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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輸了,輸了

段紅策冷笑兩聲:“江郡王,下官雖沒有在座的諸位地位和身份高,可段某人憑着是無愧于天地的正氣,朱娘子有沒有錯,且看她犯錯到如今所做的事,不能因着她哭了兩滴眼淚,就能輕易抹去。”

江郡王問道:“她做什麽事了?”

段紅策朝着楊院士作了揖,直起背脊,回道:“一,裴娘子那日從閣樓下來後,朱娘子若真的認識到自己做錯,早該來和我坦白,若是當時坦白,我也會從輕處置。”

他舉出兩根手指,“二,書院起火,她自己放的火,竟然嫁禍給裴家,想來并無悔改之心,不然有怎會一計不成,再來一計?”

段紅策舉出三根手指,“三,剛朱國公和諸位可都指桑着裴娘子不是,聲聲都要将她趕出書院,如今換到朱娘子身上,她也是必須要趕出書院才能顯示書院的公正公平!”

四個手指,“四,裴氏姐弟在書院的一舉一動,皆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監視,他們雖然在書院多搞怪,可卻和朱大娘子并無恩怨,只是近日和朱二娘子有些摩擦,這事是你們新來的師兄告訴過我,朱大娘子顯然在說謊!

“以上所說,全是事實,朱大娘子無視院規,又在這裏哭着說別人的不是,她陷害同窗,毫無悔改之心,請問朱大娘子将書院至于何地,将所有人玩弄鼓掌之間,朱大娘子将我段某人至于何地?現在卻說到同情,難道明州書院除了同情,就沒了規矩和公平公正?”

朱敏喬神色大駭,段紅策……他,他怎麽會幫着裴家。

他說的這四點,每一點都如點睛之筆,正中她的要害,難道他也被裴家收買了嗎?

不是,以段紅策的為人不可能被人收買!

朱敏喬刷白的臉上如積雪寒夜,她嘴角打着寒顫,眼淚流下,她快速抹去了淚痕。

她震驚的望着裴詠寧,她終于明白她一直不擔心的原因,原來她把每個人都算計到這件事裏面。

她輸了,輸了……

她剛還以為自己演的極好,殊不知,自己在她面前,就是個笑話。

她将每個人的心思都算盡去,包括段紅策,她從頭至尾隐忍不說話,原來,她是在等,等有些人的情緒醞釀。

段紅策出了名的剛正不阿,不畏權勢而折腰,眼中更是容不得沙子,不管在每個時間段,他都想将裴家娘子趕出書院。

可結果讓他發現,自己苦苦要趕走的人,竟是被冤枉。

懊悔和愧疚使得段紅策将會無條件的幫着一直處于弱勢的裴家說話。

朱敏喬整個人呆了,她如今才知道自己所面對的對手,竟是多麽的可怕,她太自不量力……

她雙手無力的動了動,渾身麻木僵硬,坐在了地上,想起身,卻起不來。

內心仿佛被什麽擊中,一股強烈的恐懼,在她心中的某個點逐漸蔓延。

一直人前人後活潑愚蠢的裴詠寧,是裝的。

朱敏喬想到她是裝的,忽然意識到他們剛剛強逼着伯府,賠償各家,恨不能将伯府就此分食,那她會同樣的讨要回去嗎?

不,她絕不會像她想的那麽善良,她會比她想象的要恐怖。

難道僅因她小小的嫉妒心,她們朱家這次在劫難逃了?

她要怎麽對付朱家?

想起上次緊緊是放火陷害她,她就将自己的手打的幾天過不來,還讨要了一大筆的銀子。

那她這次豈不是要他們的……命?

心底的恐懼正在侵染着胸腔,她手腳冰涼刺骨。

直到現在才知,自己多麽可笑,原來自己的對手是強大到可怕!

自己好像跳梁小醜一般,在她面前蹦跶。

朱志春感覺到手上的力量越來越重,回頭一看,朱敏喬已經癱軟在地上,吓得他低聲輕喚:“敏喬,敏喬,你怎麽了?……這是了?”

段紅策聞聲,走上前看了眼,道:“朱娘子,今天哪怕你暈過去,也要躺着聽這件事的結果,所以還是省點力氣掙紮!”

江郡王聽不下去,朝着楊院士遞了個眼色,‘那段紅策只聽你的話,你倒是說他兩句,咱們五大家族的顏面啊?’

楊院士接到江郡王的眼光,趕緊背過身,餘光刮了眼他,‘剛剛你們不是說的挺兇,想着瓜分裴家時,怎麽沒想到我?現在想到了我……你們愛怎麽地,怎麽地,別找我!’

江郡王求助無果,也只能冷眼看着朱志春一家。

朱敏喬被扶着坐在椅子上,渾身冰冷,朱敏欣喂了她兩口熱水,手心這才有了點溫度氣。

恰在此時,後庭的唐提學和李千層走了出來。

所有人都側過來臉望向唐提學和李千層。

待唐提學坐正,楊院士禀道:“唐提學,剛朱家已經認罪,提學你看……”

在衆人眼中唐提學已是朱敏喬的夫子,若是朱敏喬犯事,她的處置需要由他同意。

如今朱家認罪,坐實了朱敏喬的行事,就看唐提學的态度。

唐彥邦回過頭看了眼朱家和裴家,又看了其他的人,略微一頓,有條不紊的說道:“楊院士,何故問我,你們大族之間的事,我不便多聽,且按着你們的規矩來,不用顧及到我!”

朱敏喬原是預料之中,可當真的聽到唐彥邦這麽說,還是渾身一繃。

朱志春更不能說什麽,證據确鑿,如今就等着如何處置他家娘子。

大不了他們家再賠點錢,總不會太過分了。

事情仿佛如唱大戲一般,剛剛放出刀眼對準伯府的人,沒過兩刻鐘,冷漠和看戲的神情轉到了朱家。

庭裏的人等着楊院士如何對朱敏喬的處置。

不知何時,裴詠寧走到人中間,說道:“楊院士,唐大人,既然此事已水落石出,朱家的人也已經幡然醒悟,不如就小懲大誡如何?”

裴詠毅聞言,立馬走到裴詠寧,清聲提醒:“詠寧,你在說什麽呢?這事怎麽可能小懲大誡便宜他們,你腦子瓦掉了?”

裴詠烨連忙将裴詠毅拉回,瞪了眼他,“你回來坐好,且聽妹妹怎麽說!”

裴詠毅一怔,什麽意思,難道不是他聽的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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