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馮培是見過阿棗的,所以一眼就認出來了,她又低頭看了眼這位郡王妃畫風清奇的裝束,神情變的十分錯雜,腦海裏被那句貧僧攪和的空白一片,許久才道:“郡王妃?您這是…...”
阿棗呵呵:“貧僧和殿下的閨房之樂。”
她作勢要掀開車簾:“殿下喬裝成了尼姑,你要不要看一眼?”
薛見:“...”
馮培:“...”
薛見忍住了澄清的欲望,明智地保持了沉默,任由外人把他當成了一個喜好奇特的變态。
馮培初見這位殿下就覺着十分驚豔,仔細了解之後發現這個男人不僅有權有貌,他甚至還有令人驚嘆不已的才華,這樣一個男人,就好比一朵名花,如何能讓人不想睡呢?她肯反水,不光是因為不看好指揮司,還因為她抱着但求一睡的心思看上了薛見,現在被震驚的半點聊騷的心思也沒了。
阿棗把滿臉驚恐的馮培打發走,關上車窗,面色不善地看向薛見:“你人緣還不錯嗎。”
幾天沒見,又有一個勾搭上來了!薛見撚了塊蜜餞喂給她:“王妃也不逞多讓。”
阿棗哼哼了兩聲,張嘴叼住蜜餞,薛見湊過來,咬去另一半蜜餞,又親去她嘴角的糖漬,擡起她的下巴問道:“我什麽時候喬裝成尼姑了?嗯?”
阿棗見唇角一抿,就知道他心裏肯定不爽了,惡人先告狀:“我是為了把馮培打發走才故意這麽說的!你還有點遺憾是咋地!”
薛見眯起眼看着她,忽的把她臉朝下按在自己膝上,在挺翹的臀瓣上重重捏了一下:“胡言亂語還敢狡辯?看來得好好給你立立規矩了。”
阿棗死鴨子嘴硬,見掙脫不得,揪着他衣服下擺道:“我怎麽就胡言亂語了?你敢說你沒有穿過女裝?!我只是合理地加了一些藝術修飾。”
薛見:“...”
他見這小混蛋還死鴨子嘴硬,改掐為拍,阿棗吱哇亂叫:“你有本事別放我出去,不然我一出去就把你穿女裝的事告訴所有人!”
薛見啧了聲:“真以為我沒法子調理你了?”他沿着臀瓣探下去,隔着衣裳在重重揉按粉軟的芙蓉蕊,阿棗立刻軟了,呼天搶地地求饒起來:“殿下我錯了,你沒穿女裝,從來沒穿過成了吧!”
他哼笑一聲:“知道怕了?“
阿棗虛弱地趴在他腿上:“知道了。”
薛見這才饒過她,伸手把她拉起來。阿棗對玩馬車play沒有半點興趣,一起來立刻把自己裹緊,靠在馬車角落裏裝死。薛見瞥了她一眼,命人取出紙筆來繼續抄寫心經。
阿棗見狀膽氣又足了,笑眯眯地湊過去:“殿下你再抄幾日,等這一陣忙完了,咱們好好地浪幾天,争取造人。”
薛見知道她調戲他一向是信手拈來,于是屈指彈了下她的腦瓜子:“禪師,你也該好生修身養性了。”
阿棗:“...”
她癟了癟嘴就沒再說話了,倒是薛見說完之後面上有些若有所思,原來阿棗跟他談過孩子的事,不過生産是女人的鬼門關,他想等她大些再要子嗣,雖然時間不急,但現在可以着手給她調理身體了。
兩人就這麽幹動嘴,不動手地過了四五天,終于到了前線大營裏,所有營帳都設在一處守備嚴密的小城裏,薛見雖然這些日子不在軍營,但大營裏照舊軍紀嚴明,所有人都目不斜視,見着浩浩蕩蕩一行人進來也沒一個停下手頭的差事去圍觀的。
大營裏還有女兵,薛見先給阿棗安置了住處,然後又調來兩隊女兵守護她住的營帳,然後他自己又無休無止地忙活起來。軍營裏阿棗不好随意走動,只得安生在帳篷裏悶着,沒多久居然有兩個随軍的大夫進來,負責照料她的女兵道:“娘娘,殿下派人來給您調理身子了。”
阿棗愣了下:“我又沒災沒病的...”她細問了才知道兩個大夫的來意,沒想到薛見這麽忙還能把這事記上,不知不覺笑意滿面,看的兩個女兵都捂嘴偷笑。
又過了兩日,薛見收到前方羯人的線報,按照早先的布置,親自帶兵突襲羯人王子的營帳,他出發當夜沒見着阿棗出來送行,心裏自然有些別扭,常寧問道:“殿下,要不要我使人通報王妃?”
