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結婚合約
汽車停在高檔餐廳前。
江昔年從駕駛座下來，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白淨修長的手護住蕭葉的頭部, 很是紳士。
江昔年在短信裏說兩人家住的近, 可以順便接她去餐廳, 到了約定的時間, 蕭葉如約上了江昔年的車，一路上，蕭葉介紹了許多物美價廉的餐廳，江昔年卻說已經預約餐廳了, 蕭葉只好把沒說的餐廳攻略咽回肚子裏。
眼前餐廳低調奢華。
原來預約的是這個。
蕭葉從車內下來，有些心虛, 眼前的磚牆仿佛是一張張人民幣堆砌起來的。
在這裏吃一頓，她賣一個月早餐都賺不回來吧......
呼吸有些緊促，喘不過氣。
江昔年在前面邁開步子，蕭葉看向他，咬牙跟了上去。
餐廳內大提琴音樂緩緩流轉, 現場演奏的震撼是CD不能比拟的, 蕭葉微眯着眼欣賞, 在位置上坐下, 心慢慢靜下來。
來都來了，那就享受吧。
江昔年稍稍擡手，侍者畢恭畢敬地把菜單遞給蕭葉。
蕭葉翻開菜單......！
要不是有人看着，她差一點把菜單丢出去！
每一樣都是四位數，點個兩三樣酒吧一個月也白幹了。
蕭葉欲哭無淚, 對面的江昔年支着下巴看她，答應過請他吃飯，蕭葉硬着頭皮看菜單，選了兩樣最便宜的一千出頭的菜，小心翼翼地把菜單遞給江昔年。
點少一點吧......
江昔年看向蕭葉奶貓般充滿希冀的看他的眼睛，像是聽見了她的心聲。
——偏要和她對着幹。
薄唇輕啓，點了四樣菜，蕭葉聽着菜名，膽戰心驚。
方才她幾下了幾樣菜品名字，其中有一樣五千多的，她多看了幾眼，剛才江昔年點的菜品中正有此物。
！
蕭葉內心凄慘，表面還是大家閨秀般端正淺笑。
對面的江昔年好像心情不錯，平時總是一副什麽事情都不在意的樣子，很難得見他長時間保持淺笑。
等餐的時間內，二人沒有言語，臉上的碎發帶來癢意，蕭葉扣于耳後，思考了一遍挑起話題，“你這七年過的好嗎？”
蕭葉是笑着問他的，想着既然是熟人也該寒暄一下，可從她問出口之後，江昔年嘴角的笑容收回來，又變成夾着霜霧般，難以觸摸，蕭葉也慢慢地收回笑容。
江昔年：“很好。”他放在桌上交叉的食指動了動，眼眸低垂，“你呢？”
蕭葉講話的時候喜歡帶着笑，此刻剛收回的笑容又露了出來，“我也挺好的。”
江昔年沒有說話，過了很久，像是覺得這樣不禮貌，又低聲，“嗯。”
江昔年：“我有件事情。”
江昔年突然挑起另一個話題，蕭葉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臉上依舊和善笑着。
“不知你是否已經知曉，你父親的公司入不敷出，即将面臨破産。”
蕭葉有一瞬間的呆滞，好長時間理解不了他話裏的意思。
父親當年遭人算計，被陸家親戚污蔑有非法交易，父親被打的錯不及防，失去全部財産，自己也病倒了，而那群黑心親戚，萬般經營得到父親的財産，這才幾年，竟到了破産的地步？
“看來你還不知道。”江昔年看着蕭葉慌張的臉色，表情沒有改變，眼中依舊是一片冰冷，從身邊的公文包裏拿出一個牛皮袋，“你看這個。”
蕭葉接過去，手指發虛，嘗試了幾次才拿出裏面的文件，密密麻麻的表格內記錄一串串數據。
江昔年的聲音很遙遠，像是隔了幾座雪山傳過來，“這是近段時間陸氏的股票漲跌情況，和資金流轉，銀行貸款情況。”
表格之內，紅色的資金流出大量，綠色的資金流入卻少之又少，根本維持不了公司日常開銷。
“怎麽會這樣......”蕭葉盯着紙張，視線有些模糊，喃喃道。
陸氏集團原本只是一個小公司，是父親用大半輩子的時間讓它變成臨市最大的公司，這麽龐大的産業，到底是如何的腐敗才能在短短幾年內變成這樣。
江昔年在蕭葉驚慌失措的神色內，慢條斯理地從公文包裏拿出文件，“這是昭望對陸氏的投資和收購企劃書。”
蕭葉猛擡頭，江昔年手指上的指甲修剪整齊，遞着企劃書，蕭葉沒有接過去，“你要收購陸氏？”
江昔年稍微動了動手腕，示意蕭葉接過去，直到手上沒有紙張的重量，他收回手，十指交叉随意放于桌上，“只有這樣，才能保住你父親的産業。”
蕭葉擡頭，睜大眼看他，愣愣地不知道該做什麽表情。
江昔年要保住她父親的産業？
