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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齊皇後聽說薛見出事,自然也急忙出來看着,她不知那三只猞猁是齊家的,見薛見被救下來才松了口氣,于是瞧了眼匆忙沖上去的沈絲絲,又看了眼站在一邊手足無措的齊然,心裏頗為複雜。

平心而論,她自然希望嫡親侄女嫁給薛見,好讓他和自己聯系更緊密,但她也是以倚靠兒子的普通女人,同樣想讓薛見娶一個一心一意待他的,家庭和睦,夫妻恩愛。不出事的時候齊然瞧着千好萬好,一旦出事了,高下立現。

齊然口口聲聲說喜歡老四,現在看來,不是喜歡他的才貌就是喜歡他的地位。将心比心,換做讓她來選妻子,她肯定也選沈家女。轉眼她心裏已經轉過好幾個念頭,喟嘆一聲,讓齊然做皇子妃的心思也漸漸熄了。

她在心裏嘆息了幾聲,走過去關切道:“你怎麽了?可有傷着?誰把猞猁放出來的,我定要禀告皇上嚴加懲處。”

薛見道:“讓母後挂心,我已經無事了。”

齊皇後對他還頗上心,在他身遭細細打量了許久,确定他真的無事才松了口氣,感激地向阿棗點頭:“多謝你了。”

此時皇上匆匆過來,也是瞧了薛見幾眼,問話常寧,齊皇後只聽的一個‘齊家’,身子一顫,下意識地想要求情,但看見薛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一時心亂如麻。

齊夫人立即跪下陳情,不過事關宗室,任她一個婦道人家說破大天也沒用,還是被人給帶了下去。

李氏也撲過來抱住阿棗就不撒手了。

場面亂作一團,齊皇後被宮人扶回了行宮,她這個做薛見母親的,顧忌着他的面子,沒有當面為齊家人求情,私下卻按捺不住,要勸慰薛見兩句,再跟皇上陳情。

她這邊剛起身,外邊就有人報說四殿下到了。

齊皇後松了口氣,給薛見看了個座:“太醫可瞧過了?沒什麽事吧?”

薛見一笑:“回母後的話,我沒事。”

齊皇後颔首:“沒事就好,也多虧了沈姑娘救護。”她斟酌着開口道:“齊家既是我的娘家,也是你的母家,今天這事他們是有不對,你要是...”

她話才說了一半,薛見就先出聲道:“母後請聽我一言。”

齊皇後怔了下才點頭道:“你說。”

薛見神色淡然:“皇上命人查了,那三只猞猁是提前訓練好的。”

齊皇後臉色一變,心慌不已,薛見兩手優雅地交疊,漠然繼續:“不光今日,昨日我也發現了齊家給沈姑娘下的藥,但我為着母後您的面子,并沒有聲張,只暗中警告了齊家人,沒想到她們卻還不知悔改,今日又生了毒計。”

齊皇後臉色難看:“這怎麽可能?你別是弄錯了吧?”

薛見垂了眼:“猞猁那事兒皇上自有決斷,下藥之事,我也已經查的清楚了,您要是不信,我可以叫人上來對質。”

他知道了那惡藥的藥性之後,心裏已經騰起了一片殺意,且齊然不光只想毀阿棗容貌,還想利用老二毀了她名聲,說一句蛇蠍心腸都擡舉她了。

齊皇後深吸了口氣,已經信了七八分,同時也猜測出當時的事,齊家母女倆怕是想害沈家女,結果第一回 被薛見發現,第二回更沒成事,卻險些傷了薛見。

她卻沒法相信疼愛了這麽多年的侄女居然如此歹毒:“然兒怎會如此...”

她猛地想到齊家悄沒聲兒沒的幾個庶女,後半句也說不出來了。

她取了點清涼油點在眉心,沒什麽說服力地道:“這...然兒少不更事,才做下如此毒辣的事...”

薛見譏诮地揚了揚唇:“毒辣母後說準了,少不更事卻未必,母後不妨猜猜她為何挑百戲會的時候發作?”

齊皇後低頭一想,變了數變,他道:“母後已經猜着了,整個宴會是您一手操持的,她們又和您是近親,要是她們出了什麽事,您自然脫不了幹系,到時候您就不得不出面幫她們兜攬着,從一開始,她們就把您也設計進去。”

這樣一來齊皇後也得跟着倒大黴,她如何想不明白,只是一時難以相信心愛的侄女居然這般算計自己。

薛見再不多說,由着她自己想。

皇上還算給皇後面子,下午讓齊然和齊夫人來瞧皇後一眼,母女倆一見着齊皇後就哭求不止,齊然俯在齊皇後膝下,哭的凄楚婉轉:“求姑母出手相救啊,我和我娘當真是無辜的,都是那沈家女做的,姑母莫要中2了歹人的毒計啊。”

她一把扯下臉上的輕紗,露出滿臉慘不忍睹疹子:“姑母您瞧,我這臉也是沈家女害的,她害了我還不夠,還要還我們一家。求姑母憐惜,還我們一個清白。”

饒是齊皇後不怎麽喜歡沈家女,也被齊然這般颠倒黑白氣的身子亂顫,原來過分寵愛一個人真的可以使人蒙蔽雙眼!她原來怎麽沒瞧出自己這侄女竟是這樣的人!

