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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秦鷺昏迷

翌日一早,秦望川回到了秦府,站在已經很是熟悉的大門口,她卻突然有一種陌生之感。門口守衛的人依舊,大門也是依舊,但是卻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壓在她的心頭。

似乎是為了映證她的感覺,門口的守衛看見她,先是一臉的驚喜,然後就是為難的神色,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走上前來對着秦望川行禮道:“公子,您回來了。”

秦望川心裏很是納悶,于是問:“這是怎麽了,既然我回來了,怎麽還是一張苦瓜臉?”

二人面上有些愁苦,猶豫了一陣,最後還是說:“您還是自己去看吧。”然後為她打開大門。

秦望川一臉不明所以,她探頭往門內看了看,然後大步走了進去,心裏的不适感也越來越強烈,整座宅子中彌漫着一種凝重的氣憤,平日裏在院中亂走的婢女丫鬟也沒了蹤影,她的步伐開始急切起來。

走到花園的時候,總算撞見了正端着一盆水的雪兒,她擡頭一見是秦望川,手中的水盆咣當一聲落了地,濺濕了她的裙擺。她不管不顧地沖上前來,兩眼放光地看着秦望川,激動地說:“公子,您的傷好了嗎,您終于回來了!”

秦望川正想開口問她為何這裏一片死氣沉沉,她就突然拽住她的手臂,拉着就跑,秦望川也只能跟上,一路到了秦鷺和徐清的院子,這才停下來。

“到底出了何事,如此着急?”秦望川問。

“是小姐,小姐出事了。”雪兒帶着哭腔說,秦望川一聽,心像是被人擰住一般,她腳下踉跄了一下,然後推開門沖進了屋裏,裏面的景象讓她頭腦有些發暈。

秦鷺安靜地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一般,但是蒼白的臉色暴露了她的現狀,嘴唇沒有一絲血色,只有胸口微微的起伏才能證明躺着的這個人是個活的。她的床邊坐着徐清,她擡頭來看見秦望川,馬上站起身來,但是長久的坐姿讓她身子有些飄搖,秦望川急忙上去扶住她。

“娘,姐姐這是怎麽了?”秦望川抓住徐清問。

徐清拿起手帕擦掉已經留下來的眼淚,哽咽着說:“鷺兒她那日不知怎的就摔下了臺階,大夫說她傷了頭,能否醒來得靠天命。如今她在床上已經躺了幾日了,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

秦望川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幾日前秦鷺從高處墜落的畫面又一次在腦海中浮現,秦望川腿腳一軟,差點沒有站穩。

為什麽,她最在乎的親人,都要遭受這種傷害?現代的姐姐已經死了,但是這裏,怎麽也會發生這樣的事。

“姐,姐你聽得到嗎,你說話啊!”秦望川哽咽着說,她突然有一種天都塌了的落寞感,自打來了這裏,秦鷺與前世姐姐一樣的樣貌,以及她對她的在乎,都讓秦望川将眼前的這個女子真正地當做了親姐姐,這突然而來的雙重打擊,讓秦望川有些無法接受。

“娘,大夫有沒有說姐姐怎樣才能治好,就只道聽天由命?”秦望川擦掉即将流出來的眼淚,強迫自己平靜下來,如今秦鷺還有呼吸,只是昏迷了而已,她一定要冷靜,才能找到讓姐姐醒過來的辦法。

徐清默默流淚,點了點頭。

秦望川指甲都嵌入了手心裏,她深深看了秦鷺一眼,然後站起身來轉身離去,身後的徐清卻突然出聲,才迫使她停住了腳步。

“你要去哪?”她問。

“我去找能救姐姐的人。”秦望川語氣平靜地可怕,好像剛才那個幾乎要崩潰的人不是她。

徐清擦掉眼淚,走到她面前來,說:“川兒,前幾日知道你失蹤了,我們焦急地要命。鷺兒為了找你整日道出奔波,皇宮就算是闖也要每日去幾回,就是為了出去找你,她才在外遇害...”

“遇害?”秦望川睜大眼睛,突然上前幾步,攥住了徐清的手,“您說姐姐是被人害了,才成這個樣子的?”

徐清自知也瞞不住,嘆了口氣,索性和盤托出:“當日鷺兒不聽我的勸告,帶了幾個小厮便出門,卻遇到了一個人,上來便想要鷺兒的命,據那個幸存的小厮講,那人似乎是個女子,手法惡毒,幸而有個好心人相救,這才免于一死。”

秦望川越聽到最後,眼神就越是狠厲,她突然抓起桌上一個茶杯,用力一捏,碎成了粉塵。

徐清吓了一跳,她緊緊攥住秦望川的手,泣下沾襟,抽噎道:“娘知道你武功高強,但是不也是失蹤了那麽久,皇上向我們說了你的事,你也受了傷,正是如此他才隐瞞了你姐姐的事。外面太危險了,如今你姐姐卧床不起,娘只有你們兩個孩子,如果你也出了什麽危險,留娘一人怎麽辦?”

