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阿棗心裏一驚,也知道瞧出此事并不簡單,不着痕跡地往後退了出去。
齊悠卻突然撲上來死死掐住她的胳膊:“是你!是你害的我姐姐!”她在家常聽齊夫人和齊然念叨,所以下意識覺得這狐媚子勾了四殿下,又來害她姐了。
阿棗覺着此人腦子簡直有問題,齊家人腦回路怎麽一個比一個清奇啊?!
她毫不客氣地一把把齊悠拂開:“齊二姑娘,你要是再胡言亂語,別怪我不客氣了。”
方如是也覺着齊悠腦子有點秀逗:“方才沈姑娘一直都和咱們在一起,你是怎麽瞧見她過來害你姐姐了?”
齊悠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又蹲下身抱着齊然哭個不住,方如是很瞧不上這樣萬事不懂只會哭的人,于是嘆了口氣:“二殿下是負責蹴鞠賽的,趕緊禀告了二殿下,然後請太醫來吧。”
齊悠這才如夢方醒,匆忙出門忙活去了。
阿棗對齊然沒啥好感,見她倒黴也沒覺着同情,左右跟自己無關,她就跟方如是出去了。
齊夫人既然敢下手,當然不會毫無準備,左等右等卻不見動靜,正在心慌意亂,卻突然聽到了蹴鞠場上,齊然出事的消息,她心裏一沉,帶着人匆匆忙忙趕過去,果然見齊然躺在更衣間裏,可怖的紅疹已經蔓延到下巴上了,她雖然在昏迷中,還在無意識地抓撓着,在身上留下一道道印記。
齊夫人自然知道這症狀意味着什麽,心跳都快停止了,強撐着一口氣沒暈厥過去,手忙腳亂地指揮衆人把齊然擡走,又怕被有心人察覺出什麽,打落了牙往肚子裏咽,解釋道:“然兒不知吃壞了什麽東西,想必是犯了藓,回去歇一陣就好。”
犯藓是過敏的意思,阿棗自己是過敏過的,瞧齊然這症狀确實像過敏,方如是卻一臉若有所思:“怎麽瞧着有些不對。”
阿棗琢磨着她沒準就是自己未來嫂子了,主動搭話道:“怎麽不對了?”
方如是同樣有心跟她結交,就笑一笑:“我也說不上來,大概是見慣了勾心鬥角,所以瞧見誰出事難免往深處想。”
阿棗自嘲道:“要是往深處想,現在最有動機害她的只有我了。”
能說這話的都是心胸磊落之人,倘若心裏有鬼,也不敢這樣說。方如是一笑:“怎會?四殿下明擺着對你有意,對齊然無心,你要是有心,只管應下就是,何必多此一舉呢?”
阿棗聽的不由點頭,覺着這世上還是有不少條理分明邏輯清楚的人,對她越發親近起來,蹴鞠比賽是比不成了,兩人手拉手回了看臺,李氏聽說後面出事,難免又是一通挂心。
再說齊然那邊,齊夫人尋的藥倒真是靈驗,被下藥的人不管是外面瞧着,還是請大夫診斷,都是尋常犯藓,但是實際上卻比犯藓嚴重的多,甚至會潰爛流膿,難以痊愈,讓人生不如死。
這藥要是用在沈絲絲身上她們只有額手稱慶的份,但用在齊然身上,齊夫人就哭天搶地不疊,請了好幾個太醫院的聖手來都只診出了藓症,開了幾味調養的藥讓她先吃着,偏偏齊夫人還不敢說出實情,摟着女兒哭的肝腸寸斷,這時候才真真正正後悔起來。
齊然昏睡到下午才悠悠轉醒,這時候她的臉是徹底不能看了,她對着鏡子自照一眼,慘叫了一聲,又昏死過去,這回一直暈到天黑,才算是徹底醒過來,摟着齊夫人泣不成聲,說不出話來:“娘,娘...”
齊夫人摟住她安慰道:“別怕,娘就是傾家蕩産也會治好你的。”
齊然抽噎道:“可是,這藥明明是給...為什麽會到我身上了?”
齊夫人聽罷也止了淚,面露沉思,齊然摸着自己的臉想了會,美目中突然露出兇光來:“娘,肯定是沈家,沈家發現了掉包的!他們好歹毒啊!”
瞧瞧這神邏輯,她害人就沒毛病,別人反擊就成了歹毒了。
齊夫人也不禁點了點頭,又低聲道:“說不準是...殿下做的。”
齊然已然失去了理智,緊緊攥住她的袖子:“娘,只要沈絲絲在一天,我就沒有好日子過,您幫我除了她吧!她沒了我才能好過!”
齊夫人看見她的狠毒神色,不覺怔住,齊然又摸着自己的臉,抽泣道:“娘,我的臉好疼啊娘。”
齊然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齊夫人見她如此,心如刀絞,立即點頭應了。
......