薛見在心裏嫌常寧沒眼力價,有功夫問不會直接去叫人?但面上還是淡淡:“要是她有心送行,自然會出來相送,何必你去叨擾?”
常寧正要說話,忽的聽見出城的戰鼓響起,薛見和她心有靈犀,擡首一望,就見阿棗站在城牆上,她換了一身戎裝甲胄,頭盔上的紅纓飄揚,絕麗的面容上多了幾分剛毅的英氣,她舉着鼓槌,一下下按着節奏敲擊在鼓面上,鼓聲連綿不絕,遠遠傳開,三軍将士見郡王妃親自登上城牆為将士助威,士氣越發高昂。
阿棗一邊擊鼓,一邊低頭看下去,她正和薛見四目相對,兩人齊齊一笑,薛見一聲傳令,無數騎兵策馬笨出城外,卷起滾滾煙塵,連天上一輪姣好的明月都遮蓋住了。
阿棗早就知道薛見是要帶兵打仗的,但知道不代表她不擔心,見薛見走了,她難免悵然若失,卻越發用力地給他們擊鼓助威,兩個負責照料她的女兵勸了半晌,阿棗直到最後一名騎兵也看不見影子,她的雙臂也腫的擡不起來,這才緩緩放下鼓槌。
申妙已經換上了男裝,顯得格外沉穩老成,他就站在一畔,等她停了才笑道:“郡王妃和郡王伉俪情深。”
阿棗面色郁郁:“我恨不得跟他一起上戰場。”
兩個女兵立刻上來要給她揉胳膊,也被她擺手拒絕了,她一臉憂郁地回了軍營中間,如此食不知味地過了五六日,申妙突的來報道:“娘娘,殿下在前面形勢大好,聽說已經快攻入羯人王子的營帳了。”
阿棗松了口氣,笑道:“那就好。”
申妙話鋒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不過羯人派了好幾撮騎兵,準備來個圍魏救趙,想要攻打咱們大營,以解他們王子之困。”
阿棗的心情也跟着做了個過山車:“共有多少人手?”這事兒不用說,肯定是皇上作的妖。
申妙臉上毫無緊張之色:“約有三千餘人,雖然人數不多,但個個都是羯人陣營裏頂尖的高手,咱們軍營裏騎兵太少,只剩下步兵了,怕是抵擋不住。”
阿棗皺眉:“殿下現在正打到緊要關頭,不能這個時候去擾亂他心神,咱們的人還能撐幾天?”她剛問完就意識到自己白操心了,軍營裏有幾個将軍參将都在呢,她也做不得主。
“不過娘娘啊,您也不用過于擔心...”申妙又扭了三百六十度:“郡王神機妙算,他料到羯人可能會攻打咱們大營,為了确保您的安慰,他已經去信讓西南其他指揮司的人來支援,現在人已經趕到了,您要不要見一見?”
阿棗:“...”
她誠懇問道:“我能打你嗎?”
申妙嬌滴滴地哎呦了一聲:“人家是嬌花啦,您不能因為殿下寵我,您就辣手摧花呀!”
看她女裝撒嬌賣萌也就罷了,換了男裝...怎麽就這麽辣眼睛呢?
“沒化妝就不要撒嬌了。”阿棗就覺着眼睛一疼,忙捂住眼睛:“把人請進來吧。”薛見轉性了啊,居然這麽放心請別的地方的指揮司來幫忙。
申妙過了會兒就帶了幾個人進來,阿棗一見就驚了:“爹?哥?方姐姐?!”大團圓啊!
薛見一是知道這三人必然靠譜,二也怕她在軍營裏胡思亂想憋出毛病來。
沈珏沈入扣和方如是分別落座,沈珏解釋道:“殿下和羯人打仗,我聽說他把你也帶到前線來了,我和你娘心裏都放心不下,所以帶兵來馳援,你哥也非要跟過來,你娘是婦道人家,我就硬是沒讓她來。”
阿棗一直對這個老爹一向頗有微詞,但在此時此地見到他和沈入扣,心裏還是止不住地高興,又疑惑地看向方如是:“方姐姐怎麽也來了?”
