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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我總會讓你留下的

夕陽已經落下,天邊只有淺淺的橘色的暈染。

車內穆邵禮和程念慈端正地坐着,目視前方,安靜而沉默。

突然程念慈側過頭,望向車窗外,不知道視線停留在某處,随着轉過頭回望。

“停車。”穆邵禮淺聲吩咐。

車徐徐靠邊停下。

程念慈回頭,疑惑地看向他。

穆邵禮打開車門,從車後繞過去,拉開程念慈那邊的車門,一手扶着車門,一手撐着車頂,偏頭揚了揚下巴,“進去逛逛?”

程念慈一怔,唇角微微翹起一抹弧度,點點頭,鑽出轎車。

晚風輕輕吹過,撩動長裙微微波動,程念慈纖長白皙的手指繞過垂落的發絲,輕輕壓在耳後。

穆邵禮單手插兜,落後她半步的距離,像是無形間形成一種守護。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街道對面的書店。

程念慈穿的小高跟,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刻意放慢了步速,放低了腳步,緩緩踱步在書架之前。

在書店轉了一圈,程念慈最後微蹙着眉頭走了出去,到店門口後又忍不住回了頭,腳往前挪了半步,又止住。

“找這個?”

程念慈聞聲望過去,見穆邵禮倚在書架上,手裏揚着一本去年泰戈爾才出的《飛鳥集》,難得向來聲調不揚,笑不漏齒的她也笑彎了眉眼,嘴角上翹,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

“你怎麽知道?”就連聲音也是藏不住的欣喜。

她快步上前,從穆邵禮手裏拿過那本書,纖長的手指撫上書皮,小心而又珍貴。

程念慈拿着書到櫃臺,付完錢後,把詩集抱在懷裏,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眸裏全是光芒燦爛。

穆邵禮将金色鑲邊的眼鏡框收起來,扣在淺色西裝的口袋上,雙手插兜,跟在她身後。

看着程念慈愉悅的眉眼,眼底也浮現笑意。

“我還想買個盆栽,如果你不忙的話,要不,你陪我再走走?”買到了心愛的詩集,程念慈就連聲音也染着笑意,甚至邀請也不那麽扭捏,帶着幾分小女人的欣喜。

“恩。”穆邵禮聳聳肩,偏頭揚唇,“當然。”

青石板的道路上,小女人邁着輕快的步子,每一聲輕輕地響,都像是一個美妙的音節。

因為程家是書香世界,程念慈又是作為孫子外孫輩中最年長的,是以被外公程老爺子以大家閨秀規束,笑不露齒,舉止儀态既要優雅溫婉,又要落落大方。

從前他見過外婆給程念慈上禮教課,往她腰間挂一個鈴铛,走路的時候不出聲方才合格。

鮮少有見她這麽快樂的時候,仿佛回到了最最開始,還能帶她去小河溝抓螃蟹的時候。

穆邵禮跟在她身後,望着她眼眸中的光亮,揚起的唇角笑意也愈深。

兩人慢慢地走着,轎車司機開着跟在身後。

沒過多久,兩人來到一家鮮花店。

“喲!是穆二少啊!又來買鮮花了?”鮮花店的老板娘一見穆邵禮便熱絡招呼,“還是老規矩,玫瑰百合?”

“不了。”穆邵禮笑着擺手。

“是陪這位小姐吧?”老板娘剛把裝雛菊的圓筒放下,扭頭看見穆念慈,“唷!今兒這位小姐比往日的那些都要漂亮呢!難怪二少你親自陪着來!”

聽到老板娘把程念慈跟那些女人相比較,穆邵禮便沉了沉眸,未動聲色,依舊微微揚着唇角,“老板娘說笑了,這位是我表妹。想看看盆栽。”

“哦!這樣啊……”老板娘恍然,連忙讓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來來來,裏邊兒請,最近啊,我們剛進了許多新的品種,不知道小姐喜歡什麽類的?”

