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43章

扶靈完了,就是登基。

薛見這一陣子可有的忙了,登基大典可不是一場典禮就能完成的事,在典禮開始之前衆臣和太子之間還得來個‘三請三讓’,等矯情完了才好正式登基。

皇宮裏也加工趕制完了鳳袍給阿棗送過來,她身子越發笨重,被好幾個侍婢扶着才穿好了衣裳,臉上卻不敢施粉黛,只淺淺塗了一層用花汁做好的嫣紅口脂。

阿棗見薛見也換上了一身衮冕,冕上的五彩玉珠半遮着他的眉眼,連那顆灼灼朱砂痣都一并遮住了,雖然依舊俊美,但往日的随性風流盡數成了端正雍容。

她皺眉笑道:“總覺着你跟原來不一樣了似的。”

薛見摸了摸她已經顯懷的肚子,眉眼溫和:“原來是皇上之子,現在是皇上,自然不一樣了。”

阿棗聽見這話,冷不丁想到最近大臣明裏暗裏要求她她賢惠大度,為薛見廣納後宮開枝散葉,心裏一堵,臉上不知不覺就黑了,酸溜溜地道:“我寧可你當個閑散王爺呢。”

薛見散漫一笑,揮退了要幫她塗口脂的婢女,自己用簪棒沾了殷紅膏體塗抹她的雙唇:“當個閑散王爺雖然自由,但你要是被人欺負了去,區區一個閑散王爺怎麽能護着你?”

他沿着她的唇瓣細細描繪:“當了皇後,只有你欺負別人的份,別人再不敢打你的主意。”

她嘴不敢有太大動作,含含糊糊地道:“敢情你是惡霸啊,當皇帝就是為了欺負人?”

薛見目光凝在她唇瓣上:“我是見不得你受委屈。”

阿棗禁不住抿唇一笑,薛見手裏的簪子一下子歪了,從嘴角拉出去老遠。

薛見:“……”

他取來帕子給她擦幹淨,沾了口脂重新塗,這回終于塗好了,阿棗還是不怎麽滿意,對着鏡子一照:“跟吃了人似的。”頗嫌棄他的手藝。

她說着說着托起薛見的下巴親了幾下,讓他的臉上沾了幾個圓圓的紅色銀印記,然後用惡作劇得逞的表情捂着嘴‘咯咯’直笑。

薛見頗是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又得給自己擦臉。

阿棗收拾停當後攬鏡自照,因為身子日漸沉重,她最近也胖了不少,摸着自己的下巴問薛見:“我最近估摸着至少漲了五斤肉,是不是不好看了?”

薛見一笑:“哪有,至少十斤。”

他看着阿棗睜大眼睛瞪過來,面不改色地道:“就算你胖了,也比旁的女子勝出千萬分,胖點瘦點又如何?好好養身子就是,別為了好看虧待自己。”

阿棗非常自戀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喜滋滋道:“我也這麽覺着。”

兩人今天起得早,總算不像扶靈那日那麽狼狽,從從容容地行完了登基大典,兩人就是正兒八經的皇上和皇後了。

薛見一登基便開始改國號為昭元,施以新政,重用能臣,忙的不可開交。

阿棗從來沒想過自己有當皇後的一天,開始的時候還琢磨了一陣宮鬥精髓,但後來又想到偌大後宮就她一個人,底下人也自有尚宮和內侍總領管着,薛見每天晚上不管多晚都要過來陪她睡,她閑的身上都快長毛了……還是算了吧,明明拿的是溫馨流水賬的劇本,宮鬥個毛線啊。

日子就這麽悠悠閑閑地過了幾個月,以至于齊皇後派人來叫她的時候,她居然有種終于有事幹的興奮。

齊皇後現在已經是齊太後了,阿棗收拾了禮物去了玉熙宮,齊皇後見她有了子嗣,對着她倒是和顏悅色,也不讓她行禮,親手扶着讓她坐在自己身邊,握着她的手笑問道:“太醫說你懷相如何?可有什麽症候?”

阿棗道:“回母後的話,太醫說這胎懷相很好,孩子也平安,開始的時候害喜了一陣,吃什麽都吐,現在好多了,只是見什麽吃什麽,就是瞧見桌子都想啃兩口。”

齊太後給她逗得笑個不住,又寒暄了幾句,沉吟道:“聽說皇上每晚還去你那裏?”

阿棗點了點頭,要不是她現在不好搬動,薛見都準備讓他卷鋪蓋搬到丹陽殿裏了。

齊太後道:“我知道你們少年夫妻,感情極好,日日都想在一處膩着,可是老在一塊萬一動了胎氣可就不好了。”她頓了下,又道:“再說你現在身子不好挪動,皇上身邊總得有人伺候着。”

阿棗在心裏撇了撇嘴,嘴上問道:“母後的意思是?”

