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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四章

照例和殷旬虛度了一個月的悠閑時光後, 鳴煙铧得趕赴容想雲的轉世身邊了。

她帶着殷旬一起往目的地趕去, 兩人坐着殷旬的飛舟趕路, 在船上殷旬向她詢問了這次任務的情況。

“這次有點特殊。”鳴煙铧将秦易文給她的錦囊遞給殷旬,“你知道容前輩一萬多年前因為她妹妹的事情被天帝丢去魔界了。”

“是。”

“這次容前輩轉世成了一個凡界的仙門弟子, 因為天資聰穎手段了得,步步高升,很快成為了那個門派的掌門。”

“那不是很好嗎?”殷旬問。

“是,而且那個凡界的仙門還叫做韶華派。”

“韶華派?”殷旬訝然,“和天界南邊的韶華屬地有什麽關系嗎?”

鳴煙铧想了想,決定從頭給殷旬解釋,“是這樣的,之前在天界禁地的時候, 我跟你說過凡界有一個叫做玄鴻門的門派。”

“煙铧說過,因為那個門派飛升了不少人神,所以帝君特地把自己的宮殿名賜給了它, 以示嘉獎。”殷旬還記得當初鳴煙铧的話。

“事實上不止帝君, 天界各大神君仙君都會賜名給凡界的地方。”鳴煙铧舉例, “比如說, 凡界就有兩座城池是以衛黎的名字命名的,一座叫衛城,一座叫黎城。生活在裏面的百姓會供奉衛黎, 而衛黎有空也會下到那兩座城中看看,順便賜下一些福澤。”

殷旬立刻舉一反三,“所以這韶華派是被容領主恩賜過的仙門?”

“是的。”

他好奇道, “那煙铧有賜過名的地方嗎?”

“有。”鳴煙铧點頭,“一般榮升神君的時候,都會選一個凡界的地方庇護。我也有座煙铧城,因為我不太會同凡人相處,所以都是交由衛黎和秦易文打理的。”

“原來是這樣。”殷旬眸中露出絲絲新奇,鳴煙铧見了,“你也想要嗎?”

“我是魔族,不會有凡人供奉的。”殷旬搖頭。

“沒關系,”鳴煙铧拍拍他的肩,“這樣吧,我把我的煙铧給你,以後改名叫旬城好了,還省得我兩界來回跑。”

“真的?”殷旬碧眸亮了亮,鳴煙铧就知道殷旬的性子一定對自己沒接觸過的東西感興趣。

“我從不戲言。”

兩人聊着聊着離了題,殷旬又把話題拉回來,“所以這次容領主到底遭遇了什麽劫難?”

“帝君向來和她不和,這些年容前輩的韶華隐隐有了脫離帝君掌控之勢。于是帝君在她的簿子上動了手腳,把一萬多年前的苦難又重來了一遍。”鳴煙铧說完又慢吞吞地補充道,“這是我聽秦易文給衛黎說的。”

“重來一遍?”殷旬問道,“怎麽重來?”

“轉世了的容前輩也有個妹妹,這個妹妹和玄鴻門的掌門私奔了。轉世的容前輩不同意兩個人的婚事,就被玄鴻門的掌門設計陷害,丢去了魔窟。”

“煙铧說的魔窟,是魔界和凡界交叉的那段過渡地帶?”

那裏雖然也算是魔界,但只有低等的魔物在那裏生存。而且那些魔物大多十分孱弱。

可這孱弱是對于天界和魔界的人而言的,對于凡界的那些修士來說,這些魔物嗜血瘋狂,十分難以對付。

一個修士被丢到了魔窟裏,基本就是沒有活路了。

“是的,所以我這次就是在容前輩被丢進魔窟之後保護她。”

不算很難的任務,簡直可以算是輕而易舉。只要讓容想雲活着出魔窟,鳴煙铧的任務就算完成。

“聽起來不難,”殷旬看向她,“那在容領主被丢進魔窟之前,煙铧還有什麽必須得做的嗎?”

“沒有。”天上一日地上一年,鳴煙铧是在容想雲下凡後的三個月才來的。此時的容想雲不過九十餘歲,剛剛坐上掌門的位置,離被丢進魔窟還有整整一年。鳴煙铧想了想後搖頭,“隐身站在她旁邊等就好了。”

“既然還有那麽久的時間,我想去煙铧送我的城池看看。”殷旬撺掇着她丢下公務陪自己玩。

沒有衛黎在一旁拘着,鳴煙铧沒有多少反對的心思,立刻就同意了。

反正還有一整年,去旬城玩個三五天,也不會耽擱。

兩人一拍即合,二話不說調轉方向朝旬城駛去。

因為限制,其實殷旬是不許進入凡界的。所以這還是他第一次下凡。此時的魔君像個小孩子一樣,好奇地打量四周的人群,化成黑色的眼睛裏滿是新奇。

“那就是凡人嗎?”他差點想去戳一戳路過人的臉,總覺得只要自己一碰,那人的血肉就會從脆弱的皮膚裏爆開來。那一定手感很好。

“是的,所以你不要亂碰。”鳴煙铧瞥了眼他蠢蠢欲動的手指,“凡人是很脆弱的,一定要小心避開,不要讓他們撞到你。”否則殷旬身上的魔氣就會侵入他們的身體,石藥無醫。

“好的,我不亂碰。”殷旬把手收在袖子裏,規規矩矩的很乖巧。但是眼睛還是會時不時瞥一眼他覺得奇怪的凡人。

“他們是不是在看我?”走到城門口,殷旬有些遲疑地問道。

在門口排隊等着進城的兩人總是會有人朝他們打量,殷旬摸了摸臉,他并沒有暴露什麽魔族的特征呀。

鳴煙铧轉身,上上下下看了遍殷旬,很有經驗地安慰他,“沒事,就是你穿的太好了。城郊這塊的都是普通百姓,他們以為你是個有錢人。”