“随便看看。”程念慈恢複到了溫婉的模樣,淺笑颔首,仿若随意回頭,看向穆邵禮,“二哥經常買花送佳人?”

這麽一問,倒是把穆邵禮給問愣住了,他倒是沒有料到程念慈會問他這個,一時間突然有些尴尬,擡手摸了摸鼻尖,“嗯,就……”

“二少啊,可是我們這兒的常客。三天兩頭讓我包好花束等他來拿。”老板娘打斷穆邵禮的話,見穆邵禮聞言後笑意微斂,也不甚在意地擡手使眼色示意無事,繼續跟程念慈說到,“不過啊,那都是千篇一律,不過意思禮節罷了。說來,還是第一次見二少陪哪位小姐親自到店裏,選盆栽的。”

聽完老板娘的話,程念慈唇角微翹,望向穆邵禮的眼裏閃過少有的俏皮狹促,“既然二少是這兒的常客,不如也替我選選買什麽盆栽比較合适罷?”

“成。”穆邵禮點點頭,擡腳朝花架子那邊走去,同時老板娘跟在他身旁開始介紹,哪種花比較名貴,哪種比較稀有,哪種又是外國品種……

最後穆邵禮轉了一圈,走到角落,拎起一盆最普通的蘭草,“就這個吧!”

“這可是店裏最普通的花了,就這花,陵城小路邊兒都有。二少是真識得,還是假不識得?”程念慈擡頭望着穆邵禮,挑眉。

“土生土長,清淡小巧,一如既往。适合你。”

穆邵禮的話一出,老板娘便開始心裏犯了嘀咕,這穆二少是出了名的會說話,那三寸不爛之舌能把怒火中燒的人說得心花怒放。

怎的到了今日着小姐跟前,就跟舌頭打結,胡說八道呢!

明明這真真兒的一美女,優雅高貴,卻非說跟一最土的蘭草适合,這……是今日受什麽刺激了,還是出門的時候擠門縫裏了?

老板娘撇嘴閉上眼轉過身去,簡直沒眼看,接下來大概就是血光現場了。

誰知,她剛轉過身去,就聽見這姑娘輕柔溫婉的聲音,“好,那就要這個了。”

老板娘倏地轉過身去,簡直目瞪口呆。

“怎麽了?”穆邵禮恢複到面色含笑的模樣,“勞煩,包起來。”

老板娘遲疑地接過,讷讷點頭,“哦,好。”

“這錢,二少是老規矩,還是……?”老板娘一邊包花一邊問道。

話音剛落,便見一直好看的手伸了過來,白裏透粉的掌心放着銀元。

老板娘順着那手往上,入眼的是一張古典溫婉的容顏,眼珠子再轉了轉,才是旁側站在花架子跟前,搗鼓着剛進的盆栽,一不小心,扯了一塊葉子。

這……跟姑娘進店裏,給姑娘選最差的花,還姑娘自己付錢?

老板娘眨了眨眼,再看了看,是穆二少沒錯啊!

等她包好花和花盆後,穆邵禮又轉過了身來,先一步那白皙的手,接過花和花盆,跟在程念慈身後,走出了花店。

兩人上了司機開過來的轎車。

上車後,穆邵禮也不怕泥土弄髒西裝,就這樣抱在懷裏,直到車開到程念慈住處停下。

他下車,見程念慈伸手過來拎東西,穆邵禮便遞到了她手裏。

兩個人什麽都沒有說,一人拎着東西進了院子,一個人轉身進了車裏。

暮色四沉。

穆邵禮坐進車裏,司機啓動車,他擡手做了一個稍等的動作。

他拉開車窗裏的簾子,透過窗玻璃望向那二層樓,直到二樓的一個房間亮起了燈盞,出現一道綽約的身影,他才身體倚靠在座椅,“走吧。”

