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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二殿下見薛見來,知道這話是說不下去了,沈珏見他被薛見壓住,微微挺直了脊背:“二殿下,結婚本是成兩姓之好的意思,殿下若是拿出聖上來壓着我們家嫁女,就是求娶到了又有何意義?”

薛見緊随着唱白臉:“或者我随二哥進宮問問,看父皇是否下了聖旨許婚。”

二殿下硬生生被他撅住,他見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知道今日必不能成行了,皮笑肉不笑地道:“父皇操心兒女婚事,跟我提過一回,當時我沒直接應了,想着先來沈家說一通,方顯誠意。”

他說完拱拱手告辭了,沈珏在她走後才搖了搖頭:“聽說二殿下原來訂過幾次婚,但女方家裏都出過意外。”這麽個克妻命,別說是郡王了,就算是皇帝他也瞧不上!

李氏也深以為然,薛見含笑接過話頭:“沈大人所言極是,宗室皇子大都是十六七就會有侍寝姑姑伺候,等到弱冠恰好說親,二哥也是時運不濟,每每女家都要出事,這一輩只有我是例外,從沒說過親事,更談不上克妻。”還順道誇了一下自己。

請神容易送神難,沈珏打發走二殿下,又開始琢磨如何讓薛見滾蛋,聞言道:“既然宗室慣例如此,殿下為何不遵從?”

他當初在宮裏自保都是難的,哪裏有心思叫女官侍寝,再說他也不可能跟不信任的人做那樣的親密之事,不然在那時候下手不是很容易?

他潤色了一下才道:“因緣際會,我大抵是在等托付一輩子的那個人吧。”

沈珏起身道:“那殿下可得認真找着,我還有事,殿下請回吧。”

薛見:“...”

他今日是又碰一鼻子灰,連阿棗一面都沒見着,偏偏不能發作。

阿棗昨日被氣的夠嗆,想到那個圍脖就牙根癢癢,但看薛見吃癟也挺解氣.

她在屏風後面輕輕咳嗽了聲,示意讓她說話,薛見聽見這輕輕一聲,立刻往屏風這邊瞧了過來,跟長了透視眼神似的,沈珏雖然不想讓薛見見她,但也不好完全不尊重閨女的意思,拉了李氏一把,李氏往身後瞧了眼,覺着兩人把話說開,絕了薛見的念想也好,就也起身走了,算是允了兩人的見面。

薛見幾日沒見她,心裏自然是十分挂念的,恨不得把自家的小阿棗摟在懷裏厮磨一時。

沒想到阿棗從屏風後面繞出來,想說的字就只有兩個,她重重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渣男!”

薛見:“...”

阿棗一口氣總算順了,轉身就走,被薛見攥住手腕拉到懷裏,他蹙眉道:“你是不是聽說什麽沒影的事了?”

阿棗沒掙脫,哼了聲啐他:“你那圍脖都圍到人家脖子上去了,你還好意思問我,這叫沒影的事兒?”她沒好氣地道:“你放開我,這是在我家,仔細我喊人揍你!”

她又把自己那條紅狐貍皮鬥篷摘下來塞給薛見:“你給別人送的東西,我不要。”

薛見頭疼地捏了捏眉心:“就是官府斷案也得給人伸冤的機會,怎麽到你這裏就直接給我定了罪?”

他不等阿棗說話,就主動道:“那東西原是我送給皇後的,我并不知她轉送他人。”

阿棗沒多高興,反把眉毛揚的更高:“昨日皇後叫你去陪齊然逛大昭寺,你就去了?”

薛見蹙眉道:“自然沒有,我剛到那裏就回來了。”

原來阿棗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但齊然這事一出,她不由得就想起他在書裏左擁右抱的事,就算他沒瞧上齊然,以後說不準也會看上什麽李然王然,他越想越覺着搓火,偏偏還沒法說!

她總不能跟薛見說,雖然你現在孑然一身,但以後一定會妻妾成群的吧,薛見說不準要以為她瘋了!

阿棗重重地哼哼幾聲:“齊然說的有鼻子有眼睛的!”

薛見眉頭擰的更緊,眼底掠過一絲陰郁:“你見着齊然了?”

齊家什麽時候才能想明白一個道理,他只是把名字記在皇後膝下,并不是賣身給他們齊家了。他眉間止不住的厭煩,得先想法讓齊皇後和齊家離了心,再騰出手料理齊家。

阿棗撇撇嘴:“昨兒我聽我娘說,你在我生病的時候來過幾回,我娘沒叫你進來,我就想着找你解釋解釋,沒想到一去大昭寺就碰見齊然了!”

薛見低頭細瞧她的臉,雖然大病初愈,但臉色也沒見紅潤,就連唇色也淡了幾分,他食指抹過她的唇瓣,被阿棗一口咬住。

阿棗咬的用力,他卻毫無所覺一般,指尖又被蘭舌含的酥麻:“只要你心裏能痛快些,随你咬,你也是,大病初愈的亂跑什麽?”