方如是原本白皙的肌膚黑了不少,不過更顯得英姿飒爽,她笑了笑,解釋道:“我爹腿疾犯了,但是皇上的吩咐,不敢不從,我就自己帶兵來了西南,又收到殿下的指令,所以也趕過來幫忙。”
阿棗感嘆:“姐姐真是當今第一奇女子。”
方如是道:“奇女子不敢當,來西南這麽久了,空跑了一場,卻沒什麽戰績。”
沈入扣卻道:“別這樣說,你上個月才剿滅了三千想趁火打劫的異族,能在國難之時挺身而出,這份膽識和才智,有幾個女子能有?”
方如是沖他一笑,兩人的默契盡在不言中。
阿棗一雙賊眼在兩人之間亂瞄,沈入扣問完方如是,又道:“絲絲你沒事吧?前些日子聽說你被皇上軟禁在京城裏,娘擔心的險些沒暈過去,後來聽說你好不容易逃出來,卻跟着殿下來了前線,娘又是幾天吃不好睡不好。”
阿棗讪讪一笑:“讓娘操心了,娘身子怎麽樣?”
沈入扣點了點頭:“都好,只是操心你。”
一家人許久未見,自然有說不完的話,阿棗還特地命人準備了飯菜招待三人,沈入扣道:“現在戰事正緊,随便吃點就行,不用特地準備。”主要是妹妹留在軍營本就不方便,要是再鋪張,底下人該不滿了。
沈珏也道:“你哥說的對,這畢竟不是郡王府,軍營裏的将士也不比家中下人可以随意吩咐。”
阿棗見沈入扣比原來思量周全許多,心下頗是欣慰:“哥,你長大了。”
沈入扣笑道:“怎麽能這麽跟哥哥說話呢,沒大沒小。”
四人相談甚歡,阿棗又留了他們吃飯,然後才給他們安排地方,卻發現薛見早已經把沈珏和方如是帶來的兵馬要安置的地方準備好了,她難免又在心裏感慨了一回,這才送沈入扣和沈珏進營帳。
前面傳來的線報準确,不到五日,羯人果然帶了幾千鐵騎來攻打軍營,雖然他們暗夜前來,打算攻其不備,不過軍營裏重兵在手,阿棗半點不慌張,還有心情換了缁衣跟申妙站在城牆上談笑風生:“羯人原來長這樣啊,當初江平扮的太不敬業了,一點都不像嗎。”
申妙還記得她上回說他穿了男裝不能撒嬌的事,于是又換上了一身女裝:“也就欺負欺負咱們這些沒見過羯人的土包子。”
軍營裏沈珏身份最高,很快接過統理權,他先故意露出破綻來,讓羯人以為自己成功潛入敵營,然後準備一網打盡,他戲做得好,羯人竟沒懷疑這是圈套,他們一路浴血到了城下,仰頭看着城上站着人,目光卻自然而來地掠過阿棗,落到了...申妙身上。
羯人首領用漢話喊道:“廣賢郡王妃,聽聞你一向仁義,就不要再讓這些将士為你流血犧牲了,只要你肯束手就擒,我保證以禮相待,我們王子只是有事想請您去一趟。”
他目光眨也不眨地鎖在申妙身上,語調帶了些逼迫:“郡王妃,還請您考慮清楚。”
申妙:“...”
阿棗:“...”
這眼睛瘸的!難怪要吃敗仗,穿了個缁衣就認不出來了,垃圾!
......
在阿棗對羯人鐵騎進行反圍剿的時候,薛見也直接攻入了羯人王子呼號烈,羯人部族衆多,但強盛的金帳篷部落也就那麽幾個,這位王子就是最強盛的金帳部落首領最寵愛的孩子。
薛見就靠在一棵樹下,思量着這些線報,他想到金帳王對這個兒子的寵愛的時候時候輕輕嗤了聲,但轉念想到阿棗,面色又和緩下來。他原來費心争取的,無非是父皇和重臣們的看重,現在有了阿棗,這些已經都無足輕重了。
他想着想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最近一直風餐露宿,他下巴前天都冒出點青色的胡茬,幸好他及時刮了,這幾□□裳鞋子都亂七八糟的,他琢磨着這幅不修邊幅的樣子可不能給阿棗看見,等殺了呼號烈,得好好整理一番儀容。
他正想着儀容儀表的事呢,常寧就來報道:“殿下,已經攻入呼號烈的帳篷了,他們現在在舉旗投降,您打算殺了還是俘虜?”