車啓動,緩緩離開這座小院門前的小道。

直到聲音遠去,樓上的房間才拉開窗簾。

程念慈站在窗戶口,往外望了望,看着空無一人的街道,只有門前幾盞路燈在地上投下幾團暖洋的橘黃。

在窗前伫立了一會兒,她轉過身,蹲到花盆前,小心翼翼地将花土放進盆裏,再将備用的土捧到花盆裏,将花根輕輕掩埋。

白皙的手指,深色的泥土,形成鮮明的對比。

她望着小巧細長的蘭草葉,枝條橫斜而出,已經打了兩個小苞,煞是可愛。

是呀,他們都是陵城土生土長的孩子,生在這裏,長在這裏,不論過去,不論将來,一如既往,不管是人,還是感情,都不會改變。

陵城的人都覺得穆家二少不務正業,無所事事,是個扶不起的阿鬥。

但是不管他變成什麽樣,她都偏愛他的思想,偏愛他的堅持,偏愛他的不羁……不求相伴不離,只願精神是共鳴。

程念慈種好花後,放到桌上可以曬到太陽的位置,轉身打掃了一下地板,然後去洗了個手回來。

坐在書桌前,望着那臺燈在書桌上投下的蘭草的影子發呆了片刻,不知道想到臉色很美,眉眼微彎,輕輕地笑了一聲,翻開泰戈爾的《飛鳥集》。

……

穆邵禮回到穆宅,剛好俞子美來了電話。

他倒是借口穆栀睡了推了俞子美要跟穆栀講電話的事,不過想了想轉身又去了穆栀的小院。

“篤篤篤……”

雖然屋裏的蠟燭被剪滅了好多,只有微微的光暈,像是已經休息的狀态。

但是穆邵禮擡手借着月光看了一眼手表,這個時辰,照着穆栀的性格,定是還精神着的。

果然,裏面傳來穆栀的聲音,“誰啊?”

“我,二哥。”果然吧,聽聲音,精神着呢。“我進來了?”

說完,穆邵禮頓了頓,才推門而入。

一進門,穆邵禮看見的是躺在床上的穆栀,被褥亂糟糟的,穆栀正撐着床坐起來。

他一愣,還真睡了?

想着櫃子裏的蔚擎,穆栀的心,一下一下,像是擂着戰鼓。

這要是叫穆邵禮知道她在這屋子裏藏了個男人,還是他最不想見的蔚擎,怕是要出大事的。

“二哥,你回來啦?念慈姐姐回家了嗎?”穆栀只好繼續裝瞎。

穆邵禮一心想着俞子美的電話,也沒有多注意穆栀的眼睛,點頭,“嗯,到家了。”

“那就好。”穆栀點點頭,連忙切入重點,“二哥這麽晚過來是……?”

“哦,剛剛回來的時候,奶奶來了個電話。”穆邵禮本來想跟她說說程念慈的,但想起正事,便也先放下,“奶奶本來想跟你講電話的,不過我說你睡了,也就作罷。”

“那二哥你這是……”穆栀望着穆邵禮擰起的眉頭,疑惑問到。

看了穆邵禮兩秒,穆栀才想起來自己不能盯着他看,便實現越過他的肩頭看着搖晃的珠簾。

“奶奶說,她大概下周就回來了。”穆邵禮聲音稍微沉了沉,看了一眼穆栀的眼睛,“可是你的眼睛……”

話說到一半,他便頓住了,後面的話,他們都知道。

要是俞子美知道穆栀眼睛看不見了,非得氣得剮了他跟穆邵卿不可。

雖然說,是他跟穆邵卿沒有照顧好穆栀是事實,但是一想到假發,穆邵禮就後背發疼。“剛挂完電話就過來找你了,還沒跟大哥說。”

“小妹,要不明天帶你去醫院再檢查檢查?”穆邵禮苦着一張臉,有些心疼,有些焦急,也有些莫名的崩潰。

“行啊。反正明天不是要去醫院看宋錫初嗎?”穆栀點點頭,然後伸出手,想拍拍穆邵禮的手,但是伸出去之後,想到現在不能暴露,便随意地放在了他的腿上,假裝拍了拍,安慰到,“沒事的,二哥,船到橋頭自然直。也許……我明天就好了呢,是不是?”

