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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阿棗一聽小谷出事,騰的站了起來:“怎麽回事,她怎麽了?!”

逢綠面色也有些緊張:“這,您,奴才說不清楚,五殿下只傳話來說出事了,奴才也不好跟您胡亂傳話,五殿下還說出事的不止是小谷,等五殿下回來您再問吧?”

阿棗見她這樣也不再追問,沉了沉心等人回來。逢綠倒是數次欲言又止,心裏糾結片刻,還是決定等小谷回來再說。

沒多久小谷就被五殿下帶人擡了回來,她忙沖出去看,就見小谷衣裳裙子都被扯破了老大一塊,內裙髒污一片,其上還有點點血跡。

但出事的不光是小谷,有兩個跟她要好的丫鬟也被擡了回來,下.身同樣是一片狼藉,還有府裏的幾個仆從小厮,他們幾個都是躺着回來的。

她看了會兒才明白發生了什麽,又下意識地看向那兩個丫鬟,氣的渾身發抖:“這是怎麽了?她們竟然被人...”糟.蹋了?

她後三個字沒說,在場的人卻都明白了,五殿下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不止如此,在場的除了您的貼身丫鬟還活着,其他的都死了。”

阿棗臉色一白,連忙低頭去看,果然除了小谷之外,其他人的脖子上都有刀痕,也只有小谷的胸膛才微微起伏,只是她方才太過震驚,沒有注意到。

她臉色異常難看,深吸了口氣,強壓住起伏的心緒,理了理思緒,才轉頭問道:“怎麽會如此?我不是吩咐所有人最近都在府裏待着,輕易不要外出嗎?小谷他們是怎麽出去的?又是怎麽遇害的?!”

五殿下沉吟道:“這我也不知道,我趕到城外的時候這些人已經死了,皇嫂的貼身婢女也人事不知,已經暈厥到現在。”

阿棗知道她和逢綠要好,轉頭看向她。逢綠見着小谷出事已經哭的不能自己,聽五殿下說完,一下噗通跪倒在阿棗身前,淚流滿面:“娘娘,都是我的不是,我,我,小谷她娘得了重病,她不知道聽誰說的,西南城外有一味藥材專門治她娘這種病症,她知道您嚴令任何人不能随意出府,就假借出門給家裏寄銀子偷跑出去,還,還讓我幫忙瞞着...”

她又是羞愧又是哀痛,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我以為來去至多一個時辰,出不了什麽岔子,就叮囑她帶好人手出去幫忙,我還怕您發現了責怪她,所以幫她瞞着您...我,我...”

阿棗怒道:“你們怎麽這樣糊塗啊!”這兩個丫鬟一向懂事,小谷怕也是知道親娘生病,關心則亂,這才偷跑出去,沒想到立刻中招了。

逢綠萬分歉疚,摟着小谷哭個不住,阿棗見這些人的慘狀,哪怕有些人尋常跟她不熟,她也怒火翻湧,強壓着火氣請大夫來給小谷瞧了瞧傷處。

她見大夫來了,才轉頭問五殿下:“五弟,你查出是誰幹的了沒?這些人都是郡王府出來的,尋常山匪定然不敢動他們,這事只怕非同小可。”

五殿下一指衆人脖頸上的傷口:“這傷口我親自查了,是羯人的彎刀所傷,而且我在他們遇襲的地方發現了大隊人馬停留過的痕跡。”

他頓了下,又道:“最近經常有小股羯人在城外游蕩騷擾,也不無可能是他們幹的。”

阿棗眼皮一擡:“羯人殘暴野蠻,常擄掠我莊朝女子,這也不無可能。”

她說完又沉吟:“可是小谷他們身上穿的是郡王府的衣服,就算是羯人也該知道他們輕易動不得,難道...”

她話才說了一半,小谷那邊已經被大夫紮了幾針,她悠悠轉醒之後,先是揮舞雙手大喊大叫,被大夫硬灌了一杯安神茶之後,這才終于醒神,抱着阿棗嚎啕大哭:“娘娘,娘娘我對不住您,您快跑,快跑啊!他們都是惡鬼,惡鬼!”

阿棗讓人取來披風給她披上,她雖然惱怒小谷自作主張,但見她身上滿是淤青紫痕,身下血跡斑斑,心裏到底不忍,又恨那些殺人者,平了平氣:“小谷,你清醒一下,然後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我,我來給你做主。”

小谷哭道:“娘娘,小谷不要您做主,我只要您平安...那些羯人,他們,他們來勢洶洶。”

阿棗還要勸慰她幾句,五殿下卻已經有些不耐,伸手不知道在她哪個xue位上按了下,小谷立刻清醒不少,面色灰敗地跟他們講着今天發生的事。

小谷去山林裏采藥的時候發現泥土上有許多馬蹄踐踏過的痕跡,她心下覺着不好,正要回來禀報阿棗,然後聽見密林裏傳來一陣極大的響動,她心知有人來了,立刻帶着人躲了起來,他們不會隐藏蹤跡,很快就被發現了...

