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磁石
那醫者一驚,手上的針頓了頓。
“娘子是醫婆?”醫者問。
裴詠寧邊走邊微微搖頭。
等走近人群時,看到地上的郎君全身經脈曲張,手腳抽搐,臉部猙獰,嘴巴已經歪掉。
那醫者驅趕着:“既然不是醫婆,切勿耽誤我治病救人,速速離開!”
裴詠寧見他那針朝着郎君的胸口刺去,也不顧及身上的疼,伸出手上前阻攔:“醫家且聽我一言,人命關天,容不得你我多争執,且看這郎君,身子抽搐,口吐污穢,瞳孔放大,這症狀的确是心脈堵塞,腦中淤血所致,可并非施針通絡經脈,便可治好!”
那醫者聽着眼前娘子的确對病症,略知一二,可她所說的且都是皮毛,算不得什麽。
他還是相信自己從醫多年的經驗。
而那郎君的父親,也在旁呵斥裴詠寧:“哪來的小娘子,速速離開,再敢耽誤我兒治病,立馬綁了,去京城見應天府!”
裴詠寧獨自走了這長的路,有同幾人說這麽多的話,她好累,身上好疼。
全身如燒灼了般,疼痛難忍。
可她看着地上的郎君,手指已經卷曲,再不救治,真的會無力回天。
她苛求的望向那醫者:“醫家,并非是我有意打擾您救治,此郎君萬一因着你這一針而死,以這位太爺的能力,定會讓你為他陪葬,如此,得不償失。……若,若是我不能治他,那麽就讓我痛苦之身死,之後你再施救,豈不周全?”
醫者聽聞這話,看得出她是百分之百的誠意,他猶豫了,可眼前的郎君容不得他遲疑。
他站了起來,朝着眼前的小娘子做了請的手勢:“娘子,請!”
裴詠寧上了臺階,問那醫者:“請問醫家,是否有磁石?”
那醫者一聽,臉色一怔,磁石他有是有,可要他做什麽?
但因着小娘子要,他也從醫箱裏拿出來遞給她。
裴詠寧接過他手中的磁石,“多謝醫家!”
正要轉身時,一旁的老者卻揚言:“小娘子若是救不活,耽誤時辰的話,我可是不會放過你,就如你所言,為我兒,陪葬!”
裴詠寧輕輕點頭,她快堅持不住了,再不施救,恐怕她會死在地上的郎君前面。
老者退後讓出路,地上的郎君面色紫紅發青,裴詠寧先是将那郎君身上的銀針取出。
之後一手将磁石對準郎君的心口,一手将上下擠壓郎君的胸口。
身旁的人,看着吃驚,這不是施針,怎麽還虐待這病人了?
這算哪門子看病?
正當老者開口阻止時,身旁的醫家勸阻:“老丈人,她是在救令郎,且勿阻止!”
他剛剛怎麽沒想到呢?
果真是精妙啊!
醫家自個承認眼前這娘子是在救治郎君,老者也信了三分。
而周圍的人,更是探着頭看着眼前的娘子,是如何将這郎君救活。
手上的疼已經讓裴詠寧渾身顫抖冒冷汗,冷汗黏着燒灼疼,令裴詠寧心口一股氣流到處逆轉,她強忍住嗓子口的腥甜。
觸摸到手下的肌膚有點紮手,她将磁石放置在他心口下三分。
叮的一聲,磁石将皮膚裏的一根細小的針吸附出來。
接着就見地上的郎君抽搐的腳停了下來。
腳邊的人群,指着地上的郎君大叫:“快看啊,他的腳不抽了!”
所有人都看向郎君的腳,真的開始不抽了,可其他部位還在抽搐。
裴詠寧按照之前的方法,往複了幾次,一共吸附出了三根針。
三根銀針出來之後,那郎君臉色逐漸恢複了之前的臉色。
而裴詠寧卻癱軟在地上。
看着地上的郎君無恙,她的心裏很是欣慰,她又救了一個人。
那醫者讓人将地上的郎君搬到屋裏。
周圍的人,無不豎起拇指,對着累到倒地的娘子,紛紛送上敬佩之語:“娘子醫術了得,實感佩服!”
“娘子好生勇敢,令人驚嘆!”
“小娘子,沒想到病弱弱的,能救人哈!”
“只可惜,蒙着面紗不能示人!”
“……”
人們紛紛談論這個蒙面娘子是何人,可惜皆無果。
一群男人卻無人敢上前,不敢冒犯眼前娘子。
只能暗暗嘆服着,遠遠望着。
那醫者走到裴詠寧跟前,因為男女之別,也不敢上前攙扶,只得同她坐在木臺階上說話:“娘子慧心,怎地看出是銀針堵塞所致?”
話剛說完,只見那郎君的父親回來,朝着眼前的兩位醫者感謝:“多謝醫家和娘子救治!”
裴詠寧坐在地上緩了半天的氣,才遲遲回了他們一句:“不謝!”
醫者推搪說道:“老丈人,是這位娘子救了令郎,與我無關,此謝不敢當,不敢當!”
那老者且是慷慨之人,“醫家能願醫治小兒,已經心存萬分感激,雖然是這位娘子所救治,但同樣受老朽拜謝!”
醫者笑着婉拒,看着地上的裴詠寧,身為醫者着實不忍,他道:“若是娘子和老者說完話,我在驿站內為娘子把脈如何?”
裴詠寧虛弱的問:“要診金嗎?”
醫者呵呵大笑:“不要,不要,今日若不是娘子,在下顯些聲名狼藉,就當在下報答娘子的好心!”
裴詠寧微微點頭:“那就先謝過了!”
醫者見那老者像是有話同這娘子說,便辭了兩人去往驿站裏面坐下。
老者見周圍人盡都散去,為了方便說話,陪同裴詠寧蹲了下來:“敢問娘子尊姓大名?”
裴詠寧換了個姿勢,身上立馬疼的,渾身灼燒,她忍着疼痛道:“賤名何足挂齒,勿要勞心記着,老丈人有話直問便可!”
老者眼光精亮,頓時對她刮目相看,“娘子雖病榻之軀,可卻雙眼慧通,心竅玲珑,卻是難得!”
裴詠寧微微閉上眼,她真的不想聽他說誇獎的話,她好像躺在一個地方好生歇息。
老者見她累極了,直問:“娘子可是看出什麽破綻?”
裴詠寧微微點頭:“老丈人,無需我多言,且心中自有定奪,是誰,乃是老者家中之事,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過路人,郎君年輕,還需呵護,出門在外皆是歷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