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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紅綢寄相思

在秦望川一再的追問下,司空臨安一臉淡然地說:“幾天前出了點事情,我有些着急,被伏擊了。”

秦望川心下一轉,已是猜了個大概,便不再問了,而司空臨安一邊朝前走去,一邊抑制住內心的慌亂。

其實那日早在将馬借給秦望川的時候,他就給那匹通人性的馬下了命令,叫它若是有危險就回去通知自己,所以當聽到馬鳴聲時,他幾乎是立刻就跳上了馬背,沖了出去,誰知道到了林子裏時,秦望川已經将殺手都滅掉,藏了起來。

然而司空臨安還以為秦望川出了什麽事情,心中自然緊張,便想去找。

誰知道半路中沖出來了一個模樣奇怪的人,黑發白須,臉上皺紋密布,看起來像是即将枯死的樹幹一般,

司空臨安原本沒怎麽在意,然而當這個人一出手,他才意識到自己遇到了勁敵,這是他唯一一個對戰起來無比吃力的人。

再加上他心中擔心秦望川的安危,所以打鬥的時候就有些急功近利,想要速戰速決,無奈那個神秘的老頭武功是真的高強,他被拖住了,戰了有幾百個回合的時候,他終于沒有防住,被打了一掌。

老人掌法奇特,只一掌就讓心肺受了嚴重的內傷,噴出一口鮮血來,最後還是暗衛趕到,那老頭也似乎是打累了,二話不說就不見了蹤影,然而當時他要是不走,那幾個暗衛也奈他不得。

後來他忍着內傷,還是去賽場看了秦望川,不過只是看了一眼,就暈了過去,被帶走了。這就是第二場比賽的時候,秦望川一直都沒有看見他的原因。

不過這些他都沒有說,只是埋藏在心裏。

秦望川知道他雖然如今看起來好了很多,但是這種內傷即便是有內力深厚之人療傷,也只能緩解一些,并不能讓他恢複,所以雖然司空臨安一路上走的依舊如履平地,但是秦望川也一直在他身後跟着。

時不時扶他一把。

“楊兄,你這次準備在這裏呆多久?”司空臨安突然問。

聽到這話,抹玉也幾步跑了過來,細細地聽着。

秦望川摸了摸腦袋,嘿嘿一笑:“不了,我不過是暫時經過,馬上就走。”

“這麽急?多留一日也不可以嗎?”抹玉突然插嘴。

秦望川愣了一下,然後道:“我還有一些私人的事情,要去處理,所以須得離開了,抱歉。”

抹玉點了點頭,然後眼神飄忽了一些,悶悶地說:“那便走吧。”然後低頭不說話了。

秦望川有些納悶,探過去問了一句:“你,沒事吧?”

抹玉身子顫抖了一下,向後退了退,剛想說話,就聽得司空臨安說:“即便要走,也拜托你一件事情,将我護送至家門,也正好多日未見,閑聊一陣可好?”

秦望川點點頭。其實他原本就是打算先将他送回家再說的。

三個人繼續往前走。

半路上,秦望川忍不住開口道:“你明知自己有傷,下次出門就多帶些侍衛。”感覺到了抹玉的目光,她接着說,“帶些有用的侍衛。”

司空臨安忍着笑意說:“好。”

談笑間,他們已經過了城門,過節的熱鬧的景象又一次出現在他們面前,雖然天色已經不早,然而大街上仍然沸反盈天,甚至比白天有過之而無不及。

販賣東西的小販滿大街亂走,手中各色各樣的小商品琳琅滿目。三個人雖然都對這些東西沒有興趣,但還是被熱烈的氣氛帶得心情好了些許。

路上有小販吆喝菊花酒,司空臨安拿出銀子買了三瓶,分給了秦望川和抹玉。秦望川拿着酒,從面具下灌了進去,入口一股菊花的香味,自然的清香從口腔蔓延到了身體的每一個部位,秦望川只覺得渾身舒爽。

司空臨安看着她,試探性地問:“不知楊兄,合适才能将面具摘下來,一睹真容呢?”