“我确實很有錢。”殷旬彎眸,“富可敵國。”

那身月牙白的華袍在天界可能普通不出挑,但是放在大多着灰色調的布衣百姓中,就像是一輪皎皎明月,華光萬丈。更別提殷旬頭上的玉簪,一看就不是什麽凡物。

相比之下,同樣一身黑色布衣、頭發用根布條條紮着的鳴煙铧就不一樣了。在百姓的眼中,俨然是哪家的貴公子帶着家仆護衛出來游玩。黑衣的是護衛。

這也是鳴煙铧不娶親的原因,聽說大少君每日用的墨都是墨龍的龍涎,一個月的開銷能把鳴煙铧在天界積蓄下來的一萬五千年的月俸都花沒了。

當然她本來也沒留下什麽積蓄。從前打仗,遇上缺少軍饷的事情實在不少。別的将領都是咋咋呼呼地跑去庭上鬧事,鳴煙铧嫌和那些官員扯來扯去費時又麻煩,索性就拿自己的積蓄出了。

等打完仗之後,上邊能補給她就補,不補就算了。

秦易文雖然和她算是青梅竹馬長大,但是每次遇到這種事情從來都秉公無情。

文昭司君拿着滿是虧空的賬本,帶着一群文官來鳴煙铧門口哭,“煙铧啊,天界實在是沒錢了。要知道,連我自己都是三個月沒拿到俸祿了。”秦易文一臉的苦不堪言,“不過你別擔心,雖然這個錢一時半會兒不能到位,但是我已經奏明帝君,給你讨了個天大的賞賜。”

他說着臉上又露出笑,“帝君聖喻,以後你在內宮行走不必去刀卸甲,可以拿着兵器入內了。”

鳴煙铧疑惑,“可我不去內宮啊。”

“诶,”秦易文滿臉不贊同,“這不是你去不去的問題,而是帝君信任你。這可是開天辟地以來頭一遭的殊榮啊。就是你師父鳴領主,都沒有這樣的特權。煙铧,帝君和天界都十分信賴你啊。”

“是啊是啊。”秦易文一說,門外哭窮的百官也跟着奉承,“恭喜煙将軍,賀喜煙将軍啦。”

鳴煙铧只好被推着迷迷糊糊點頭答應了。

所以哪怕她幾乎沒有自己的花銷,可上萬年下來,也沒有什麽積蓄。

秦易文每次都走得高高興興,贊不絕口。“煙铧不愧是我天界第一戰神,忠心耿耿不屑名利,我回頭一定要奏明帝君,好好嘉獎你。”

鳴煙铧:“哦……”

衛黎有時候看不下去,對着秦易文道,“你這樣也太過分了吧?”

秦易文微笑,“好,那這位子我讓給你。你請。”

不是秦易文真的故意克扣,只是天界處處緊張,每每戰後帝君就不顧衆臣反對,把波及戰亂的地方十年、百年的免稅。百姓是富裕了,可國庫空虛,一旦涉及錢的事情就很難調度。

不止鳴煙铧,秦易文對誰都這麽個說辭。往往要等上十幾年年甚至幾十年才能完全了清上一場戰事留下的空缺。

鳴煙铧每月的月俸最多也就是自己買點丹藥法器什麽的,秦易文衛黎等人還得時常宴請官員,一壇好酒就是半個月的月俸。

大家表明風光,其實私底下想換把兵器都難。

女戰神的貧窮超乎了殷旬的想象,他趁機再次開口,“煙铧,你若是來魔界,我每月給你三十兩黃金的月俸,只要你陪我種花就好了。”

“我不來魔界也陪着你種花了。”鳴煙铧看他,“你要把之前的補給我嗎?”

“其實我也就是順口一提。”殷旬面不改色地改口。

“不過……”他彎着眸子,牽起女子的手按到自己胸口,“我可以把殷旬送給你。”

“我養不起。”鳴煙铧誠實道,“衛黎罰了我十年的俸祿,殷旬澆花的靈液太貴了,我付不起。”

“沒關系。”殷旬握着胸口的手,溫柔地纏上她的指尖,“殷旬不會計較這種俗物的。殷旬只想和煙铧在一起。”

“好吧。”鳴煙铧點頭,“但是我得回天界,你院子裏的植物不是不能經常搬動的麽?”

男子溫柔深情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後他接着溫柔淺笑道,“殷旬永遠在院子裏等着煙铧。”

“比起我,你還是更在意植物們是嗎?”

“殷旬沒有這麽說哦。”

“殷旬,做人要坦誠。”

“煙铧,做人不要把話說死。”

“殷旬,我是石頭,不是人。”

“真巧,我是魔族。”

作者有話要說: “那等師兄成神了,我就建一個殷旬城,讓所有人都來瞻仰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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