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阿棗後悔的腸子都青了,早知道就不該為一時嘴快說什麽八兩重,估計得被薛見笑話一輩子。
她黑着臉想把薛見推開,不料頂着小腹的那處越發灼熱,阿棗不敢再亂動,閉上眼裝死。
薛見摟着她揉弄了一會,才輕喘息着松開她,板過她臉頰:“我前幾日離開京城,你可有想我?”
阿棗給他揉弄的頰似桃花,愣了會才反應過來,假裝沒聽見,瞧着床頂的帷幔,薛見貼着她耳珠道:“你不說,我來說。”
他聲音越發低沉:“我每晚做夢都在想着你,想你想的睡不着覺。”
阿棗:“...那可能是因為你該吃藥了,殿下。”
薛見輕輕笑道:“只要你不在身邊,吃什麽藥也不管用。”
阿棗臉色微紅,整理好衣服翻身下床,顧左右而言他:“殿下還沒吃飯吧?您下午想吃什麽?”
薛見瞧見她身上出了汗,薄透的寝貼着玲珑纖細的身子,甚至連微微凸起的脊柱都分明可見,他恨不能把她拆吃入腹,哪裏還想吃飯?
阿棗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身形僵了僵,側身避開,端着水盆出去洗臉,臨走之前還咳了聲:“您也該洗澡了,身上一股子味道。”
薛見跟在她身後微微蹙眉,身形頓了頓,挑眉道:“你幫我洗?”
阿棗趔趄了一下,繼續裝聾子,自去打了水洗漱,等她擦完臉回來,就見屋裏擺了個大好黃花梨木浴桶,薛見堂而皇之地坐在浴桶裏,她頭疼道:“殿下你自己屋裏沒有地兒啊?跑我屋裏洗的哪門子澡?”
薛見沒接這個話茬,遞給她一塊幹淨的巾子:“幫我擦背?”
阿棗沒好氣地道:“殿下,找你那十八房小妾去幫你擦吧。”
薛見是個很少後悔的人,但上回那随口抹黑的幾句話真是讓他開始後悔,扶額道:“當時是我無心之言。”
阿棗本來想再擠兌他幾句,但一轉頭瞧見他胳膊上一塊青紫,又把話咽了回去,取了幹巾子幫他擦背,低頭一看他竟然穿了亵褲,心裏暗暗松了口氣。
她頭回幹這搓背的差事,手下難免有些笨拙,時不時把他身上擦出一片紅痕,薛見竟然也悶不吭聲地忍了,還一臉享受的表情,搞得阿棗還以為自己真有搓背的技能。
兩人一時無話,薛見突然道:“抱歉。”
薛見道歉真是開天辟地頭一回,阿棗愣了下:“殿下抱什麽歉?”
薛見垂眸:“沒能護的好你。”
阿棗道:“哪有的事,您又不是神仙,再說靠人不如靠己,我還能自救,總不能次次等着您來救吧?”
她頓了下又道:“不過想想也是奇怪,您那替身為什麽突然背叛您?您不是說他老子娘都在你手裏嗎,他為了個花魁這樣也太不值當了吧?”
薛見閉了閉眼:“平川說那人這幾日有些迷怔,我讓仵作驗屍之後發現他伸手并沒有蠱毒一類的東西。”
阿棗也是一頭霧水,低頭想了一會兒,突然想到那本《易容術》上記載的最後一部分——迷心,她當時看的時候就覺着是跟催眠術差不多的東西,她還給薛見用過,不過當時是沒得逞,書上說如果此法能成,就能讓人六親不認,只聽命于自己。
她是想把這本書當成底牌來着,猶豫片刻,掐頭去尾簡略跟薛見說了一遍。她說完也有點奇怪,要是那個替身真的是被迷了心竅,可那本書是沈絲絲的,哪個叫什麽芳的花魁如何得知?這也是沈絲絲保命的本錢,她肯定不會輕易告訴別人,難道這書不止一本?
薛見點頭:“我知道了,我會着人去調查此事的。”
阿棗大概是想的太入神,巾子無意中擦過他前胸的一點,他悶哼了聲,身子微僵,引得背後的阿棗也跟着輕顫,緩了緩才斜晲她一眼:“撩撥我做什麽?”
阿棗否認三連:“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她說完才發現自己的手還按在他前胸,怎麽看怎麽像耍流氓,忙收回手,被薛見一把按住了:“輕薄完了就想走?”
阿棗:“...您還想輕薄過來是怎麽着?”
薛見似笑非笑:“你不知道一不做二不休的道理嗎?既然輕薄了,就要輕薄徹底。”
阿棗吞了口口水,還沒來得及分辨,手就被他拉着一路往下,她還摸到了飽滿解釋的腹肌,一時吓得忘了掙紮,直愣愣地看着他。
薛見帶着她的手不緊不慢地往下游移,等到快到最關鍵的部位卻停了下來,眯眼笑道:“阿棗卿卿,你流鼻血了。”
阿棗忙抽揮手,摸了摸鼻子,卻是幹幹淨淨,薛見靠在浴桶裏失笑,阿棗跳腳道:“你...你這人怎麽這樣啊!”
薛見揣着明白裝糊塗,挑眉道:“我怎麽?難道你嫌我沒讓你輕薄徹底?”
阿棗氣的不知道拿他怎麽辦,用一捧水潑在他臉上:“你無聊透頂!”
薛見随意擦了擦臉上的水珠:“你什麽時候見我對別人無聊過?”
