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鳴阡鶴和初代魔君的往事, 殷旬是從魔宮裏一本封塵已久的随筆上見到的。寫随筆的應該是魔後煙铧, 上面的字數不多, 卻足以窺見當時三人感情深厚。
後面的事情随筆上沒有寫,但是想到那個鳴阡鶴斬殺初代魔君的結局, 殷旬也能想象出這不是什麽皆大歡喜的故事。
這是殷旬取得天凰草之後才了解的內容。他原本以為自己能偷偷潛入冰池只是僥幸或是鳴阡鶴不屑殺他,但是後來煙铧告訴他,天凰草在哪裏是鳴阡鶴提示她的之後,殷旬就起了疑心。
他回去翻遍了整個魔宮,終于找到了這本随筆。
難怪……難怪鳴阡鶴不反對煙铧同自己來往,難怪鳴阡鶴願意暗中幫助……
殷旬撫着唇,那個被他封塵上萬年的名字,就是鳴阡鶴做這一切的緣由。
他本名夏旬, 是初代魔君第四代的嫡系血脈,唯一的後人。
因着初代死前瘋狂的行徑,多少魔族都對他恨之入骨, 初代死後他的子孫失去了庇護, 可是卻能還存留到殷旬這一代, 看來其中鳴阡鶴功不可沒。
……
鳴煙铧回去複命的時候, 見城外一片寂靜,半個人影都看不到。
等她走至皇城城門的時候,城門緊閉, 上方一排的守衛。
上方的統領遠遠地看見又有人跑回來了,以為是哪個想守着皇城的百姓,探出了個頭剛想趕人就對上了一雙漆黑深幽的眼睛。
“煙、煙铧神君!”
“煙铧神君回來了!”
大門打開, 一群人擁簇着鳴煙铧往玄鴻宮走,一路上給她講了這大半個月發生的事情。
鳴煙铧心裏沉了下去,自她出生以來,魔軍打到了家門口的事情還是頭一回發生。五千年前衛黎一人就将魔界四大領主擊退,為何如今單單一個江愁楓就鬧成這樣。
是衛黎變弱了麽,還是江愁楓變強了……
鳴煙铧心裏疑惑,她自然不知道五千年的那一次,衛黎之所以能大獲全勝,一半的原因是魔界自己的君主從中作亂。
當初的殷旬一心想要結交鳴煙铧,自然不會讓天界同魔界結下血海深仇,就算是開戰,也只能是天界贏魔界輸。
現在殷旬沒了顧忌,他聰明地意識到,鳴煙铧是個公私分明的人。她不會盲目的因為兩界之間有仇怨就敵視所有魔族,她也不會出爾反爾,那麽容易就抛棄了殷旬。
所以這一次,江愁楓沒有了在後面拖後腿的魔君,一往無前地踏平了天界近半領土。
昨天江愁楓被鳴阡鶴擊退的消息剛剛傳來,但是大家被吓得狠了,又沒有親自見到,所以城內外的守衛依舊森嚴。
鳴煙铧拍了拍守衛統領的肩膀,“你做得對。這仗還有的打。不過那些想要回來的百姓可以放行了。”
“還要打仗?”統領大驚失色,“這是為何?”
“秦易文回來了麽?”煙铧反問。
“沒有,只有儲君跟着鳴領主走了。”
鳴煙铧點頭,“秦易文都沒撤兵,你們撤什麽。”
“這……”統領無措地站在原地,卻見黑衣黑發的女子已然遠去。
鳴煙铧清楚地知道,魔界退兵只是一時的。江愁楓好不容易聚集的十多萬大軍,總不能打了一次敗仗就牽回老家,然後和大家說“好了大家散了吧,我們以後再來”。
更何況此時情況依舊對魔軍有利,被攻克下的北方城池都被屠殺得一幹二淨,天界要想重新在那裏建立有力的防禦,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再者,經過了大半個月的敗戰,天軍軍心頹靡。魔軍一旦卷土重來,後果不堪設想。
鳴煙铧皺眉,她知道為什麽師父這次會出手阻攔,原因倒不是天界要被魔軍占領了,而是因為魔軍屠殺的生靈太多,師父看不下去了。
一旦江愁楓意識到這點——他只要不濫殺無辜,師父就不會出手。那麽江愁楓依舊可以繼續進攻。
這些不止是鳴煙铧想得到,秦易文和帝君也想得到。
不出所料,鳴煙铧在複命述職之後,立刻被輝光召見了。
書房內,輝光拉着鳴煙铧的手起來,滿面慰喜,“煙铧、煙铧回來了就好了。你不知道你走了的這段時間,天界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啊。”
“臣來遲,請帝君責罰。”鳴煙铧面無表情地開口。她心裏焦急,想要立刻看看自己那幾個朋友都怎麽樣了。
“好了好了,別動不動責罰的。”帝君擺手,“這次雖然多虧了鳴前輩出手相助将魔軍擊退回了北境,但情況依舊不容樂觀。”
“我命你為鎮北将軍,速速前往蓮城和秦易文會和。”他一邊踱步一邊吩咐,“啊對了,衛黎被你師父叫走了。在他回來之前,由你全權統領三軍,暫代元帥一職。”
鳴煙铧抱拳,“是。”
“唉……”輝光坐在榻上,沉沉地嘆了口氣,“整個北方,百姓無一生還。天界損失子民近百萬,冥府靈滿為患,有些神仙甚至因為怨氣過重,直接堕成了惡鬼。”
男人拍了拍膝蓋,臉上露出許些疲憊,讓本就镌着細紋的那張臉看起來更加蒼老。
鳴煙铧沒有衛黎在旁,有些話就心直口快地想說就說了,“帝君,您不生氣嗎?”