齊然這事對外只稱是中暑和犯藓,所以沒掀起多大波浪,皇上只派了禦醫過去,第二日玩樂照舊。
第二是上午比的是鬥獸,仍然是莊朝人最愛的玩樂項目,皇上派了薛見負責鬥獸的場地。
薛見大早上就帶人來瞧各府帶來的猛獸,沈府送過來的是個貔貅,也稱為貓熊或者熊貓,圓滾滾的甚是可愛,他瞧見它就想起阿棗來,不覺一笑,這才放下棚子。
隔壁是齊府帶過來的野獸,是三只外形兇狠的猞猁,他好似沒看見猞猁籠子上的鎖松動了一點,仍舊掀開篷子瞧着,猞猁被日光一刺,頓時睜開了雙眼,低吼着身形矯健地撲了上來。
為了防止貴人受傷,這些籠子都是成人手腕粗的精鐵所制,猛獸絕不可能逃出來,偏偏三只猞猁居然直接撞開了門跑了出來,沖着薛見就撲了過來。
常寧反應迅速,大吼一聲:“護住殿下!”
薛見面色看着驚詫,眼底卻異常平靜,說來這三只猞猁的藥還是他下的,自然沒什麽可驚慌的。
他之所以把齊家的藥掉包,而不是把此事告訴皇上皇後,畢竟戕害臣女雖然嚴重,但算不得大罪,齊然最多被關進庵堂裏,再過幾年等影響消了齊家有的是法子把她接出來,但是戕害皇子就不一樣了,怎麽說齊家也得傷筋動骨。
他昨日掉包是給齊家一個警告,沒想到她們還是執迷不悔,當真是自己往死路上走,他也不介意成全她們。
他着意要把動靜弄大,袖子都讓扯破了一塊,不一會兒周遭就聚集了不少人。
齊然以輕紗遮面,也匆匆走了出來,瞧見薛見被三只猞猁圍堵,和齊夫人對視一眼,面上都帶了驚恐。
他們府上的猞猁是經過訓練的,她們想法兒從昨日的蹴鞠服上取了一片衣角下來,按說這三只猞猁一被放出來應該會直接撲沈絲絲的,怎麽會傷害殿下呢?!
母女倆急的團團轉,齊夫人慌忙叫人過去幫忙,齊然目光一掃卻見沈絲絲也趕了過來,左右是個死,還不如在死之前攪和了兩人,她在心底冷冷一笑,迎上去道:“沈家妹妹,你還是別過去了,那裏有三只猛獸追殿下呢,妹妹花容月貌,傷着了可怎生是好?”
男人嗎,付出三分總指望女人回報十分,更何況是四殿下那樣的男人了。她就是想讓薛見看看,他情深義重以對的究竟是什麽人!
她就不信沈絲絲會為了殿下舍身,要是沈絲絲見他落難,袖手旁觀乃至吓得落荒而逃,四殿下的表情想必會很有意思。
以己度人,她就是個自私之人,這樣想也不奇怪。
齊然連自己臉上的傷的不顧了,暗自期待好戲,阿棗壓根沒聽清她在說什麽,見三只猞猁伸手敏捷,動作行為竟跟人似的,不光躲開了常寧的長劍,還能左蹦右跳地揮舞利爪,薛見在三只猞猁的利爪底下周旋。
阿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随手把齊然推開,抄起一根馴獸師用來馴獸的長竹竿就要過去幫他解圍。
齊然面上的得意一下子轉為錯愕,這怎麽可能,沈絲絲她怎麽會...?!
薛見餘光見阿棗過來,生怕傷了她,一個縱躍跳到一邊,把她護在懷裏,持劍皺眉道:“你過來做什麽?”
李氏瞧見阿棗舉着竹竿沖進去,吓得雙腿一軟,幸虧被沈珏扶着沒摔倒,見閨女被薛見拉開才松了口氣,心裏由衷地感激起薛見來。
他給常寧打了個眼色,常寧會意,聯合趕來皇宮護衛,合力砍死了幾只猞猁。薛見把她拉到安全的地方,緊緊捏着阿棗肩膀:“你沒事吧?為什麽不當心些?!”
阿棗比他還氣:“你跑猛獸堆兒裏做什麽?!你瘋了啊,我快吓死了!”
兩個人不甘示弱地互相瞪眼,皇上禦駕過來才打斷了氣鼓鼓的阿棗,他瞧見薛見雖然衣衫不整,幸好沒什麽血跡,這才點了點頭,面色淩厲地問道:“怎麽回事?!”
常寧口齒伶俐地講述道:“不知道怎麽回事,殿下正在尋看,齊家養的三只猞猁就撲了出來...”
他三言兩語說完,皇上的臉色已經沉的不能再沉,他問完又瞧了眼沈家女,和緩了神色,他剛才親眼瞧見沈家女救護薛見,救沒救另說,有這份心就難得,也不枉老四對她一片癡情了。
他原本不滿薛見被個女人迷的神魂颠倒,但現在到覺着沒那麽不堪,和顏悅色地轉向沈家女:“你救護有功,論律當賞。”
至于齊家,不管有意還是無心,險些害了皇子的罪名齊家卻是逃不脫了。
“把齊家所有人帶上來,一一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