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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薛見隔着衣裳,沿着她清瘦的脊背往下撫,阿棗半閉着眼拍了他一下:“別動。”

他不知想到什麽似的,半撐起身子問道:“如果你是你娘,你會如何選擇?”

阿棗被這個問題難住了,愣了下:“我說真的,假如我是我娘,在他走的那麽多年被安置的沒受半點苦,又跟他情分沒那麽深,我可能睜只眼閉只眼就過去了,但換成我爹這樣的,我不拿刀剁了他都算好的。”

薛見一笑重新摟住她,阿棗随口問道:“那我也有個問題要問你,你...…”

要是你是我爹,你會走嗎?

朝政跟我哪個比較重要?

她話到嘴邊突然怯了,薛見對一腔抱負的追求有目共睹,他也從沒遮掩這點,她低頭思量,兩人未必會遇到這種艱難抉擇,再說這事就跟‘我跟你媽掉水裏了,你先救哪個’一樣沒意思。

她想着想着又釋然了,但終究還沒沒問出來,另換了個:“你喜歡吃蛋白還是蛋黃啊?”

薛見:“...”

他自覺被戲弄,繼續呵她癢,阿棗腿一擡用力壓在他身上,學着他平時逗自己樣子去挑逗他的兩瓣唇,又是捏又是戳,手指還探進唇縫裏,神色卻極其冷淡不屑,高貴冷豔地一笑:“呵,男人,你得到我的人,你也得不到我的心,我,就是專門為了勾引你而來的妖姬,束手就擒把男人!”

她随時随地能切換劇本這點薛見還是挺佩服她的,不理會她的胡言亂語,擡頭将她的唇瓣一咬,勾出蘭舌細細品了會兒,又将整個人翻過身來,親吻她的後頸,雙手繞到前段,一顆一顆解她的扣子,從後一點點親着她的脊背——他早就想在她背上烙下自己的印記了。

他還十分配合地道:“讓我瞧瞧你是怎麽勾引我的,要是沒本事,就不要出來顯眼了。”

阿棗由着他折騰,甚至在他解自己扣子的時候還微微配合,又低頭咬了咬他的指尖,故意逗弄他,等到他解開三顆的扣子的時候,一下子跳下貴妃榻不讓他得逞,得意洋洋地整理衣裳:“郡王,卑職我得回去了。”

薛見:“...”

男人這時候被打斷,真是滿腹的火氣,他雙腿交疊才沒讓自己出醜,陰沉着臉道:“過來。”

阿棗義正言辭拒絕:“我不,憑自己本事逗的你,為什麽要過去?!”

她嘿嘿笑道:“你難受不?”

薛見正要把她抓回來懲罰一番,阿棗整理好衣裳就一溜煙跑了,臨出門之前還撂下一句:“你自力更生吧。”

薛見:“...“

阿棗調戲成功,心情極好,一路哼着小曲回家,卻見家裏已經開始搬動了,愣了下問李氏:“娘,您和...和好了?”

李氏已經沒了神色,緩緩搖頭:“什麽和好不和好的也說不上,情分早已磨沒了,以後在一個府裏,就當尋常人處着吧。”

她頓了下又道:“我跟他已經沒什麽了,他們總歸還是你們爹,以後該當世子的當世子,該做嫡長女就做嫡長女,咱們莊朝将就孝道,當爹的再有不是,做兒女的也不能甩臉色,否則傳出去就有人說不孝的閑話,要是這樣的名聲傳出去,你們前路可就艱難了,所以也別冷眼對他,該孝敬還得孝敬,不用想着為我出氣什麽的,我也不稀得那個。”

她也沒想過改嫁的事,改嫁的必然要跟夫家走,以後就不能時時見她這一雙兒女了。

以後他們也不是夫妻,只是侯爺和侯夫人。

這話全然為兒女考慮,沒有半點私心,阿棗嘆了口氣:“您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四人在第二日早上搬到了聖上賞的宅子裏,李氏和沈珏雖住了一個院子,卻沒有住一個屋,彼此來往都是客客氣氣的,果然也只剩下這樣了。

阿棗對沈珏還算熟悉,沈入扣倒是和沈珏熟悉,他這些年一直有李氏遮風擋雨,所以沒對沈珏有那麽強的怨憤,只是恨他狠心抛棄母親這麽多年。

沈珏同他們商量道:“四殿下送的人我已經打發回去了,我這裏還是二十來個下人,雖然忠心耿耿,但肯定是不夠用的,咱們找靠譜的伢子再采買一批。”

李氏不大懂這些,随意點了點頭,還是沈入扣見冷場,打圓場道:“爹看着辦就是,我們不懂怎麽買人。”

沈珏似乎想說話,最後只是點了點頭,看得出他極想和兒女說話,卻不知怎麽開口。

沈入扣和阿棗給二老請過安之後就出了正堂,阿棗現在是徹底過上了豪門千金的生活,不能像以往有事沒事就出門,她跟沈入扣道:“哥,我昨日已經跟殿下說過了,他無事不會再刁難你。”

沈入扣臉色卻不大好看:“絲絲,哥問你一件事。”阿棗點頭:“你說。”

沈入扣那臉更黑了:“沈八兩是怎麽回事?”

阿棗:“...”

沈入扣黑着臉繼續問道:“掏鳥客又是怎麽個說法?”

阿棗轉頭撒腿就跑,李氏在正廳裏喊道:“阿諾,你別追你妹妹!”

......