往常一只杯子的顏色弄錯都會大發雷霆的輝光現在卻只有無奈和悲涼,不見半分怒色。
“氣啊,能不氣麽。氣得我恨不得自己上場把江愁楓給剁了,氣得我恨不得把連連戰敗的衛黎給祭天了。”
“那不行。”鳴煙铧誠實道,“你要是上場的話,大家都顧着保護你,沒辦法好好殺敵了。要是殺了衛黎的話,軍心不穩,我也不願意上場。”
輝光瞥了她一眼,倏地笑了,“不錯,煙铧長大了。”他指了指一本正經的女孩,笑道,“等衛黎登上王位,你要是認為他有什麽地方做的什麽不對,就這麽直接說出來。我賜你免死金牌,不用擔心衛黎惱你。”
“哦。”鳴煙铧點了點頭,随即意識到面前的人是帝君後,才又開口道,“臣,謝主隆恩。”
輝光接着嘆息道,“你剛才說的不錯,我就算生氣又能怎麽樣,除了讓底下的官員戰戰兢兢別無任何一點用處。煙铧啊,我都不生氣了,你可更不能生氣。”他看着面前的女孩,“戰場将領最忌諱浮躁沖動,知道麽?”
“知道。”
輝光對上女孩明亮澄澈的眼睛,揮了揮手,“好了,你即刻動身,要是想去看看衛黎那就去吧,不過別耽擱太久。”
“是。”鳴煙铧俯身抱拳。
臨走之際,她忽然對着輝光道,“帝君,你其實是個好人,對不對?”
輝光啞然,他沉默半晌,輕輕笑了,“你去吧。”
這麽多年了,只有這個孩子從來沒變過。
在所有人被這個官場磋磨得圓滑的時候,唯一不變的只有鳴煙铧。
輝光一萬多年前第一次見到鳴煙铧的時候,她是個孩子,一萬多年後的今天,鳴煙铧也依舊是個孩子。
童言無忌這點,在她身上可還真是淋漓盡致。
輝光笑嘆,“敢當面質疑我不是好人,天上地下,也就只有你了啊……”
他哭笑不得卻又悵然若失地搖頭,又聽見外面有人禀報,說是大少君來了。
輝光表情一變,又成了那個威嚴高貴的天界帝君。
……
“你說你看見鳴煙铧和殷旬在凡界?”輝光看着面前的輝賀,皺眉道,“鳴煙铧是我天界第一戰神,你若是信口污蔑,我必直接将你押送刑部。”
“父君,兒臣沒有撒謊。”輝賀誠懇道,“我本是想借着她護神的這段時間同她拉近距離、陪伴左右,卻不想被那殷旬捷足先登,兩人膩歪在一起,寸步不離,朝夕相對。兒臣看的真真的,絕無半點謊言。否則、否則讓兒臣不得好死!”
輝光擡手,示意他不用說了。
男人臉上神情不明,他撫了撫胡子,喃喃道,“若真是這樣……”
他為衛黎準備的能臣幹将之中,秦易文南宮逸這些人固然缺少不得,可最為重要的還是鳴煙铧。
輝光最看重鳴煙铧的忠義。她會是衛黎最忠誠的刀劍,衛黎指哪她就會打哪,也絕不會擁兵自重反咬主人一口。
可一旦鳴煙铧和魔界的魔君走得近了,這味道就全變了。
帶着私情上場,她到底是幫着遠在天邊的兄弟厮殺,還是投奔于面前的知己好友甚至可能是……愛人。
之前就有不少兩人的流言,輝光不想因為自己的猜疑讓衛黎和鳴煙铧心寒,所以一直睜只眼閉只眼,還在衛黎面前怒斥了私底下傳播流言的幾個大臣。
可如果真像輝賀所言……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凡事不可盡信也不可不信。
他起身,雙眉緊鎖,“我派親信再看看情況。”煙铧可謂是天界第一忠臣,他看了一萬多年的孩子不可能說變就變了。更何況此時擊退魔軍少不得她,還是再看看吧……
若真如此,那他必須得在衛黎接手天界之前,處理掉這件麻煩事。
作者有話要說: 似乎大家都很好奇初代妻子是怎麽死的因為和主線無關,我後面沒有再寫
從初代又殺天族又殺魔族這裏給出了大概兩個方向一是初代手下的魔族報複初代,把他妻子殺了。
二是當時的帝君覺得自家戰神和魔君勾勾搭搭屬于背叛行為。一怒之下殺了魔君的妻子,給予警告。
反正初代魔君就是這麽想的,所以一邊殺死天界的人,一邊自己殺死自己的族人。兩邊都不放過。
另外,新春小劇場(內容略成人)↓
煙花:聽說,你想抱我?
殷旬(笑):不是抱,是爆(X)哦。
——來自被爆竹煙花吵了一夜的作者。
本來說是在118下面的評論發紅包的,不過到了第二天也就可憐巴巴的十條。想了想索性兩章的評論都發了。回複了些亂七八糟的話,其實那是紅包啦。老爺們記得去站短裏查收哦。
謝謝爆漿肉丸XD、寧海、”1 Summer。的地雷!!!
謝謝老爺們的營養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