齊太後道:“選秀的日子也快到了,皇上雖說了不選,但你也得從旁勸一句,讓皇上選幾個合心意的吧,對你的名聲也好。”

她頓了下又道:“若你們沒有合适的人選,我這裏倒是知道幾個溫柔賢淑的女子,可以選來為皇上充盈後宮。”

阿棗想到笑裏藏刀的齊然,又想到飛揚跋扈橫沖直撞的齊悠,總覺着齊太後對溫柔賢淑這個詞有什麽誤解……

齊太後倒也不是那種極品惡毒婆母,但是耳根子軟,又喜歡想一出是一出,阿棗估摸着背後又有人蹿騰。

齊太後見阿棗久久不語,柔聲問道:“皇後,你有什麽想法,說出來咱們也可商議。”

阿棗回過神來,然後搖了搖頭:“兒臣不能讓皇上選秀,我也不會給皇上選妃。”

齊太後沒想到阿棗拒絕的這麽直白幹脆,眼睛都睜大了,手指微顫:“你,放肆!”

阿棗嬉皮笑臉地上前扶住她:“母後別急着說我,我是有原因的。”

她神神秘秘地湊在齊太後耳邊,故意沒把宮人遣退:“您還記得皇上去年帶兵出征嗎?他就是那時候傷了身子,落下了……毛病。不選妃也不是兒臣說的,而是皇上親□□代的。”

這毛病肯定不是尋常毛病,齊太後忍不住往她肚子上瞧了眼:“一派胡言!皇上要是……身子不對,皇後如何能有孕?”

阿棗淡定地瞎編:“皇上并非不能人道,只是被太醫叮囑過,不能多行周公之禮,而且時間不宜太長,要是兒臣答應母後選妃,那就是害了皇上啊,要是害的皇上真不成了,那該怎麽辦?”

這話翻譯過來就是,薛見這輩子注定只能有一個老婆了,再多了他消受不得,容易萎……

齊太後還是不大相信,阿棗捂着肚子連聲哎呦,齊皇後也不大敢多問了,親自把阿棗送出了宮。

阿棗剛出了皇後宮裏,就看見迎面趕來的太皇太後,她還沒行禮,太皇太後就一把扶住她,問道:“太後又提了選妃的事?”

阿棗這才知道太皇太後是專程來給自己撐腰的,于是笑着說沒有,太皇太後嘆了口氣:“你也別瞞我,選妃這事她跟我都明裏暗裏提了好幾回了,她呀……哎。”

阿棗才不怕齊太後,笑呵呵道:“母後也是為了皇上的子嗣着想。”

太皇太後一臉的不贊成:“這本來就是男人的事,倘皇上真有選妃那個心,也不用人說,要是沒那個心,再怎麽說也沒用,你還懷着身孕呢,她為難你做什麽?”

阿棗還要說話,太皇太後卻怕太後再說讓她動了胎氣,害了她的曾孫,雷厲風行地到齊太後宮裏重重提點了幾句。

阿棗琢磨着三人成虎,她這麽一說估計沒有女子願意給一個陽萎男當妃妾,開開心心地回了自己寝宮,卻見薛見已經在宮裏等着,一見到她先上手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皇後啊,太後今兒莫名其妙地送了我幾包壯陽固本的藥材,你說說這是怎麽回事?”

阿棗心虛都寫在臉上了:“太後的事我怎麽知道……”

薛見面無表情地掐了掐她的粉臉兒:“還裝模作樣?”

阿棗竭力用無辜的表情道:“我也知道這是馊主意,但太後是我婆母,她說了我又不好明着拒了,只能……”

薛見又扯了扯她的耳朵:“一口氣說完。”

阿棗理不直氣也壯,一挺胸脯:“我就是不高興有別的女人惦記你!”

她說完又嬉皮笑臉地晃了晃薛見手臂:“你要是真那麽在意這話,等過幾年咱們再生個老二,這樣就沒人說你不行了。”

薛見斜晲她一眼,沒說話,阿棗放大膽子摸了摸他的胸膛,然後慢悠悠伸手探下去:“皇上~~”

薛見瞥了她一眼,抱着她入了床幔。

朝中大臣聽說年輕皇上在那方面有毛病,只能熄了送閨女的心思,等到後來見帝後又有子嗣,他們才知道是着了道兒,後悔的腸子都青了。

但不管他們如何後悔吵鬧,昭元帝這一生都不曾選過嫔妃,一心一意和皇後恩愛白頭,成了史書上的千古佳話。

……

阿棗又這麽閑晃了幾個月,她雖然期待這個孩子的到來,但臨近生産的日子難免緊張,成日哭喪個臉,薛見瞧她這樣也是心焦,每日定要抽出半天來陪着她,太醫産娘又輪着安慰,阿棗這才略略釋懷。

不過太醫也有預測錯的時候,離産期還有十來天,阿棗突然在睡夢中疼醒了,捧着肚子哎呦了幾聲,不知所措地道:“這,這不對啊,沒到時候啊,又是脾胃不适?”

薛見就守在她身邊,聽見她呻吟立刻叫了太醫和産婆來,又摟着她寬慰:“別怕,萬事有我呢。”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