薛見沉吟道:“別人都殺了,呼號烈留下,”他唇角一勾:“讓我瞧瞧金帳王有多寵愛這個兒子,也得讓他知道,有的合作是不能答應的。”
常寧點頭應了,薛見幹脆翻身上馬,帶人進了呼號烈的軍營。平時再威風八面的人此時也沒了威風,更何況越是身份高貴的人,就越是怕死,呼號烈看着薛見,努力想要膝行過來,用流利的漢話道:“郡王,廣賢郡王,你不能殺我!我是王子!你殺了我,我父王不會善罷甘休的!”
呼號烈後悔到腸子都快青了,早知道薛見這麽猛,他打死也不會勸說父王同意皇帝的交換條件。
薛見漫不經心地看着他,他見威逼不成又開始利誘了:“你不是相當太子嗎?你不想繼承皇位嗎?只要你不殺我,我可以讓我的父親幫你!”
他見薛見仍舊不為所動,又改了色.誘:“我營帳中帶了幾名絕色美人,我可以把她們都獻給你,對了,你要是喜歡莊朝女子,裏面還有一個莊朝美女,出身不俗!只要你放了我,她們都是你的了!”
也是趕巧了,他話音剛落,營帳中就傳來此起彼伏的女子尖叫,過了會兒,五六個神色惶恐的女子被推推搡搡地趕了出來,只有一個還算鎮定,甚至要求和薛見說話。
薛見一眼掃過去,看到一張認識的臉。
齊然此時也看見他了,宛如見到了救星,不顧常寧的阻攔,踉踉跄跄地跪在薛見馬前:“殿下,殿下救我!是我啊!”
薛見這才想起來,皇上當初決定把齊然作為媵妾嫁來和親,看她身上的衣料首飾頗為不俗,想必在這裏還挺得寵。
齊然大概是被滋潤的很好,容貌比出京時還要嬌豔,但她在京城裏好歹還能裝一裝,現在已滿目渾濁,貪婪怨毒都不加掩飾。
她知道他鐵石心腸,沒有好處絕不會多此一舉,于是将長眉一斂,面上滿是風情:“妾的妹妹才嫁給平陽郡王,妾的父親兄長也算得力,只要殿下肯救我,我一定會讓他們重謝殿下,還有我...”
她覺着什麽都沒有活命重要,于是遞來一個眼波,不經意地擡了擡手,讓胸前的衣襟散開:“我也自甘為妾,侍奉殿下。”
呼號烈再怎麽沒節操,也看不得自己的愛妾當着自己的面兒勾引男人,氣的大罵;“賤人!”
這下常寧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道:“你還是完璧的時候殿下都不願娶您,如今你已經嫁過人了,殿下已經有了郡王妃,他又沒有什麽怪癖,就算要納妾,哪裏的良家妾尋不到?怎麽會要你?”
這話大概是戳了齊然的痛處,她目泛狠光;“要不是沈絲絲,我怎麽會淪落至此?!”雖然日子過了許久,但是她對沈絲絲的恨意不增反減,口不擇言:“我非完璧,至少成婚前還是清清白白的身子,難道沈絲絲就是貞潔列婦了?!當初被李殿下帶去後周的時候,不知和快活了多少次,除了那處,其他地方怕是都...”
她話才說了幾句,想到自己反正已經激怒薛見,得救無望,于是悄悄摸上了袖中的一根金簪,秉持着我過的不好別人都給去死的心念,正要不着痕跡刺殺薛見,臉上突然重重挨了一下,被生生抽飛出去老遠。
薛見面色冷厲,轉向常寧:“我不是說過,除了呼號烈誰都不要留了嗎?”
常寧正要應是,齊然嘶着嗓子喊道:“你又裝什麽正人君子?你以後要是真能當皇上,會不選後宮,沒準到時候你連看沈絲絲一眼都覺得惡心!”
薛見漠然道:“把她,”他一轉頭看向呼號烈的其他侍妾:“交給她們。”
齊然臉色一下子慘白,她跟其他侍妾的關系極為惡劣,哪怕痛快死了,也比落在她們手裏受盡折磨強!
她身子發顫,正要告饒,就已經被幾個女子歡天喜地地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