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出書院
裴詠寧瞄了“爹爹”一眼,見他真情流淚,臉上的擔憂害怕,淋淋盡顯。
難道他看不出來她在幹嘛,還是他也在故意這麽做?
只見兩名教谕走上前,一個以巾拭淚,一個忍着眼眶的眼淚,祈求的眼神望着段紅策。
其中一名教谕勸道:“學正,裴娘子說的是,她跳下去的時候,我瞧見,她是那麽決絕,想來是咱們書院的規定太過苛刻,才會讓她有輕生的念頭,雖然她平時鬧騰了點,但是我願相信她這一次,上天都不舍得,可見裴娘子是真的被別人陷害的。”
裴詠寧露出半張臉,想看看誰的腦補能力這麽強,她的決絕都瞧見了!
女教谕的話一出,另一個正在哭的女教谕也跟着說:“我也覺得是,張醫婆都說了,裴娘子頭上兩處瘀胞,想來是那歹毒之人幹的,哪個小娘子玩鬧能把頭打成這樣?”
一時,大殿的風随着兩位教谕的話,吹向了裴詠寧這邊。
大家紛紛開始低聲傳說,“雖然這個裴詠寧成日和猴一樣,可心腸不錯,之前,我在街上買東西,和下人們走散,還是她讓人給我送回府。”
“是啊,是啊,她知道自己的犯錯,能跳下閣樓,以死證清白,就沖着這份心志,我也相信,肯定有人嫁禍給她……”這些聲音說完後,還不忘抽泣兩聲,加重了戲碼。
“本來就是,誰會傻了吧唧的被打了兩棒,不去找醫婆,還跑到閣樓上賞風景!”
大殿的人:“……”
裴詠寧抓着段紅策的前襟,抽抽的捂着臉,這些人……
不過,她知道她成功了,他們可以離開書院了。
段紅策見人群中的人聲音,漸漸偏向裴家,而有小部分的聲音在指責他,不近人情。
他臉上的神情越來越難看,對身後的兩名女教谕,譴責道:“你們在做什麽,身為教谕,首要的責任是維護院規,怎麽能因別人的幾句話,而心軟?”
那兩名女教谕被段紅策吼的暗暗退了下去。
大殿內的人見段紅策心裏剛硬,又開始對段紅策指指點點。
此時知州家的佟靜怡走了出來,道:“段學正,我是佟家的佟靜怡,學正若是擔心我爹和院士會深究此事,我回家先和我爹說說,今日裴娘子也驚吓壞了,被人打暈不說,還從閣樓上摔下,不如先讓裴娘子回家,待裴伯伯查到是誰陷害的裴娘子,書院再酌情處置?”
佟靜怡的話剛落,她身後幾個要好的人,也随聲附和道:“是啊,是啊,先讓她回去歇息……”
段紅策瞪了一眼佟靜怡,又看向她身後說情的人,眉色稍緩,佟靜怡畢竟是佟知州的掌上明珠,平日在書院規規矩矩,她說的話自然信得過。
不過,今日若是放裴詠寧回去,日後誰把他這個學正當回事?
裴詠寧見段紅策皺了皺眉頭,想着他可能在權衡,随即抓起段紅策的長衣袖,擦過鼻涕,哭道:“學正,詠寧真的知道錯了,希望學正在院士跟前為詠寧說些好話,若是學正不放心,詠寧和爹爹盡快抓住那個心懷叵測之人,把她交給書院處置?”
段紅策嘗試着扯回衣袖,卻發現衣袖上一塊塊的鼻涕,口水,髒兮兮的,看着心裏就窩火。
而裴詠寧還在哭,段紅策再也受不了她的胡攪蠻纏,“夠了,夠了!”
裴詠寧仿若聽不到一樣,抓起他的前襟一塊幹淨的地方,再一次抹了上去。
段紅策想甩,卻甩不開她,回頭尋求兩名教谕的幫助。
只見兩名教谕搖着頭,誰也不敢上前。
段紅策搖着頭,無奈的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趕緊先起來!”
因着他聲音高亮,大殿的嘈雜聲漸漸隐去。
裴詠寧見段紅策松了口,哭聲也低了幾分,只聽段紅策言道:“伯爺,既然裴娘子有傷在身,書院也不是不講情面,裴娘子就先由伯爺帶回去,只不過後天的入學籌資會,一切事宜還是看伯爺怎麽和院士說,到時下官再秉公處理,還請伯爺不要再強人所難!”
裴德銘颔首,道:“這個自然,今日之事,我也會如實相告,到時相信院士也會給裴家一個交代!”
裴詠寧止了哭聲,慢慢站了起來。
這時人群裏的小婢,走上前扶着裴詠寧。
裴詠寧三步一回頭,連連向段紅策稱謝,不知道的以為,是他不再追究此事,原諒了她。
出了大殿,裴詠寧跟在裴德銘的身後,一直到書院門口。
……
待大殿內的人漸漸散去,段紅策身後的兩位女教谕走上前禀道:“學正,醫婆回禀,剛才被裴詠寧砸的郎君,恐怕一時半會還醒不來,這事要不要和院士說,萬一這郎君有什麽好歹,咱們吃不起罪責?若裴詠寧将此事先傳了出去,咱們……”
段紅策舉手打斷,“此事不能外傳,你們一個字都不能說出去,裴詠寧從閣樓上摔下,意識模糊,說不定她不記得了,院士那也不能提,你們全當此事沒發生過!”
其中一個教谕禀道:“可……那郎君記得!”
段紅策長舒口氣,“就算他記得,以他的身份,也會當此事,沒發生過……”
說完段紅策提步離開,他身後兩位教谕相視一眼,皆搖搖頭。
……
回去的路上,裴德銘什麽話也沒有說,而裴詠寧則是坐在馬車的一角,垂眉沉思。
她原名叫裴詠寧,是一名單身的企業高管,好不容易休幾天假,出去旅游,想不到返程的途中,飛機竟然調頭往南太平洋飛去,直到沒了油,一頭紮進了水裏。
不想來到了不知名的古代,真是天想亡她,地不願!
看着身上的裝扮,想來是個稚嫩的丫頭,十三四歲大,身子幹癟癟的,身體才開始發育。
不過身邊的這老爹倒是清流,只可惜她的愛女,在那一棒子之下消香玉隕了。
若是她和他說,自己的親生女兒被人一棒子打死了,這位老爹的心裏,該是多麽悲恸,裴詠寧不敢想象,還是先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