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嘔吐
梁夙回頭一揮手,身後的馬車就跟了上來。
他朝着文絮道:“文娘子,一起!”
文絮怔了怔,都說梁夙性情爆烈,出手狠辣。
可她從小到大,卻從來沒有見過他對誰怒過,也不知道哪裏傳出來這個傳言。
文絮颔首,微微一笑:“郎君請!”
馬車來到內院門口。
梁夙朝着馬車裏面,道:“裴娘子,到了!”
車簾被裏面的人掀開,新草探着頭出來,看了一圈,之後鑽進馬車內,攙着裴詠寧下了馬車。
等人下來後,文絮走上前:“娘子,這邊請!”
裴詠寧點點頭。
兩人轉身就走往內院。
梁夙在她們身後喊着:“裴娘子,我在門口等你,有什麽事讓人傳話出來!”
裴詠寧回過頭看了眼他,沖他微微施禮,便匆匆進去。
文絮半路上将孫娘子的情況大致說了遍。
等兩人來到孫娘子卧處,門口的嬷嬷一拍大腿,“我的裴娘子呦,你總算來了!快快随我去瞧瞧吧,快快……”
說着不等旁人,拉着裴詠寧就往屋裏去。
剛入門,嬷嬷只身前去通禀:“夫人,貴妃娘娘,裴娘子來了!”
齊氏一聽站了起來,屋裏代表皇後的貴妃扭頭望過來,衆人一起往門口看過來。
只見一身白衣,身材略顯纖瘦,以紗遮面,頭發并無任何頭飾,僅有一枚朱釵随着她的腳步前後擺動。
“民女裴詠寧見過諸位貴人!”裴詠寧行大禮。
自從裴詠寧進門,王氏臉上的笑意,就多了一層味道,不知是喜還是嘆氣!
她總要看人能不能救活。
這救不活,那就什麽不用說,京城從此再無神醫二代,太師府日後也會成為旁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這若是救活了,可就另當別論了,這風頭可是出在宮裏,不僅得到皇後娘娘的青睐,就連帶着太師在官家面前也有了機會,他日重回到朝堂,舞弄權術,指日可待。
到時不僅她裴詠寧能達成心願,就連整個太師府,也會被重用。
可孫娘子的病,就連太醫院也素手無策,她能有什麽辦法?
這太醫可是給宮裏娘娘們,診病多少年了,什麽婦女病,都經他手治好。
即使這娘子是神醫,也要掂量掂量!
另外,這孫昭君和蕭桓的關系,乃是皇後娘娘的看中的一對兒。
想到這裏,王氏只覺得腦瓜疼,我的親娘呦,這麽多彎彎繞繞的事,咋就沒有一件能順心!
為啥偏偏是孫昭君,萬一裴娘子因為她和蕭桓的關系,不盡心醫治,那太師府……
邊上的劉氏暗暗戳了戳她,“你這是什麽表情?小心被那個疼閨女的齊氏瞧見,多了心,和你生分了!”
王氏揉了揉頭,朝她揮了揮手,讓她別說話。
而一旁的齊氏看到裴詠寧,立刻撲到她跟前,滿面淚痕:“神醫,你去,你快去看看君兒,她沒聽你的話,喝了酒,你剛剛吐血,吐了好多……”
說着齊氏已經說不出口了,捂着嘴巴就哭了起來。“快,唉,快……救救她……”
裴詠寧略一點頭,一眼掃過周圍的人,也不遲疑。
直接來到床帏邊上,看到床上,臉色慘白的孫昭君。
先是伸手在她鼻尖試了試氣息,吓得裴詠寧收回了手。
氣息非常薄弱。
她怎麽這麽不聽話!
怎麽能飲酒,簡直不要命了!
她拿出腰間的一枚曾經的藥,放入了她的口中。
可孫昭君已經不知道咽了,沒有辦法,裴詠寧只好掀開面紗,用嘴巴,硬是送進她的口中。
剛俯身下去,就聽身後的太醫問:“娘子,這個時候不能用藥……”
話音剛落,裴詠寧就壓了上去。
太醫立馬捂着眼,憤憤道:“簡直……污漱!”
跟着周圍的其他人都扭過臉,只有齊氏瞪着眼,目不轉睛的看着。
她如今将女兒交給她,她相信她,只有相信她!
不管她做什麽,只要将女兒救活,她就不管其他人怎麽看。
藥已經喂下去了,裴詠寧扭過頭:“新草,去讓人準備兩個大桶,快去!”
新草應着聲,帶着齊氏身邊的兩個嬷嬷,迅速的往外面跑。
片刻,就帶回了兩個大桶來。
裴詠寧回頭朝着太醫遞了眼色,“麻煩你,幫幫我!”
太醫一直站在那裏,早就不知道手該往哪裏放了,總覺得自己身為太醫,竟然還不如眼前年紀輕輕的小娘子。
而且眼前的小娘子對他剛剛說的話,竟然不搭理,他正羞躁的想擡步離去。
就聽到小娘子喊他,看來她還是要依仗太醫院。
太醫連忙走了上去,微微躬下身子:“娘子,打算怎麽做?”
“勞請太醫,為她施針,盡量讓她嘔吐!”裴詠寧帶着幾分懇切。
太醫恍然。
他轉身翻開醫箱,拿出一套擺放整齊的銀針。
從中挑了根,望向裴詠寧:“娘子,請扶她起身。”
裴詠寧将床上的孫昭君扶了起來,然後将她身後的頭發捋在前面。
太醫對準孫昭君後脖子的一個xue位,準确的刺了進去。
半晌,昏迷不醒的孫昭君,突然仰起頭,張了張口。
裴詠寧喊道:“新草,快!”
新草将大木桶放在了床邊。
裴詠寧連連在孫昭君後背推了幾次,片刻,孫昭君只感覺腹部一陣痙攣。
她沖着大木桶惡心的吐了起來。
吐出來後,裴詠寧就緩下了口氣。
她反複的為孫昭君拍着後背。
只見孫昭君,不停地吐,一直吐,好像肚子裏裝了很多東西。
屋裏有些味道,貴妃身邊的嬷嬷,問:“娘娘,要不咱們先離開這裏?”
貴妃端坐着,看着周圍的夫人們掩嘴捂鼻,她扭過頭,“去把所有的窗子打開,另外,去告訴皇後娘娘,這邊不用擔心了!”
身旁的嬷嬷應着聲,便退了出去。
幾息,孫昭君吐出了黃水,裴詠寧覺得還是不行,讓新草将備好的溫水端來。
喝了幾口溫水的孫昭君,沒過一會兒,又仰頭吐了起來。
整個過程大概反複了幾次。
屋裏的人,都着急了,怎麽這麽久過去,還要吐啊?
這人沒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