阿棗道:“我舉雙手贊同您也對別人無聊一下。”
薛見眯起眼瞧着她:“別說這些不着調的了,你知道我想聽什麽。”
阿棗用腳後跟都能猜出來他要聽啥,她不由嘆道:“其實原來我一直拿您當朋友的,後來我也沒...”
薛見伸手帶起一片水花,食指點在她唇上,似笑非笑:“朋友?你有這種想在你身上親滿了印子的朋友?還是想把你壓在身下行床笫之歡的朋友?”
這場景描述的還真羞恥...阿棗實在背不住,用銅盆遮住臉跑了。
薛見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一揚,這次卻有些自嘲:“自欺欺人。”
他說完穿好衣裳起身,常寧卻匆匆走進來,手裏捏着一封黃帛:“殿下,後周最近異動頻生,在尋陽邊界不住試探騷擾,尋陽徹底亂了,咱們該如何應對?”
薛見垂眸想了想,譏诮地笑了笑:“咱們這就動身去尋陽。”
常寧正要點頭應是,薛見又想了想:“兵分三路,咱們大張旗鼓地走正道,引人注意,再分出一條往山林裏繞,讓沈長史帶着人喬裝成,繞一圈走平縣那條路,大概會比咱們晚上五六天到尋陽。”
常寧一愣,這麽一布置,所有的人包括薛見自己,都成了給沈長史打掩護的,他在心裏把沈長史拔高了好幾層,但他躊躇片刻,還是勸道:“殿下,您的安危...”
薛見看了他一眼,常寧立刻不說話了。
薛見想到阿棗的表現,難免暗暗蹙眉,但還是轉回去和她說了,他還沒提兵分三路的事,阿棗就主動道:“那我和您分開走吧。”
雖然薛見也是這意思,但聽她主動要跟自己分開還是難免有些不愉:“為何?”
阿棗道:“我對兵法什麽的又不熟,萬一這一路要動兵打仗,戰場上刀劍無眼,我又幫不上您的忙,萬一再拖後腿就不好了。”
這話有理有據,薛見默了片刻才點了點頭。
一行人在青州別院修整了兩天就再次出發,按照布置阿棗是最早走的,薛見把身邊最頂尖的好手都給她了,一行人裝扮成行商出城。
阿棗臨走之前忍不住薛見一直瞧着她,她被瞧得受不了,正要主動問一句,薛見拉着她進了夾道;“你就沒什麽話想跟我說?”
他見阿棗皺眉一臉糾結,也不忍逼她太狠,卻還是把她拉進懷裏,不解氣地在她脖頸上咬了口:“小壞蛋。”
阿棗捂着脖子哭笑不得:“殿下...”
她早就知道薛見是什麽意思,但她不覺着兩個人能走長久,兩人的情分本就是開始在無數的謊言上的,她有很多事不能告訴薛見,而且她知道,薛見也有很多事不能告訴她,這樣的情義一戳就破,太不着邊際,明知虛無缥缈,又幹嘛邁出那一步呢?可是不邁又舍不得。
薛見松開她:“你走吧。”
阿棗又瞧了他一眼,這才悶不吭聲地從一處隐蔽的側門走了。
薛見等她低調出發一個時辰,也帶着人高調從大門出去。
薛見走的這條路離尋陽最近,可是沒有她在身邊,怎麽都不對勁,常寧再怎麽插科打诨也無用之後,也開始悶頭趕路了,直到第二封信送來,他才一臉驚嘆地捧着信遞給薛見:“殿下料事如神,李蘭籍想法跑了之後,果然對沈家母子二人下手了。”
薛見随意嗯了聲,又沉默下來,常寧笑了笑道:“李蘭籍他們用的法子倒還新鮮,騙李氏說沈長史被綁架了,幸好李氏還算聰明,同兒子商量了,咱們派去保護的人又聯絡了沈入扣。”
薛見點了點頭:“假扮的人送過去了?”
常寧笑道:“李蘭籍的人還覺着自己聰明,沒想到您棋高一着,讓咱們的人喬裝成母子倆,反倒把他們給騙過去了,等進了後周才有好戲看。”
他說完又遲疑道:“不過李氏的反應卻有些怪了,知道李蘭籍要綁架他們也沒有多麽驚慌,只央求咱們不要把這事告訴沈長史,一般婦人就算不大驚失色也該惶惶不安啊,她倒是只一心瞞着沈長史,好像咱們說一句沈長史就會沒命似的。”
薛見閉了閉眼,把稀稀疏疏的線索串聯了一二,又淡淡道:“不說便不說吧。”他頓了下,又道:“李蘭籍想要回後周,比得經過尋陽,到時候留他一只手下來。”
常寧道:“不直接誅殺?”
薛見搖頭:“他還有用。”
除了替身那事由于皇上的隐瞞,出乎他的意料,別的都沒差錯,李蘭籍是他先想法讓皇上軟禁的,為的就是激怒他,讓他逃回後周,寵妃當權,庶皇子勢大,這麽個嫡長子在,後周的戲一定很好看。至于沈家,究竟為什麽那麽引李蘭籍注意呢?以他對李蘭籍的了解,他強掠李氏和沈入扣,不可能只是為了阿棗。
究竟是為了什麽,他也很想知道,所以他命人假扮成李氏阿棗當人質跟李蘭籍返回後周。
他低頭看着道旁的一叢枯草,阿棗,你們家到底有什麽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