鄰居是一位打扮得體的中年女人，正在袅袅的琴曲聲中燒水泡茶。
一聽喬棉的請求，鄰居爽快地應道：“小事一樁，廚房在這邊，你随意，別拘束。”
告辭之前，喬棉還飲了一杯鄰居沖泡的綠茶。
“好喝嗎？”
“明前龍井，”喬棉味覺靈敏，她細細品嘗一番，“是上品，不是批量采摘加工的，而是小規模種植手工遴選的好茶葉。”
鄰居贊嘆不已：“我看你年紀輕輕，不像是做這一行的，對茶葉也有研究嗎？”
“我爸爸喜歡用茶葉烹制美食。”喬棉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憂傷，“他經常叫我品嘗各種茶加入菜裏的口感的變化，時間一長，我就鍛煉出來了。”
臨出門，鄰居贈送喬棉一罐龍井，非要請她帶回家品嘗，還說是她這個朋友交定了。
喬棉再三道謝。
她決定多做一份晚餐，送給這位熱心的鄰居以作報答。
密碼和鑰匙，開兩道鎖費了喬棉不少勁。
因為喬棉租房的終極需求，許苧選擇了精品公寓，看中的就是安全保障。
推開門，喬棉望望卧室的方向。
肖讓換了個角度，枕頭踩在他腳下，側着頭枕在胳膊上，臉朝陽臺睡得正香。
喬棉沒多想。
她放輕腳步進了廚房，将料理機和裝土豆泥的沙拉碗擺回臺面，然後迫不及待打開龍井茶罐的蓋子，深深嗅着茶葉的清香。
或許是喬棉回憶往事過于入神，肖讓什麽時候走到背後的，她都渾然不覺。
他緊緊摟住她的腰：“你回去上班剩下的最後‘浮生半日閑’，不想做點什麽有趣的事嗎？”
“和你在一起已經很有趣了。”
喬棉的回答，在肖讓聽來很是敷衍。他極為不滿，陡然切換至“會鬧的孩子有糖吃”的模式，隔着喬棉的衣服輕咬她的肩頭皮膚。
“癢，別鬧……”喬棉動彈不得，只能在肖讓懷抱裏小聲抗議，“你後天要去醫院輸液，手背必須消腫。後腦勺我也摸了，本來好多了又有點腫……”
“土豆泥？寶寶，你上當了，美妝節目推薦的消腫偏方不可信！”
肖讓又咬一口，這次略微發狠。
喬棉感覺到疼痛，她不敢掙紮太猛，擔心誤傷到肖讓。
她指尖掐他的手腕，見他沒反應，她索性薅他的汗毛，一根一根的，下手穩準狠，絕不留半點情面。
“你這招沒用，我很能忍的。”肖讓下巴抵住喬棉的肩窩，朝她耳朵吹氣，“陪我去躺會兒吧！陪我說說話，或者聽我說幾句，你跑出去那麽久，我特別害怕——”
喬棉說：“陪你可以，稍等五分鐘。土豆泥不管有沒有用，我要做完它，我不喜歡半途而廢。”
“哦。”肖讓轉到她側面，目光不經意落在茶葉罐上，“這是什麽？”
他好奇心驟起，着急開蓋子看個究竟，手卻哧溜一滑，半罐龍井茶灑在了盛着土豆泥的沙拉碗裏。
“不用幫你冷敷消腫了。”喬棉又氣又笑，伸手揪住肖讓的耳朵，象征性地懲罰他，“你總是能創造奇跡！意想不到的搭配，幹脆蒸熟了當晚餐吧！”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大家好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