秦望川聽了,沉默了一下,爽朗地笑道:“待時機成熟,我一定會摘下它的。”

司空臨安也笑笑。

經過一個拐彎的時候,突然從小巷裏沖出來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乞丐,年齡不大,看起來也就十幾歲的樣子,瘦瘦小小,渾身髒兮兮的。

他似乎是在被什麽人追趕,匆匆忙忙地跑出來,一頭撞在了司空臨安的身上。

秦望川一見不好,忙上前扶住他,另一只手拉開了那個小乞丐。

“慌什麽?”秦望川問,聲音有些大,小乞丐吓了一跳,可能是因為太瘦了,所以眼睛大得出奇。

司空臨安伸出手來伸在了秦望川前面,示意她不要說話。

那小乞丐雖然害怕,但是看出來了司空臨安沒有惡意,于是急忙躲在了他後面,怯怯地望着小巷的另一頭。

那裏有幾個長得高大一些的孩子,每人手中拿着一根棍子,躲在暗中觀察。

“抹玉。”司空臨安說道。

抹玉馬上過去大展身手,幾個孩子一看惹了貴人,頓時吓得屁滾尿流,扔下棍子就跑,一會就沒影了。

司空臨安看了一眼那孩子,什麽都沒有說,繞開他就接着往前走,那孩子似乎還想說點什麽,卻被司空臨安身上冰冷的氣息吓了回去。

秦望川看着,心中不自覺地想要笑,然後就見司空臨安從袖中掏出了幾枚銀錢,扔到了抹玉手中,抹玉也瞬間會意。

秦望川挑了挑眉,這司空臨安,對別人其實并不是很冷漠。

那棵方才她見過的古樹,如今已經幾乎挂滿了紅綢,那麽魁梧的一棵樹,卻多了許多大紅色的點綴,原本莊嚴的,厚重的歷史的氣息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新鮮的活力。

屬于愛情的活力。

秦望川仰頭望着飄揚的紅綢,心中不知識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只覺得一半滿,一半空,兩半混合在一起,就成了患得患失。

司空臨安也仰頭看着,原本黑漆漆的眸子也映上了一片赤紅,秦望川轉過眼來正好看見了他仰頭的一幕,心中好像被什麽東西撞擊了一下,一片酸麻。

一剎那,旁邊擁擠的人群仿佛都消失了,天地之間只剩下了他一個人,古樹紅綢飄揚,帶着似乎不屬于這個世界的美好。

而司空臨安站在那裏,似乎下凡谪仙,下一秒就會消失不見。

秦望川情不自禁地上前了一步,卻見司空臨安轉身從小販那裏買來了一塊長長的紅綢,手中毛筆吸滿筆墨後,大筆一揮,一氣呵成。

秦望川偷偷瞥了一眼,只看見了那一手字寫得甚是潇灑,但是寫的是什麽,就看不清了。

眼看着司空臨安将紅綢挂在了樹上,看那樣子,還有幾分珍惜,秦望川憋了一會兒,終于問了出來。

“你,可知這紅綢的意義?”

司空臨安滿意地看了眼自己的成果,點了點頭。

秦望川又問:“那,這上面是誰的名字?”

司空臨安聽她問這個,眼神有些詫異,秦望川連忙裝作不在乎的樣子,笑了兩聲,然後道:“不知是否是臨安心中的人。不知是那家女子如此有魄力,能将你收歸心中。”

司空臨安聞言,眸中有一絲不自然,他似乎是掙紮了一番,然後勾起唇角,道:“我也不知。只是此情此景,就很想寫下他的名字。”

秦望川心中咯噔一下,笑容有些勉強。

可不是個女子嗎,她難道還想讓司空臨安喜歡上一個男子嗎?

想來也是好笑。

秦望川頓時就沒有了繼續逛下去的興致,她向司空臨安做了個揖,道:“我還有些事情,今日須得先走了。記得照顧好自己,多加小心。”

司空臨安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雖然心中有一點不舍,但還是說:“那好,路上小心。”

幸好帶着面具,看不出來她此刻是什麽表情,所以她只是嗯了一聲,就轉身架起輕功,轉眼間就消失在了房屋後面。

司空臨安心中有一絲疑惑,可以感覺的出來,面前突然間走掉的人一定有了心事。

司空臨安擡眼看了看頭頂上飄揚的紅綢,心中一驚,他這是在幹什麽。然後跳了起來,一把将它扯了下來。

本來想扔掉,但是看了看上面的名字,最終還是沒有舍得,而是折好放進了口袋裏。

對抹玉說:“走吧。”

又過了很久,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跑了過來,是抹玉,他将一塊紅綢抛了上去,親眼看見它挂在了樹枝上,這才轉身離開。

一陣風吹過,那塊紅綢翩然落下,悄無聲息。

又是幾天過去,秦望川的小日子過的很是悠閑,整日閑散在家,偶爾有了空閑,就挪到軍營裏去,和探親回來的連勝軍們唠唠嗑。

她再沒有見到司空臨安,準确的說,是他們司徒家的她都沒再見。

這樣也挺好,反正,對于現在的她來說,能一輩子不見司徒家的人才是極好的。

這一日,秦望川正在院子中曬着太陽,突然一陣騷動聲響起,她正打算探出個頭看個究竟,結果立馬撤回了腦袋。

又是那個公公!

------題外話------

這回調成七點吧…嗯。能早就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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