齊皇後雖說有些糊塗,但三觀倒是比齊家母女倆強上好多,她心中怒極,拂落一個茶盞砸在齊然腳邊:“你們還好意思來尋我,真當全天下都是傻子嗎?!那藥還有那猞猁,究竟是誰要害誰你們自己心裏清楚!今兒老四問我的時候我簡直無地自容!”

齊然沒料到她全都知道,吓得身子不住瑟瑟,抱着齊皇後的腿哭求道:“姑母恕罪,我也是一時糊塗,可,可終究罪不至死啊!”

齊皇後面色更冷:“你糊塗?我看你清明得很!連我都算計上了,撒謊騙人沒有一樣不會的,你哪裏糊塗?還騙我說沈家女害你,我再問你一次,到底誰害誰?!”

齊夫人和齊然身子抖的如風中飛絮,聲音低的幾乎聽不見:“是,是我,可要不是她,我怎麽會淪為京中笑柄?!”

齊皇後見她這樣死不悔改更覺厭煩,不再留情:“把齊夫人和齊姑娘帶下去,怎麽發落都聽皇上的。”

......

薛見這邊先穩住齊皇後,使得她再不會阻攔處置齊家,這才和皇上商議怎麽處置。

說來齊家母女倆雖造孽,但齊大人卻比較冤,他為了保全齊家,一開始就不同意和皇子結親,要是卷進奪嫡之争一個鬧不好就要粉身碎骨,卻架不住皇後親妹的要求,就把嫡長女送過去,他自己去外放當官了,哪裏想到會扯出這麽大一樁醜事?

皇上也知道他冤,不過過錯就是過錯,他斟酌了半晌:“齊長春雖然人不在京城,但到底有督導不嚴之過,罰俸半年,撤職查看吧。”

這懲罰不輕了,薛見帶:“全憑父皇做主。”

皇上瞧了他一眼,又皺眉道:“齊夫人到底是婦道人家,還有诰命在身,量刑輕了重了都不大好,就把她送到銅鑼庵裏讓她做活吧。”銅鑼庵跟女子監獄差不多,不過由皇家專門修建,進去了就得日夜做活,九成進去的不出半年就活活累死,成立到現在還沒有人出來過。

皇上是不想留下兩個心狠手辣,還能左右皇後的女人,以後保不齊會出什麽事,所以也不打算讓齊夫人活着出來,他說完見薛見不置可否,又頭疼道:“齊家女身為未出閣女子,更不好處置,交給齊家處置未免太輕,要是宗室插手處置齊家女,卻不大體面,你有什麽章程?倒是拿一個出來。”

薛見笑了笑:“兒臣倒是有個體面周全的法子...”

......

說起來阿棗才是最幸福的那個,救完薛見之後就被李氏和沈珏拎走了,不但沒被傷着,皇上的賞賜沒多久就擡了過來,送的東西嫁個宗室女綽綽有餘了。

阿棗雖然覺着這幾件事頗為蹊跷,但一時沒琢磨透其中的複雜,只知道這場百戲會是擺不成了,果然下午皇上草草收了尾,意興闌珊地帶着所有人回京,再沒看見齊家人。

她回家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沏了兩杯茶,等茶香緩緩溢出的時候,窗棂被叩響了,薛見施施然進來,半點沒有翻窗的自覺,瞧見桌上兩杯茶,挑眉笑道:“在等我?”

阿棗示意他坐下,不滿道:“你該跟我說說怎麽回事了吧?我就不信你沒參合。”

薛見不想讓她知道太多污糟事,簡明扼要地提了幾句,阿棗還是連連咋舌,皺眉十分厭煩:“齊家人未免太過狠毒了吧?不過到頭來自作自受,也算因果報應了。”自己惹不起薛見,就拿她這個軟柿子撒氣,太惡心人了!

她說完又頗為感慨:“不過想想為了個男人鬧到這個地步,作為女人也挺可悲的。”阿棗難免感嘆了幾句封建社會對女性的壓迫什麽的。

薛見曲指彈了彈她的額頭,對她的說完不滿:“什麽叫為個男人?”

他淡淡道:“再說她有什麽可悲之處?這世上也有自立自強,封侯拜相的女子,她這樣心術不正想投機取巧的,不論男女都有,你感嘆什麽?”

阿棗聽的連連點頭:“有道理,還是你看的深遠。”

她說完郁悶道:“我本來想留下來瞧瞧你傷着了沒,被我娘硬是打包帶回來了。”

薛見道:“打包?”

阿棗撩起額前的碎發讓他看:“額頭兩個包,後腦勺一個包。”

薛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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