穆邵禮點了點頭,難得正經地看向穆栀,“這件事呢,瞞是瞞不住的,不過呢,我跟大哥商量過了,奶奶現在忙着生意上的事,暫時我們就先都歸在施家搗鬼,其他我們的猜測,都先別告訴奶奶。別讓奶奶再分心,好嗎?”

穆栀點點頭,“放心吧,我懂得。”

其實,不用穆邵禮說,她也是明白的。不過既然二哥還把她當小孩子,那她就先做個小孩子。

她動了動唇角,本來想問穆邵禮,為什麽明明考慮得周全,也放心不下,還是不回家跟奶奶做生意呢?

其實就她個人覺得,穆邵禮比她,甚至比大哥都适合做生意的。畢竟很少有人能像他一般,八面玲珑。

可是想了想,又把話咽了回去。

誰都有不想說的苦衷,他是她的哥哥,總有他的考量,既然他不想說,又何苦問這一句,去添他堵呢?

該說的也說了,見穆栀垂着眼眸,倒像是有些困的樣子。

想着今日她去寺廟,應當着實是累的,穆邵禮便不再說什麽,像是小的時候囑咐穆栀一樣,說了兩句記得蓋好被子之類的,就離開了。

等穆邵禮跨出房門,把門帶上後。

穆栀便屏住呼吸,努力地聽着他遠去的腳步聲。

确定他是真的走了,穆栀才掀開被子下地,想了想,怕屋裏有影子,吹滅了最後一根蠟燭,才跑到櫃子旁,拉開櫃子。

她小聲地問:“你還好嗎?”

屋裏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見,又沒有聽到回聲,穆栀伸手進去想看拉蔚擎。

剛一揮手,便聽見一聲倒抽氣,“松手。”

穆栀愣了一下,立馬光速松開了手,習慣性地雙手張開舉起,以證清白:“那個什麽,我不是故意的。”

“嗯。”前方傳來低低的沉悶一聲,然後過了好一會兒,黑暗中又想起蔚擎的嗓音,“過來扶我一把。”

又過了一會兒,估計是不見穆栀動作,他咬牙蹦出仨字兒,“腿麻了。”

“哦!哦哦哦!”穆栀連忙上前,先是抓住了他的手,然後順着往上拉住他的胳膊,駕到自己的肩上,扶着他朝床上走去。

等他坐上床榻後,穆栀才轉過臉問他,“哪條腿麻?”

蔚擎聽到這聲音怔了一下,他總覺得自己好像不是錯覺,可是為什麽聽她聲音裏,好像有一種隐隐的雀躍和興奮感?

他遲疑了一下,有種心裏沒底的感覺,“兩……兩條。”

話落,便聽見“啪!”的一聲,随即蔚擎感覺腿上一陣酸爽。

“哈哈哈……”穆栀俯身上前,雙手在蔚擎兩條腿上快速地拍了好幾下,笑得不能自已,還一邊拍一邊問,“這樣……哪條腿更麻?”

蔚擎直覺腦門“突突突”,那酸爽,簡直讓她嘴角抽搐,眼角抽搐,眉梢也抽搐。

他倒吸一口氣,一咬牙,雙手握住扣住穆栀的手腕,一用力,直接将穆栀倒在床上,轉過身壓了上去。

穆栀一下子後背撞上軟塌,還好床上鋪着被衾,是軟的,不然這一颠可不是七葷八素就能過去的。

她剛回過神,便準備起身,卻又被蔚擎壓了下來,并且手腳并用地把她死死地壓在床上,咬牙切齒道,“你再動一下試試!”

手被蔚擎扣住壓在頭頂,腿也被他死死地壓着,額上撲灑溫熱的呼吸,微微緊貼的身體,穆栀一凜神,便不敢再動。

她規矩地保持乖巧,許久之後,才小聲地開口,“我就跟你鬧着玩兒的,不動你了,還不行麽?”