秦望川将目光移向她,心中有些發酸,原本就十分瘦弱的她,現在更是到了瘦骨嶙峋的地步。于是秦望川硬是擠出一個微笑,道:“娘,您放心,我不過是去替姐姐找神醫,我不會去報仇的,相信我,姐姐會好的。”

秦望川慢慢掰開徐清仍然抓得緊緊的手,然後扶着她坐下,低聲說:“待我問爹一聲好,等着我。”

說完,她沒有再回頭,也不再理會徐清的哭泣聲,大步走了出去。

原本以為這次回家,可以好好休息,需要聽秦鷺的各種數落,沒想到看到的卻是那樣的一幕,秦望川淩厲的目光暴露了她現在的情緒。

膽敢傷害她在乎的人,她秦望川,絕對會讓他們碎屍萬段!司空臨安正在書房,聽面前的幾個大臣商讨南征的事宜。

“皇上,老臣不贊同,如今鳳元國泰民安,為何還要引起戰亂,到時候弄得百姓疾苦,尤其是邊疆人民,戰亂就意味着家破人亡,這實在是不可取啊。”一個滿面白胡子的大臣痛心疾首地說。

另一個人急忙上前道:“皇上,臣有不同意見,劉太傅說為了百姓着想,可是江瀾國曾數次侵犯鳳元,哪一次不是表面和平,然後背地裏出擊,十年前那一場戰亂更是,直搗京師,鳳元死傷無數啊,若不是當時皇上還為王爺之時在外征戰,打退江瀾,我們如今還不知身居何處。江瀾那皇帝素來有野心,幾年前新皇繼位,野心愈發不可收斂,上次那場京中大亂,不就是江瀾和白氏勾結所做?“

“并且前幾日邊疆來報,江瀾軍隊與我們常起沖突,雖說不痛不癢,但是我看他們,是有意想要侵犯,就怕我們并無防備,到時候手忙腳亂,措手不及啊!”另一個大臣說。

司空臨安蹙眉揣度了一番,然後突然問站在一旁不言語的秦霄:“不知丞相如何看?”

秦霄當時是有些走神,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作揖道:“臣的意見與劉太傅差不多,這種時候挑起戰争,百姓必定傷亡慘重,但是江瀾的野心有目共睹,也不得不防,臣還是建議要早做準備,以防萬一。”

司空臨安點點頭,表示贊同,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好,那麽這件事情,你們覺得該由誰來操辦?”司空臨安說。

“此事需要一個心思缜密之人,臣覺得,賀将軍身經百戰,又是從一品骠騎大将軍,将這軍事之事交給他管理,再好不過了。”

秦霄開口打斷:“不可,賀将軍雖說戰功顯赫,武功高強,但是排兵布陣他在行,這伺機而動卻差了點,心思缜密,能力也不錯之人,臣有個建議,只是...”他面露為難之色。

司空臨安招手示意他靠近,秦霄走上前,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個名字。

司空臨安看了秦霄一眼,心中有些驚訝,不愧是望川的父親,也不愧能白手起家做到現在,果然是個人物,能猜出他心中所想。

“那麽此事,就交由太子去辦,散了。”司空臨安說完,不顧底下大臣們驚訝地表情,站起身來就往外走,不出所料,等會兒就會有人來找他興師問罪了。

看着司空臨安離開的背影,一幫大臣圍到身邊,七嘴八舌起來,這皇帝上位,最先解決的不應該就是能和自己搶皇位的人,司空臨安倒好,不禁不廢太子,反而大加提拔,這是什麽原因?

秦霄笑而不語,也跟在司空臨安身後走了出去。

司空臨安剛走到大殿門口,就被秦望川攔住了。他停住腳步,等她說話。

秦望川則是直接上去拽住他的衣襟,扯到自己面前,大聲道:“你怎麽不告訴我?我姐姐都成那樣了你還瞞着,甚至若不是我堅持,你現在還不讓我出宮是不是?”

司空臨安伸出手來擋在自己面前,連聲道:“別激動,被激動。”

秦望川朝四周看了看,果然,已經有些宮女太監朝這邊張望,見到秦望川看他們。又急忙跑了。

秦望川平靜自己的情緒,然後壓低聲音道:“司空臨安,我也不和你廢話,上次那個老頭,你在哪請來的,帶我去!”

