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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牛奶雪糕

龍井茶的清香,完全滲入土豆泥中。

喬棉将它們分成三份,分別制作成鮮鹹、甜辣和酸辣口味。肖讓最喜歡酸辣味,他說以前只吃過酸辣土豆絲,沒想到土豆泥味道更棒。

這道臨時起意的菜肴,除了茶葉梗有些難以下咽,再無其他缺點。

喬棉還做了別的飯菜,她用保溫飯盒單另盛出一人份,給鄰居送去。敲了門沒人應,喬棉等了幾分鐘,又敲敲門,還是沒人開門,她就回來了。

愉快的晚餐過後,兩人換了運動鞋,下樓鍛煉消食。

一開門,肖讓突然大呼小叫起來。

“寶寶,我有新發現!”

喬棉循着他的視線望去,門外的牆角胡亂丢了一團皺巴巴的不幹膠貼紙。

肖讓彎腰去撿,喬棉說:“你等等,我去找一次性手套。”

她很快回來,隔着手套拿起紙團。

從顏色和材質上看,紙團和花束的包裝紙非常接近,但上面能提供的有效信息只有一個詞——sweetheart。

長夏市有以此命名的實體花店或網絡鮮花店嗎?

她返身鎖好門,進電梯的時候不忘打開浏覽器開始搜索。

肖讓在一旁默不作聲,目光卻牢牢鎖定喬棉的手機屏幕。

“你這樣搜,和大海撈針沒區別。”

“除了搜關鍵詞,我還拍了照片。”喬棉輕嘆,“也許有希望吧?搜文字和搜圖片同時進行,說不定能找到玫瑰花的來源。”

肖讓說:“如果真的是惡作劇,發起人一定會做得滴水不漏,不會讓你找到他本人的。”

喬棉無奈地笑笑:“那怎麽辦?我覺得瘆得慌。”

肖讓繞到她對面,深深擁抱她。

“不要怕,也不要想太多,有我保護你,誰都不敢欺負你。”

粉玫瑰成了一件懸案。

下單的人,既不是喬棉,也不是肖讓。他倆仔細研究了彼此手機裏的訂單記錄。

喬棉比較誇張,把肖讓手機的回收站和文件存儲根目錄翻了個底朝天。

肖讓臉上仿佛寫着一行字:我們之間說好的信任呢?

“我當然信任你。”喬棉拍拍他的臉,“但我知道,APP端的訂單支持删除銷毀的。”

“所以你點開程序安裝根目錄找相關文件?”肖讓由衷佩服道,“我的聰明老婆,你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出結果的大神探啊!”

“事情沒這麽簡單。”出了電梯,喬棉停在臺階上,把手機還給肖讓。

她眉間的迷霧并未散去:“會不會是快遞員搞錯了門牌號?本來應該是對門鄰居收這束花,可是被我們簽收了。”

“那也要看,是不是送花的人搞錯了門牌號。”肖讓雙臂高舉,原地拉伸酸痛的脊背,活動完畢,他一手搭上喬棉的肩,“別糾結這個問題了,寶寶。我們走一走,放松一下心情。”

“好,這就走。”

喬棉剛想邁步,肖讓忽然半蹲下去,弓着背一動不動。

“小讓,起來!”喬棉命令道,“今天附屬醫院的袁主任特意叮囑,你不能劇烈運動,最大限度是慢慢散步和舒緩的廣播體操……”

肖讓一只手夠到背後,輕輕比個手勢:“上來,我背你。”

喬棉牢記醫囑,堅決不同意。

兩人僵持了好一陣,肖讓終于繳械投降:“女士優先,你在前面走,我在後面保護你。”

緩步遛跶到廣場,喬棉聽見牛奶雪糕的叫賣聲。

老人吆喝得異常嘹亮,甚至蓋過了廣場舞的背景音樂。肖讓看出她有所期待,主動請纓:“只想吃牛奶味的嗎?水果味的要不要買一根嘗嘗?”

“不,我只喜歡牛奶雪糕。”喬棉說,“就是你第一次買給我的那種,長夏市雪糕廠生産的老牌子。”

肖讓掏掏口袋,尴尬的表情凝滞在臉上。

“寶寶,我沒帶錢,你覺得老大爺他接受手機轉賬嗎?”

“我去買。”喬棉被他逗樂了,“你在這兒欣賞大爺大媽跳舞吧!乖一點,別亂跑。”

單身公寓樓下的廣場,被開發商修建成了一處景觀優美的圓形花園。

圓心是一座涼亭,圓周則種植了一圈高大的木棉樹,另外有一棵古榕樹,恰巧位于涼亭東側。每當傍晚時分,周邊其他小區的人們,也會到此納涼消暑。

除了跳廣場舞的人,還有不少擺夜市的小商販。

賣雪糕的老大爺,正是其中一員。見喬棉過來詢價,老大爺很是熱情:“姑娘要什麽口味的?我這是老牌雪糕廠批發進的貨,質量有保證!”

“這麽多年了,沒想到雪糕廠……”

後半句話,喬棉咽了回去,她懷舊的心态,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的。

“你想說雪糕廠一直沒倒閉,對吧?”老大爺閱歷廣,一眼看穿喬棉的真實想法,“姑娘,你肯定不是本地人。雪糕廠早就改名了,現在叫‘有口福食品有限公司’。我是‘有口福’的退休職工,閑不住,做點小買賣貼補家用。”

有口福?這名字好熟悉!