這語氣的小可憐勁兒,落在男人耳裏,暗罵:真是個小妖精!

“你要不松開我,我真不拍你腿了。”穆栀再次保證,秉承着聲情并茂,哦不,語重心長“你看,你腿肯定還麻着,你這樣也不好受,不如你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

這小話倒是說的在理兒,蔚擎也感覺到了她身體的僵硬,他也沒打算把她怎麽着,反正來日方長,慢慢來,不着急。

他松開穆栀,翻身躺在穆栀床上,等待腿上的麻勁兒緩過去。

清香撲鼻,栀子的暗香帶着淡淡的女兒香浮動在鼻翕,蔚擎覺着,當真是如何都磨人。

“你這麽晚來幹嘛?”穆栀也沒怎麽在意,挪了挪身體,保持了一個相對的距離,也沒起來,就這樣躺着,問他。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到這個額,蔚擎就忍不住“呵”笑了一聲,“過河拆橋,用完就扔,還好意思問我來作甚麽?”

果真是個小沒良心!

黑暗中穆栀摸了摸鼻尖,倒是難得的有些尴尬。

确實,今天讓蔚擎做了那麽久的司機,從寺廟到醫院,又從醫院到家裏。本來,理所應當的,他幫了她,至少應該請進門喝口茶的,但這不是……家中情況不允許麽,只好連轟帶趕地讓他走了……

她輕咳了一聲,“有空請你吃飯。”

房間內沉默了一會兒,就在穆栀以為蔚擎不爽這麽簡單打發他的時候,就聽見他問:“我要吃什麽,你就請什麽?”

穆栀想了想,他還能在陵城吃出朵花兒來不成,點頭應下,“自然是。”

得到她的答應後,蔚擎才滿意地“嗯”了一聲。

“話說,你是不是知道?”

如果不是知道,那就太湊巧了!

說真的,穆栀還真不信天底下就那麽巧的事,綱要離開,就剛好住持叫她們吃齋飯;還剛好也叫了他一起;結果她們留下的都沒事兒,就走的宋錫初出了車禍;還偏偏的蔚擎好心送他們?

蔚擎動了動腳,還有些腿麻。

他心想,他要是告訴穆栀,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有人對那輛車動了手腳,才會讓住持截住她的,她會怎麽想?

蔚擎的沉默,就相當于了默認。

“為什麽不說?”穆栀其實是有些氣的,她們其中幾個人,穆文熙是她姑姑;程念慈和宋秋歌是她心底未來的嫂子;至于宋錫初,按照親疏算,他也算半個表哥。

假如今日宋秋歌也跟着回去了,那不是宋秋歌也會出事了。

甚至如果說,她們沒有留下來,都上車了,不就都會出車禍嗎?

“怎麽,心疼你未婚夫了?”蔚擎不答反問。

心疼宋錫初嗎?

穆栀恍惚了一下,倘若放到以前,确實是會的。但是現在……好像倒沒有什麽感覺。

“不管如何,這件事是沖我來的!宋錫初算是替我受的罪,既然事情因我而起,我不想受這份罪,也不想有人無辜受到牽連。”

如果一定要有一個人替她受罪,那她還是寧可自己來受!

“有時候,在有些事裏,沒有誰是無辜的。”蔚擎淡淡地應了一句。

他現在雖然還沒有查是誰下的手,但下手的人,雖然說應該是沖着穆栀去的,但是究其最終目的,是為了穆宋兩家的關系。

說到底,穆栀只是一個犧牲品,倘若她不是生在穆家,不是被捧為最重要的那一個,這種事首當其沖的絕對不是她。

這些話,擱在以前,她不明白,一定一條筋地想到底。但是如果現在她還不明白,那她就是傻子了。

可是即便是她明白,但仍舊不願意去承認,“那萬一我沒有留下來呢?”

“不會的。”蔚擎斬釘截鐵地回答,“我總會讓你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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