他頓了下又道:“就算你不找我又如何?我還能誤會你?”

阿棗松開嘴,嘴硬道:“少給你臉上貼金了,我那是盡待客之道!”

薛見不覺笑了,悠哉道:“既然沈家的待客之道這般熱枕,你皺眉瞪眼地瞪我做什麽?難道不該笑臉迎人?”

阿棗:“...”

他指尖觸了觸她檀紅色的唇角:“要我做什麽才能搏你一笑?”

阿棗給他堵得沒話說,翻了個白眼道:“你跳河去算了。”

薛見在外一向是渾身冒仙氣兒,今兒為了哄心上人,倒也是豁出去了,沈家花廳邊兒就是一方已經結冰的小河,呼啦呼啦地冒着寒氣。

阿棗眼見着他去了那邊,吓得扯住他:“你幹嘛?”

薛見唇角雖泛着笑意,但凝望于她的怒光卻認真專注:“不是你說我這樣你才會一笑嗎?”

阿棗給硬生生氣笑,但她看薛見那眼神,沒準她一松手他還真能跳河:“真是瘋了!”

此時恰好李氏不放心兩人,轉回來一看,就見兩人拉拉扯扯,驚怒道:“殿下,你這是幹什麽?!”

所以說是親媽,明明是阿棗拽着薛見不撒手,在李氏這裏就成了薛見的鍋。

阿棗道:“娘你快來幫忙,殿下他要跳河了!”

李氏也吓了一跳,忙勸道:“殿下,男子漢大丈夫總得心胸開闊,你要是因為娶不到我閨女就要死要活的,那可真讓人瞧不上眼!”

薛見對阿棗還能說幾句,對未來岳母卻是沒轍,轉過身來道:“李夫人誤會了,我是...”

李氏才不管他是我為了什麽呢,只要他不在自家跳河,怎樣都行,見他沒事便吩咐道:“殿下,我們家還有事,請您先回去吧。”

薛見瞧好不容易把阿棗哄的稍稍展顏,岳母又殺了出來,只得在心裏暗嘆了一聲,告辭離去。

他回家讓幾個手下先停下差事,專心去打聽丈母娘的喜好,奈何李氏也沒有什麽特別喜歡的物事,只對兒女十分上心,他決定從沈入扣下手,不僅把他扣的兩年薪俸都補回來,還給他另加了些,又誇他做事勤勉,處置得益,誇的沈入扣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尤其是這位四殿下還疑似斷袖呢!

他回家把這事給家裏人分享了一二,李氏聽說兒子被誇獎當然也高興,不過在女兒的事情上卻堅決不松口。

薛見費盡心思送去的禮,也被沈珏和李氏給原樣退了回來,說句良心話,他對皇後都沒有這般盡心呢,李氏還是防着他跟防賊一般,半點不帶松懈的。

過幾天他終于又等到一個機會,李氏想着快到除夕了,就帶着閨女去買新衣裳,卻不想馬車半道上壞了,薛見就親自送馬車過去了。

李氏狐疑地瞧着他:“四殿下?”阿棗一看見他也愣了下。

薛見一笑:“太後喜奇石,聽說物華館裏有人拍賣南海奇石,所以我過來看一眼,想幫太後拍下。”

他又道:“瞧天色怕是快黑了,夫人不妨先上我的馬車。”他見李氏似有不願,就擡出沈入扣來:“我與入扣雖是上下級,更是好友,夫人落難,我自然得幫扶一把。”

李氏瞧了眼天色,發現确實快黑了,又摸了摸閨女凍的通紅的臉兒,生怕她再發燒,這才答應了,不過她也不打算欠薛見人情,拿出一只錦盒遞給他,裏面裝着原本給沈入扣買的筆洗:“勞煩殿下了,這點東西算是謝禮。”

薛見見自己不收她是決計不會做的,于是便收下了。他準備了兩匹馬,本來想讓阿棗共騎的,李氏坐進馬車裏卻喚道:“絲絲,進來坐吧,小心凍着。”

阿棗道:“不了,我好久沒騎馬了...”她看見薛見正要揚起的唇角,咳了聲道:“您和殿下坐馬車吧,我騎馬。”

薛見:“...”

李氏:“,..”

李氏一想這也成,反正她就是不想讓兩人共處一室,就同意了。薛見趁李氏不注意,把毛護手給她套上:“仔細凍着手。”他趁機捏了捏她的指尖,語調無奈:“還在生我的氣?我根本沒理過齊家女。”

他沒搭理過齊然,但卻是第一回 見阿棗為自己吃醋。

阿棗沒接這個話茬:“你要是穿女裝去齊然面前跳個舞,就能永絕後患了。”

薛見:“...”

他摁着眉心上了馬車,但是俗話說白天不能說人,晚上不能說鬼啊,馬車剛走出聚寶街,就見齊然和她的幾個閨中密友說說笑笑地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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