小谷說到這裏,拼命蜷縮着身子,肩膀抖個不住:“然後,然後他們拔刀把李哥他們全殺了,又把我和兩個姐姐抓到樹林裏,他們輪着糟蹋......我害怕急了,摸到一塊石頭砸了那人的腦袋,跑了出來...他們好像有事要辦的樣子,就沒怎麽追我...”

五殿下補充道:“我覺察到城外有異,就趕了過去。”

小谷面色慘白:“他們可能以為我們死定了,就沒怎麽避諱,我只聽見他們說什麽‘要帶人’‘攻城’之類的話...”

阿棗和五殿下面色一肅,要是羯人真的來攻城,麻煩可就大了,他們城中的兵力不強,指揮司那邊絕對指望不上,指揮使等人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她要是落在羯人手裏,後果不堪設想,肯定會成為他們掣肘薛見的工具。所以羯人攻城這事要是真的,她本還想把殘殺她府中下人的罪魁大卸八塊,現在就是不想逃,也只能逃了。

此時已經入了夜,本該涼風習習的秋夜,空氣卻凝滞不動,屋裏寂靜的讓人心境。

阿棗猶豫片刻,薛見走的時候把申妙留在府裏,她幹脆把申妙叫了過來一并商議,此時府裏的外門管事突然跑進來,匆匆道:“娘娘,城裏着火了,火勢好像有點不對頭,您快去看看。”

薛見的府邸選的位置極好,三面環水,易守難攻,離最雜亂的城中也遠,阿棗申妙和五殿下同時出了屋子,遠遠就能看見城裏起了幾道沖天的火光,他們在府裏都能看見,想必火勢不小。

阿棗面色沉凝,五殿下也道:“倘若羯人真的攻城,目标定然是皇嫂,指揮司那邊是不會管的。”

申妙挺了挺讓阿棗十分費解的酥胸:“指揮司這群黑心肝的,郡王早晚讓他們人頭落地。”

阿棗看了眼仍舊抽噎哭泣的小谷,讓逢綠把她扶下去

阿棗被申妙感染的緊張稍退,認真分析道:“殿下覺不覺着這事有些蹊跷?倘若羯人真的攻城,咱們怎麽半點風聲也收不到?而且小谷一出城就遇上了,還聽到這般重要的信兒,未免也太巧了些。而且別人攻城都是偷偷摸摸地突襲,他們卻大張旗鼓,不光讓城裏流言蜚語傳遍,還殺了我的人,害了我的貼身丫鬟,生怕咱們不知道似的,殿下覺不覺着有些奇怪?”

五殿下點了點頭:“我也想過這點。”申妙跟着接了句:“他們好像是在逼咱們出逃一樣。”

他們現在要跑,還是來得及的,但是...阿棗左右走了幾圈:“五弟能調動多少人手?”

五殿下面露尴尬:“四百餘人。”

阿棗思量片刻:“我這裏有殿下留給我的八.九百人,加起來也有一千餘人了,羯人倘若真的攻城,這點人打仗肯定不夠,不過防護府邸肯定夠了。”

她頓了下,堅定道:“咱們死守。”

申妙一拍手:“王妃是打算賭一把了?”

阿棗點了點頭,五殿下卻提了反對意見:“皇嫂的安慰要緊,不管是詭計還是羯人真的功臣,得先護送她撤離到安全之處再說。”

申妙不滿他反駁,拿酥胸把他一頂,嬌聲嗔怪:“五殿下,要真是有人施詭計逼郡王妃出城,肯定準備了後手,咱們怎麽護送王妃撤離?!”

五殿下跟被火燒了似的,一跳三尺遠,捂着胳膊冷冷道:“申老板自重!”

申妙一臉無辜:“怎麽自重,你教教人家,人家明明輕得很。”

阿棗:“...”沒眼看!

她岔開話題:“府裏重牆高塔完善,你們去把人手調回來,都集中在府裏,咱們不妨就賭這一把。”

她冷笑了聲,翻身拔出薛見所增的青霜劍:“我倒想看看,他們究竟藏了什麽鬼祟!”

五殿下見她決定,就不再多言,大步起身準備了。申妙站在阿棗身側:“我護衛娘娘。”

阿棗點了點頭,屏息不語,走出議事的正廳,看着沖天的火光把夜空也染上點點猩紅。

她嘆了聲:“大火離咱們越來越近了。”

申妙啧了聲,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把和他妝容極不相符的大鐵錘,用男聲道:“就是這樣才可疑。”

府裏所有人都嚴陣以待,阿棗就帶着人站離大門不遠的高塔上,她閉目聽見一陣急切雜亂的馬蹄聲,然後就是‘咚’地一聲悶響,郡王府的大門被撞的輕輕晃動。

她輕聲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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