“收購成功之後，我會把陸氏大部分的股份轉入你的名下，我想能拿回你父親的公司，你應該會高興吧。”江昔年笑了一下。
蕭葉還是發怔。
江昔年在做什麽？
他花那麽多錢收購，結果要把最大的股份轉給她？
“你......”蕭葉喉嚨發緊，一瞬不瞬地盯着江昔年，“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們才重逢沒幾天，七年前在臨大也不能算是很好的關系，江昔年沒有理由要這麽幫她。
“我想和你結婚。”江昔年面不改色說出這駭人聽聞的消息。
蕭葉心跳猛然漏了一拍。
五雷轟頂。
從骨頭縫到皮膚汗毛一片熾焦。
“你，你，”蕭葉說不出下文，等了一會稍微緩和，還是沒有從震驚中走出來，“你說什麽？！”
江昔年看到她的反應之後笑了一下。
“不用緊張。”江昔年收回略顯刻薄的笑容，柔慢道：“家裏一直催婚，所以我想找個人合約結婚應付他們，正好調查到你父親的公司發生了一些事情，我們之間各取所需，應該能夠有不錯的合作關系，到時候合約期滿，也不怕有額外的麻煩。”
蕭葉慢慢垂下緊握紙張的手。
原來如此。
江昔年需要假結婚應付家人，而她需要搶回父親的財産，和她合作，江昔年不怕招來不必要的感情糾紛，不用怕她在合約期滿後因為感情纏着他不肯離婚。
不知為何，蕭葉的心情有一些低落。
把那一點不适壓在心底，蕭葉雙手相握。
只有這一個方法才可以拯救父親一輩子的心血。
只要能拿回陸氏，她做什麽都可以，何況只是幫江昔年瞞他父母的一個假結婚。
只是......
她打起精神，正襟危坐，嚴肅道：“你花了這麽多錢幫我拿回我爸的財産，可我只是和你假結婚瞞你的父母，我覺得這麽交易不對等。”
江昔年神情有些意外，挑眉道：“你認為，你吃虧了？”
“......”在江昔年的注視裏，蕭葉搖頭，“是你吃虧了。”她頓了頓，小聲問他，“你不覺得嗎？”
江昔年拿起杯子，一怔。
慢慢喝水，他說：“這些錢在我這裏不算什麽，對我來說，是公平的。”
蕭葉沉默。
江昔年所說的交易，不論從哪方面看，都是她撿了一個大便宜，可是現在不答應江昔年，父親的公司也許真的要面臨破産，這一定不是天上的父親願意看到的。
下定決心，蕭葉咬了咬牙，“江先生，你收購陸氏的錢中一半算作我們的交易，另外一半我日後慢慢還你，這樣可以嗎。”
“可以算利息。”蕭葉補充道。
“利息倒不用。”江昔年半垂眼，想了想，“既然如此，就這麽辦吧。”
說完話，江昔年遞給蕭葉第三份文件，“這是合約內容，你檢查一下，沒有問題簽一下字，後天周一，我們去領證。”
蕭葉被噎了一下。
後天領證也太急了吧......
可能家裏确實把他催的太緊了。
蕭葉翻開合約書，合約內容如剛才所交談的內容一般，她和江昔年領證，江昔年幫助她奪回財産。
合約書上還寫着，三個月之後便可以秘密離婚，在江昔年找到真正愛人之前，回江家見江父江母時蕭葉還需要陪同，僞裝成沒有離婚的樣子。
合約內容很合理，三個月時間也不算太長，只是合約是一早打好的，沒有她剛才說的還一半收購費的條例。
蕭葉擡頭看江昔年，像有心有靈犀，江昔年适時開口，“剛才說的還款，我會叫助理再打一份單獨的合同，先簽字吧。”
蕭葉點點頭，拿過江昔年早滑到她手邊的筆，寫下大名，遞還給江昔年，江昔年微垂着頭，幾根短發恣意懸于空中。
直到簽好名字，江昔年才重新擡起頭，眼底銀河連綿至遠處，淺聲道：“合作愉快。”
蕭葉被江昔年的眼神吸引住，回過神來有些窘迫，連忙回答，“合作愉快。”
侍者端着菜一道道上齊，蕭葉才想起這苦逼的現實。
她還沒有拿回屬于她父親的資産，她依舊手頭緊迫，見江昔年有條不紊地拿起餐具，蕭葉也面對眼前的人民幣拿起刀叉。
餐間二人無話，江昔年一直細細品嘗食物，每一個動作都高貴優雅，像是在皇宮內吃皇家禦用的食物。
蕭葉也認命地吃着人民幣，覺着索然無味。
服務員過來結賬，蕭葉剛準備遞給他銀行卡，江昔年動作很慢很穩，卻先一步将手中的卡遞給服務員。
直到服務員離開，蕭葉還在狀況外，道：“說好了我請你的。”
窗外下起了雨，滴在地面的淺水坑內打起一個個小圈，江昔年的視線落在外面，“下次請吧。”
作者有話要說： 江昔年：要是可以的話，我想今天領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