喬棉追問:“大爺,這家公司的老板是誰?”

“我們廠長姓呂,呂德旺。”老大爺打開話匣子,“不過大夥都說,呂廠長只是打工的,真正幕後的大老板是一家餐飲集團,搞得挺神秘,我也不太清楚。”

“沒事,我随便問問。”喬棉選了兩根原味牛奶雪糕,遞給老大爺零錢。

“姑娘,我看你面善,多送你一根。”

老大爺很是爽朗,喬棉也沒客氣,道過謝她說:“您要是每天都來賣雪糕,我就每天下樓買。這種雪糕,可是我美好的回憶啊——”

“一言為定,記得每天都來!”

繞開觀看廣場舞的擁擠人群,喬棉回到她和肖讓曾經駐足的涼亭腳下。

人呢?

路燈的光亮十分昏暗,她以為自己找錯了地方,連忙點亮手機的手電筒四處照照。

一個蹒跚學步的小男孩非常興奮,躍躍欲試追着手電筒的光亮跑,他的媽媽急忙上前扶穩孩子:“調皮蛋,阿姨在找東西,不許搗亂!”

喬棉焦急地問:“姐姐,打擾一下,您有沒有看見剛才站在這兒的男人?”

“男人?”小男孩的媽媽想了想,點點頭說,“個子很高穿白色T恤的吧?他頭上纏着繃帶,好像在講電話,往西邊樹林走了。”

“謝謝您!”

喬棉拔腿就跑,她手中的雪糕開始融化,甜汁滴了一路她也顧不上了。

好在今晚有月亮,皎潔月光為喬棉指引了正确的方向。

她遠遠望見肖讓的背影,是因為他T恤衫後背印着一個大大的“帥”字,熒光綠的,在夜色中尤為醒目。

肖讓倚在一棵木棉樹旁打電話。

“小旭,我得誇誇你,做事滴水不漏,小棉根本沒猜出來,哈哈!計劃?進展順利,一切盡在掌握!”

原來如此!喬棉發現了真相。

“買花你就大大方方買給我,托了一層又一層的關系,只為一束玫瑰?”明明應該高興,她心裏卻彌漫着淡淡的失落,“下次別這樣了。什麽計劃?告訴我!”

肖讓挂斷電話,神色略顯慌張:“我在醞釀一件大事,不能說,說了就不靈了。”

“等你想說的時候,也許我還不想聽了。”刷刷幾下,喬棉撕開牛奶雪糕的包裝紙,“我問過袁主任,你可以吃适量的冷飲,多了不行,一天……”

肖讓的唇毫不猶豫地覆蓋上來。

喬棉一愣,雪糕由掌心滑落,兩根掉在樹坑裏摔成碎塊,最後一根不偏不倚地落在肖讓的鞋面上,為他的暗夜黑跑鞋變換了色彩。

雪糕漸漸融化,透過鞋面和襪子直達肖讓的皮膚,他真真切切感覺到了涼意。不過,他沒有松開喬棉。

許久,他才解除攻勢。

雙臂稍有松動跡象,喬棉就忙不疊深深呼吸:“好可惜,雪糕沒吃到嘴裏。”

“你只在乎雪糕嗎?”

肖讓佯作氣憤,再次重重地吻住喬棉的唇。

一個路人只顧低頭玩手機,不經意走過他們身邊,差點撞上才反應過來:“誰站這兒擋路……”待他看清深情擁抱的肖讓和喬棉,頓時受到了一萬噸狗糧的暴擊。路人匆匆跑遠,邊跑邊回頭看,嘴裏還嘟囔着不甘心的抱怨。

喬棉拍肖讓的背,含混不清地說:“缺氧了,我得喘口氣。”

“親不夠,真想随時随地親你——我們轉移陣地!”

說完,肖讓出其不意地扛起喬棉,往僻靜樹林的深處大步走去。

“胡鬧!”喬棉生怕他又摔倒受傷,順從地伏在他肩頭,兩手還得護住他的腦袋,“越往裏走越黑,你要把我喂給蚊子當夜宵嗎?”

“噓——”肖讓輕聲提醒,“少說話,靜靜感受夜晚的美妙。”

喬棉不敢亂動,她不得不控制自己的姿勢,屏住呼吸,頭和腳盡量保持平衡,以免改變肖讓的身體重心使他摔倒。

走着走着,他們同時聽見不遠處一男一女的交談聲,其中那個男人的聲線,肖讓和喬棉都很熟悉。

肖叔叔?喬棉的心懸到半空,肖晉齊為什麽出現在這裏?

“我們這樣見面,算不上光明磊落。”女人嘆口氣,“唉,要是被海玲知道了,她會怎麽想?”

肖晉齊的聲音幽幽傳來:“別想太多,海玲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

女人又說:“雖然認識海玲時間不長,我還是信任她的。我遲遲不肯答應你,是我存了一點私心。”

肖讓驟然停住步子,動作輕柔而迅速地放下喬棉,她的腳剛一沾地,他就要沖過去看個究竟。

喬棉咬緊牙關,拽着他的胳膊不撒手。

“小棉!”肖讓壓低嗓門,但他情緒中的怒意已然劍拔弩張,“放開我!我要當面問問我爸怎麽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抱抱小天使寶貝們,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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