司空臨安按住秦望川的肩膀,讓她不要着急,然後道:“我已經派人去請他了,奈何他不願意,我也實在無法。”

秦望川一把揮開他的手,然後再一次拽住了衣襟,惡狠狠地說:“你只需告訴我他在哪,我自會去找!秦鷺是我最重要的親人,我決不允許她有事!這次哪怕是用扛的,我也要把他扛回來。”

司空臨安定定地看着秦望川,片刻後,才說:“寒山。”

寒山?秦望川剎那間有些呆愣,但是馬上她就轉身騰空而起,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司空臨安看着她的背影,重重地嘆了口氣。然後輕聲道:“景越。我出去一趟,你不用跟來了。”然後就朝着秦望川消失的方向飛身而去。話說秦望川出了宮便是一陣快馬加鞭,等趕到山腳下的時候,才過了半個時辰,她在山腳下縱身躍起,沒有停頓,人就駕着輕功登上了山,她逮住一個寒山寺的小和尚,問道:“你可知方隐士的居所?”

那小和尚道:“施主,您是來瞧病的?”

“少廢話,快說,他在哪?”秦望川厲聲道,那和尚吓了一跳,結結巴巴地說:“在,山的西邊,那裏有間草屋,隐士便是住在那裏。”

秦望川聽了,轉身就走,馬上不見了蹤影,小和尚急忙喊道:“那裏有機關,施主小心啊!”然而秦望川早就沒影兒了。

這寒山不算很高,但是也算有個突出的岩石,底下如刀刻一般,岩壁很是光滑,看起來也有幾分險意,就在岩石上,立着一個草屋,這麽久的時間,竟然還是一片青翠,像是從地理長出來的一般。

秦望川想也沒想,徑直走了過去,但是身後卻傳來一聲“站住”,秦望川轉身,匕首就以迅雷之勢劃了出去,司空臨安急忙後仰,秦望川看清了他的面容,這才收回來。

她把匕首放進懷裏,然後問:“你怎麽來了?”

司空臨安将手放到她肩膀上,然後用力把她的身體掰正,指着那岩石道:“這上面有機關,方隐士不僅醫術高超,他的機關之術也極有造詣,普通人無法破解。

秦望川看了看四周,果然,有機關的痕跡,只是她方才太過着急,這才沒有注意。

司空臨安伸出手,示意秦望川将手交到他手裏,秦望川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慢慢握住了。

司空臨安牽着她向前走,巧妙地繞過有機關的地方,一路安穩。秦望川看着他的背影,“你對這裏很熟?”

“來過一次。”

秦望川不說話了,兩人默默走了到了草屋門口,秦望川想要将手抽出來,但是司空臨安握得緊緊的,就是不放,最後秦望川也随他去了,拉着就拉着吧,反正不會少塊肉。

司空臨安伸手敲門,沒有動靜,再敲,依然只有山谷中的回聲。

“他會不會不在家?”秦望川問。

司空臨安又敲了敲,秦望川實在等不及了,推開司空臨安,一腳就把門踹開了,沖了進去,裏面的老頭兒吓了一跳,他此時嘴裏正叼着一雙筷子,手上在撕扯一只烤雞。

“你們!真是不懂禮貌!随便闖進別人家門,現在的年輕人,都同你們一樣嗎!”老頭兒氣憤地說,他将嘴裏的筷子扔到桌上,然後喝了一大口酒,大聲道:“出去!”

秦望川快步走上前,她将老頭兒手裏的酒搶下來,然後從腰間解下兩個酒壺。

“這是上次為了答謝您的酒,特意送來。”

老頭兒的臉色瞬間就變了,他接過來打開瓶蓋,放在鼻尖聞了聞,醉人的香氣傳來,他咧開了嘴,哈哈笑道:“早說嘛,來送酒,我自然是歡迎的。”

“但是...”秦望川話音未落,就被那老頭兒打斷了。“行了,別忽悠我了,我老了,卻不傻,你是為了找我救人吧。”

秦望川剛想說話,又被他打斷了:“你們回去吧,這次這人不是我故意不救,而是壓根兒救不了啊。”

“可是您還沒看,怎知救不了!”

老頭兒嘆了一口氣:“小姑娘啊...”

“你說什麽!”秦望川大聲道,老頭兒被她充滿威脅的眼神唬住了,擺擺手,連連道,“小兄弟,小兄弟。行了?我真的沒法相救,這一切都得看命啊,若是天命如此,誰都沒法改變。”

“我去你的天命!我秦望川,無論哪輩子都不會信什麽天命!”秦望川大聲道。

司空臨安見她情緒有些激動,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秦望川感覺到了一個冰涼的手與自己交纏在一起,心中才有平靜下來。

老頭兒看見了兩人緊握的雙手,面上浮現八卦之色,他喝了一口酒,臉上的表情十分興奮,低聲問道:“小兄弟,你是怎麽将這個冰塊兒騙到手的?自從我第一次看見這個娃子,就覺得他冷得要命,不茍言笑,如今被你拐到手了,來,告訴告訴老頭子呗?”

秦望川翻了個白眼,知道多說無益,轉身拉着司空臨安走了出去,司空臨安全程沒有任何怨言,就在她身後跟着。

老頭兒臉上的表情凝重起來,他細呷一口,微微嘆了口氣,天地若為棋局,那不知道是誰,來指揮這生死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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