薛見所料不差,皇後果真是起了将他記在自己名下的心思,這些日子噓寒問暖的,連皇後所出長臨公主這些天也時不時地來找他出去玩,他靜候了幾日,皇後果然沉不住氣召他進宮了。

薛見躬身行禮,齊皇後見他姿容清華,長身玉立,心裏越發滿意,覺着自己這步棋沒走錯,面上又帶了幾分唏噓,命人給他上茶和一些精致點心:“你小時候還在我宮裏養過幾日,雖然後來被楚貴妃要去了,但總歸情分還在,你也別這樣生分。”

薛見微微一笑:“皇後對我百般照拂,我自不敢忘。”

齊皇後雖說沒有百般關照,但也沒冷待過他,總歸就是待普通皇子的樣子,她見薛見還記得,臉上笑意更甚,略寒暄了幾句就進入正題,欲認他為子,讓他記在自己名下。

薛見低聲道:“皇後愛惜,兒臣本不應推辭,但父皇他...”

齊皇後笑了笑:“你若是願意,皇上那裏我去說。”

薛見起身道:“多謝皇後。”

齊皇後吹了吹茶葉:“我也不瞞你,我如今年級漸長,膝下卻還是無子,怕是命裏注定沒有皇子了,我收養你,你是喜歡你的人才,二也是以後老來有靠...”

薛見一哂:“皇後放心,我并不是那等不知恩義的。”

齊皇後這才滿意,她心裏還有些顧慮,薛見并不是自己親生,與她也沒有血緣關系,她在宮裏待了那麽多年,也不能全指望自己的良心,兩人之間就算有母子的名分,也得有更關系厲害的聯系才是。

她想着想着往隔壁屋瞧了眼,她今兒邀了幾位貴女來說話,她的嫡親侄女齊然就在其中,要是能撮合二人,齊然到時候再誕下子嗣,那她和薛見才算是真正有了牽絆。

她對自家侄女頗有信心,齊然的舉止禮數比公主也不差到哪裏去,她相貌也是在京城貴女圈也是一等一,還曾被戲稱為京城第一美人,雖然沒有公認,但私底下卻是人人都認同,再加上出身高貴,真正的天之驕女,她現在唯一擔心的是侄女心氣高,沒瞧上薛見。

她顧忌着禮數,沒讓兩人直接見面,又留薛見吃了午飯,好讓自己侄女全方位的把人瞧清楚,等薛見走了,他才讓幾位貴女散了,只留下齊然問她,也不跟她客套,直接問道:“阿然,你覺着四殿下如何?”

齊然粉面微紅,含羞點了點頭:“我只幾年前瞧見過四殿下一眼,然後就随爹爹出京赴任了,沒想到幾年不見,四殿下的風儀直如天人一般。”最重要的是本事也過人,如今還有了郡王的身份,不然就是薛見生的再俊美,她最多只會春心萌動,不會想着嫁給他。

這便是也有意思了,齊皇後笑一笑:“是,我也這樣說,每隔一段時間不見他都更俊俏些。”

齊然害羞垂頭,又遲疑道:“可是聽是四殿下對他府裏的長史...癡心不改,還為了他了解了周家一家,姑母覺着他會答應嗎?”

齊皇後道:“休提周家,他們竟想法要給皇子下藥,還不顧律法當街擄人,這樣沒規矩沒王法的人家,老四如何能瞧得上?”

她又搖頭道:“再說周如素的品貌人才家世身份,又如何能與你比得?”周如素連她這侄女的一根頭發絲也比不得,皇上也是,給老四選妃之前也不打聽打聽,險些坑了孩子。

齊皇後雖說存了私心,但歸根結底也是為了薛見考慮,喬家世代簪璎,薛見娶了喬然,再有她的幫襯,問鼎之日可期也,至于沈入扣一個生不了孩子的男人,她就更不必放在心上了。

齊然心裏也是這樣覺着的,但仍舊垂首不語。

她拍了拍侄女的手:“好孩子,我回頭找機會幫你提一提,老四那樣聰明,聞弦歌而知雅意,只怕過不了幾日就會來提親了。”

齊然面上羞意更甚。

......

薛見原來整日期待阿棗恢複身份,現在她真的恢複了身份,成了深宅大院裏的閨秀,薛見不能時時見着,再說聘禮一時又沒準備好,于是他又開始煩擾起來,恨不得把沈入扣趕回去。

他今日借故要請沈入扣品茶,不經意般的道:“令妹在任長史期間,幫了我不少大忙,我對她十分感激,勞煩沈兄把令妹叫出來,我以茶代酒敬她一杯。”

傻哥哥沈入扣沒有多想,笑道:“殿下盛情,我這就叫她出來。”

薛見已經好幾日沒見着阿棗了,他在心裏把那個不守承諾的小混蛋抽打了無數遍,狀似無意地問道:“令妹最近在家可好,做什麽呢?”

沈入扣道:“被家母押着學繡花,她過完年就十七了,母親想盡早把她的親事定下來,如今我們家也算過得,母親想趁着這次秋闱,給她挑一位人品學問出衆的學子招為東床。”

‘啪嚓’一聲,薛見手邊的茶碗掉了,沈入扣愕然道:“殿下您怎麽了?”

薛見微微一笑:“我好得很。”一點都沒有把那些學子五馬分屍的念頭。

沈入扣長舒了口氣:“那就好。”

正到了下差的點,薛見帶着沈入扣去茶樓提前占位,為了和緩和未來大舅的關系,他還邀請大舅哥同坐一輛馬車。

兩人才下馬車,沈入扣趔趄了一下,薛見就随手扶了她一把,這時候不知道哪裏就飛來一個雞蛋,砸了沈入扣個滿堂彩。

有女子的聲音罵道;“不要臉的公狐貍精!”

沈入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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