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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飛蛾

楚承澤沉默了,他當然知道事情敗露的話後果很嚴重,但他從沒想得很深很仔細,否則他也不會和有希子在一起了。

“我……不在乎這些。我很喜歡有希子。”

某某無奈地搖搖頭。“別說我沒提醒你,日本的黑社會有多恐怖多暴力,你自己可以去翻翻新聞。

你爸爸媽媽還在等着你平安回國呢。”

工藤說完這些話後走了,留下楚承澤一個人呆立在原地。

工藤的話無異于一盆水澆下來,把楚承澤從內到外都涼透了。他知道自己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他也知道自己在做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但是年輕啊,他自信自己能夠全身而退,他自信事情不會被察覺。還有就是,愛情是在太美了,他是在舍不得在此時此刻放手。

又到了周末,這天外面下着大雨,楚承澤和有希子取消了出游的計劃,兩個人買了啤酒和小菜,窩在楚承澤那裏看着搞笑的連續劇。

就在氣氛融洽,兩人有點情不自禁的時候,外面樓道裏傳來一陣接二連三的腳步聲。随後,楚承澤的房門被毫不客氣的“咚咚”砸響了。

一個粗犷的聲音在外面喊:“有希子,你在裏面嗎?快點開門!”

有希子和楚承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明白了什麽。有希子吓得臉色慘白,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快開門啊!我知道你在裏面,和你那個奸夫在一起。快開門!”

大門被砸得搖搖欲墜,就快抵擋不住了。

楚承澤從房間裏找出一根棒球棍,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

有希子卻拼命拉住他,說:“你快走,承澤君,你打不過他們的!

我來和上村說,他會聽我解釋的。你快點走!”

有希子一邊催促着,一邊把楚承澤推到窗戶邊。這裏是二樓,楚承澤跳下去的話并不是什麽大問題。

“不行!我和你一起向他解釋,正好大家面對面說清楚。”楚承澤還是不願意放棄。

“不要不要,如果他看見我們兩個,就什麽都聽不進去了。你快走!”

楚承澤被她推得,半個身體已經挂在窗戶外面了。

“你确定會沒事嗎?”

“嗯。”有希子鄭重其事地點了下頭,“我不會有事的。承澤君你……要保護好自己啊。”

有希子的眼中有淚,楚承澤想着,這大概是該說分手的時候了,她再也不會是自己的有希子了。

他的心裏也濕漉漉的,就像外面的大雨傾盆,但他不想讓有希子看見。

于是一縱身,跳了下去。

但讓楚承澤萬萬沒想到是,這一別竟是永遠。

楚承澤渾身濕透,連把傘都沒有,還穿着簡陋的拖鞋,一股腦跑出了兩個路口。

在別人的店鋪門前站了會,又好像擋住別人做生意一樣,不斷被店主嫌棄地瞟來瞟去,沒辦法,只好再次走進了大雨中。

最後實在無處可去,就走進了地鐵站。

他坐在長椅上,低着頭,看到各種顏色各種尺碼的鞋子在眼前走來走去,看得頭暈眼花,才發現自己是餓了。可是又身無分無,只好忍受着饑腸辘辘的身體。

坐着坐着,他實在是困了,地鐵裏的人也越來越少,他索性蜷在椅子上睡着了。

這大概是楚承澤一生中最狼狽的一天,他如喪家之犬一般灰頭土臉,全無體面。還好實在異國他鄉,如果在江城,他恨不得打個洞鑽進去。

直到深夜,地鐵都關閉了,楚承澤才被工作人員搖醒,把他趕了出去。

楚承澤不太清楚時間,只知道很晚了,他想上村和有希子應該已經離開自己的住處了吧。

上村就算再生氣,有希子好歹也是他女朋友,看樣子他還挺在乎有希子的,可能吵吵罵罵也就過去了吧。

他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可他實在無法想象有希子會被打,被虐待,被欺淩,而他就這樣獨自逃跑的可能性。

楚承澤偷偷摸摸地走到住處附近,遠遠看到樓下停着好幾輛警車,燈光在黑暗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刺眼。還有許多大半夜不睡覺,跑出家門圍觀的人。

楚承澤想,怎麽了?難道有希子和上村争執得太厲害,把警察都引來了。也好,讓這個黑社會流氓再進去住一段時間吧。

楚承澤興沖沖地跑上樓,看到屋子裏一片狼藉,桌上的東西都跑到地上,地上的東西不知所蹤,他幾乎認不出來這是自己的住處。

警察三三兩兩地在裏面走來走去,有些在拍照,有些在采集指紋。

“你是住在這裏的學生嗎?”

一個個子高高的警察,手裏拿着小本子,走到楚承澤跟前問他。

“是的……請問有希子呢,還有一個叫上村的家夥,他們去哪裏了?”

警察低了下頭,露出一副非常遺憾的表情,繼而對楚承澤說:“很遺憾,松本小姐遇害了……你是他的朋友吧,請回答我幾個問題。”

楚承澤腦袋嗡地一聲,好像被人從後面重重打了一棍,只覺得天旋地轉。他根本聽不見警察後來對他說了些什麽。

死了……有希子死了……

楚承澤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楚承澤不知道自己在醫院裏躺了多久才醒來的。

只知道自己醒來後沒多久,醫生确認他身體并無大礙,只是受到了刺激,需要休息恢複之後。不久,警察就像聞香而來的蒼蠅一樣,又找上了楚承澤。

在警察的講述下,楚承澤大概知道了他走後發生的事情。

上村惱羞成怒,先是毒打了有希子,讓她下跪道歉,還逼着有希子去把楚承澤找出來。有希子斷然拒絕了,說自己寧死也不會讓上村找到楚承澤的。

上村就像喪失理智的野獸,果真把槍打死了有希子。

周圍的住戶聽到槍聲才報了警。

警察見慣了這種事情,面無表情地說着,楚承澤的眼淚卻像關不住的水龍頭,不停地往下淌。他從沒這樣哭過,哭成了個淚人,哭到五髒六腑都要撕裂開來了,還是不能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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