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女菩薩
小玉臉色一下子羞紅了起來。
從來沒人這麽說她。
不管她走到哪裏,所有的男人都會敗在她的風姿之下。
她渾身的香氣,更是令男人們為她瘋狂着迷。
怎麽到了小娘子身邊,就成了嗆人?
牆頭外面,還有一群人在圍觀,此時她臉上又羞又怒,恨不得有個地洞鑽了進去。
但因着眼前的小娘子是伯府的嫡娘子,她也只能暗暗後退着。
正覺得委屈時,田海扭頭命道:“你先下去,別在娘子跟前礙眼。”
小玉眼淚在眼眶中打轉,撅着嘴,一甩着手中的帕子,踩着委屈往屋裏走去。
頭一次在外人面前出醜,被說成這樣,心裏忒不是滋味。
裴詠寧被田海迎着往屋裏走。
院子中央的六個人,此時抱在了一起。
裴詠寧走近,明知故問:“田莊頭,這是……”
田海躬身禀道:“娘子,這是小人的家眷,只因她們出去做事不懂規矩,小人教訓了兩下。”
此時外面不知道是誰,突然大聲說了句:“根本不是教訓兩下,差點要打出人命了!”
田海尋聲望去,牆頭上哪裏還有人影。
敢在主家面前亂說,若被他查出是誰,回頭一定好生治治。
裴詠寧白皙的臉上一下子冷了,她命道:“一草,去将她們扶起來!”
她回頭問田海:“田莊頭,這是怎麽了?你瞧瞧這一張張鼻青臉腫的臉?”
田海笑了笑,請着裴詠寧入了院子。
他指着地上的婦人道:“娘子,這是我家婆娘,平日幹活粗手粗腳,嘴又犟,适才管教了幾句。”
一個未及笄的娘子,懂什麽家事,看到這事不躲着,就已經令他驚訝了,還打聽什麽事……
地上抱頭痛哭的大女兒玲兒聽到爹爹這麽說,看着與自己年齡相仿,但氣度遠超自己的貴人。
她猛然站起身來,指着田海,哭道:“爹,您分明是在打娘,你每天都打,你怎麽淨說瞎話?”
田海哪裏知道,一向內斂的田玲,怎麽會突然站起來當着主家的面指責他。
他怒目回瞪了她眼,喝道:“畜生,住嘴,趕緊回屋去!”
田玲哭着,低頭看着地上被打暈的弟弟,和渾身是傷的娘親。
她作為家裏現在唯一的大人,她有權利去保護她們。
于是,她将心裏中多年壓抑的痛苦,在這一天終于爆發了。
“我不,我偏要說,我沒有你這樣的爹,我今天就要當着主家的面說!”
田海哪裏容許自家孩子在主家面前撒野,他撸起袖管,兩步就走了上去。
他還不信了,她還不服打了!
走到田玲跟前,揚手就朝她嘴巴抽去。
田海這一巴掌拉足勁,嘴裏還不閑着,咒罵:“畜生,讓你多……”
眼看着這巴掌落到田玲臉上,不知從何處突然冒出一個人,擒住了田海的手腕。
田海正想着誰這麽大的膽子,敢動他。
扭頭就想開口破罵時,就見一個壯實的漢子,兇狠狠的瞪着他,用力将他的手掌一點點捏彎。
田海頓時疼的臉部扭曲了。
但也知道,此人是裴娘子身邊的護衛。
他回頭看向裴詠寧,求饒着:“娘子,求娘子快讓他放手!再不放手小人的手就斷了!”
裴詠寧嘴角似笑非笑的勾起,“田莊頭,你這是不把我放在眼裏,你最多是我家的一個佃戶,怎麽敢在我面前動手?”
田海臉上疼的面目猙獰,手腕還在被大漢緊緊的攥着。
他心裏暗罵:一個嬌生慣養的賤娘子,仗着身邊有幾個人,敢對他動手,回頭讓人在官道上将你劫了,送去土匪窩!
“娘子,你年紀小,不懂別人家的事,娘子還是不要過問的好,尤其是您現在身子不适,回頭動了氣,傷了身子,伯爺會跟着擔心!”
裴詠寧不怒反冷笑,她是不懂人家的家務事,可這事,她還真管定了。
“一草!”裴詠寧一聲命道。
一草聽着,走到婦人和老婦人跟前。
她幫着婦人将地上暈倒的兒子田淨抱了起來,送去了屋裏。
之後幾個人走了出來。
三個女娃見裴詠寧身邊的人擒住了爹爹,心裏微弱的火苗,仿若被點燃了。
她們的娘親有了希望,她們也有了主心骨。
終于有人敢站出來,收拾爹,為娘主持公道了。
三人相視一眼,齊齊噗通跪在了裴詠寧腳前。
老大田玲淚水洗面的望向裴詠寧,苦苦求道:“女菩薩,你是伯府的娘子,是主子,娘子若能救俺娘,求你搭把手吧,這裏沒有人敢救她,也沒人敢為俺娘說話,再不救俺娘,俺娘就要被俺爹打死了!”
另外兩個女娃也跟着哭求:“女菩薩求你,救救俺娘,可憐可憐她吧!”
三個女娃身後的老婦人,也踉跄着跪了下來。
一草攔着,卻被老婦人一把推開。
裴詠寧擔不起這一跪,但看着她有話想說,只能陪着她蹲下。
老婦人指着自家兒子,聲聲淚下,嘗試張口,卻始終搖頭痛哭,極不想承認有這麽個兒子。
她手抖着,控訴:“貴人哪,你行行好,若是你身邊缺個使喚的丫頭婆子,把這幾個都帶上她吧,雖說家醜不能外揚,若再讓她們待下去,只怕這幾個小的,也快沒命了……”
說着後面,老婦人已經說不出話了,幹枯的手摸着眼淚。
她不指望眼前的小娘子能把兒子懲治了,只要帶着她們娘幾個脫離苦海,她就求之不得。
裴詠寧深深皺了皺眉頭,她回眸瞥見牆頭外面的人,看到這裏,也都垂下頭,偷偷擦着眼角。
可想而知,這個田海多麽讓人恨惡。
而那邊田海嘴裏仍在不幹不淨的罵着女兒,這次連老娘也不放過,連着一起罵了起來。
“吃裏扒外的東西,這些年養着你們這些狗雜種,真是白瞎我的糧食……”
後面更是許多不堪入耳的話,就這麽當着裴詠寧的面罵了出來。
裴詠寧朝着田海身邊的一個大漢遞了個眼色,大漢揮手就是幾巴掌甩在田海臉上。
打的田海嘴角滲出血來,田海這才消停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