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緋雲
太子病了兩天,江璟妍也伺候了他兩天。至于當丫頭的體驗,可以說是極差的了。
等太子正常去上朝後,江璟妍又閑了下來,她用這兩日的辛勞換來一次出府的機會。不曾想,她才出了東宮的門,就瞧見不遠處的角落裏淅淅索索地站着一人,好不猥瑣。
多瞧兩眼,她才發現是舊相識。
同時,躲在角落的劉成也看到了從東宮出來的江璟妍,擡腳邁了兩步,停下猶豫一會,頂着一頭的雜毛,笑嘻嘻地奔了過去。
江璟妍本不想理他,才轉身,卻聽身後“撲通”一聲,回頭時劉成已經跪着哭上了。
“诶,你這是做什麽?”她最惱人沒皮沒臉地鬧上。
劉成長跪不起,“璟妍,你救救我吧,看在我們兩家,不,是我們往日的情分上,你替我去求求太子好不好?”邊說,他匍匐着想抱江璟妍的腿,卻被如玉一腳踹飛。
如玉的力氣有多大,江璟妍是知道的。
從劉家來退婚的那一刻起,她和劉成便沒了關系。至于劉成所求之事,她既不關心,也沒有八卦的閑情,不去落井下石就算是不錯的了。
才走兩步,身後的劉成突然大喊一聲,“璟妍,我可以救你的父親!”
她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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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裏
江璟妍沒心思和劉成喝茶,要了隔間,直接問:“說吧,你犯什麽事了?”
劉成聽江璟妍問自己,心裏覺得這事成了,說話時眉飛色舞半點不覺羞愧,“其實也沒啥,就是我前幾日納了個丫頭,結果她自己命不好投井了,現在她爹反要誣告我害了她的命,我着實時冤枉啊。”
兩輩子加起來,江璟妍就見過劉成三次,今兒也算上一次,她對劉成只有耳聞,但也沒有醜聞。有點驚訝,但還沒到起波瀾的地步。
再看劉成的嘴臉,她只覺惡心,“若不是你苛刻人,別人會投井?”崔媽媽說得沒錯,嗯,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她本是不願……”發現自己說漏嘴,劉成立馬轉口道,“我怎麽可能苛待她呢,你還不了解我嗎。”
她本以為自己是了解的,可實事總是在打她的臉。
見江璟妍不說話,劉成打起舊情牌,“璟妍,你還在怪我嗎。當初我是寧死都不肯退婚的,都怪我不争氣,才跪了三天就暈了,家裏長輩便瞞着我來退婚。”比起崔媽媽的眼淚,劉成來得更容易些,為了達到後悔的效果,他還自扇兩巴掌,“其實這樣也好,你看你現在,不是也跟了太子嗎,只要你能得寵……”
“劉成!”江璟妍聽不下去了,她呵斥道,“你我本就沒情分,你就別再璟妍璟妍地惡心人了。還有,我和太子清清白白,用不着你多嘴多舌。既然你們劉家已經搭上沐王的大船,現在又何必來求我,去找沐王不是更容易些嗎!”
她算是明白弟弟信中的意思,原來是他們沒看清劉成,現在看清了,更沒有要來往的意思。
劉成大抵是沒想到江璟妍會提到沐王,吃驚地說:“你怎知沐王,還是?”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已經沒有繼續說下去的必要了,她也不想和小人合作,什麽時候被反咬一口都不知。
被劉成這麽一攪和,江璟妍沒了出門的性子,和如玉直接回了東宮。
劉成沒想到江璟妍會這麽決絕,且性子也變了。當初沐王要他退婚,他心裏是不願的,畢竟江璟妍姿色過人,是個男人都想抱着暖被窩的尤物。可在沐王的利誘下,他選擇了退婚。而且他并不覺得江璟妍因此受到了損失,這不,就勾搭上了太子嗎。
既然江璟妍無情,也別怪他下手不留情面了。
白日見了劉成的事,江璟妍是瞞不住的,讓如玉去和李嵇打小報告,還不如她自個老實交代了。
“他還說什麽了?”李嵇大病初愈,臉色還有些白,獨唇角留有一絲紅潤。
江璟妍搖搖頭,“沒了。”
“你不考慮考慮他的提議?”李嵇放下手中的奏折。
“不與小人共舞。”江璟妍說得義正言辭,想到李嵇的感受,她又淡笑道,“且殿下不是說了嗎,讓臣女不必擔憂。”
李嵇苦笑,“這回知道拿孤做擋箭牌了?”
江璟妍莞爾,默認了。
“孤知道了,你先回吧。”
比起前世,她倒是狡猾了不少。不過這樣也好,省得他得注意着她會拖後退。
江璟妍走後,李嵇喚來了黎進,“近來,沐王府可有新鮮事沒?”
黎進:“禀殿下,最近沐王除了早朝時間,都在府中和皇上賜的側妃在一塊,聽說,沐王對那側妃甚是寵愛。”
“寵愛?呵!”李嵇不以為然,“他是個慣會做戲的,那側妃既然是父皇賞賜的,他肯定不會怠慢。等過兩日父皇大好了,指不定又要做妖了。不過孤聽聞,前日裏,惠貴妃和沐王鬧上了?”
“聽說是此次随州貪腐案牽扯進一位惠貴妃娘家的人,惠貴妃讓沐王擡一手,沐王沒同意。”
李嵇冷哼一聲,諷刺道:“他倒是個清廉的。”
頓了下,“你去查查,和惠貴妃有關的那人是誰,得摸個透。”
“是,微臣明白了。”
黎進領了任務,翻牆進入東宮一處的荒園,吹記響哨,原本寂靜無人雜草叢生的荒園突然閃出三人,兩男一女,都着黑衣。
“冷月、冷刀,你們去查個叫蔣博文的人。”黎進對兩個男子道,他吩咐完冷月和冷刀就領命離開了,他又看向女子,“緋雲,你去跟着一個叫劉成的男子,随州人士,這幾日才來的京都。”
“緋雲領命。”緋雲說話軟綿綿的,她有意往黎進那抛媚眼,結果那斯卻看着別處,根本沒理她。
黎進見緋雲還沒走,板着臉,低頭催促道:“怎麽,還有事?”
緋雲搖頭,她肌膚似雪,身材玲珑凹凸有致,長發披于背心,只用一根紅繩輕輕挽住,雖是一襲黑衣,但對上她的一對狐貍眼,月光一映更是魅惑生光。
盈盈一笑,似柔情又似打趣,“聽聞這兩日,将軍又去相親了?”
黎進臉上讪讪的,像是被觸及到不可告人的秘密,黑着臉道:“你有這功夫打聽別人的閑事,不如多想想怎麽完成殿下的任務。”
緋雲無所謂地笑了笑,“不過是個一時小人得志的三無破落戶,沒啥好在意的。倒是将軍,可是在關心奴家?”說着緋雲往黎進身上靠了靠,自然,是沒靠到的。
黎進嫌棄道:“當初我就不該救你。”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
直到荒園裏只剩下緋雲一人,她才慢慢說了句,“晚了。”
無論黎進有沒有忘,她是不會忘了那個夜晚。第一次,她這個花樓頭牌,得到了一個男人的尊重。随後她死纏爛打,和花樓的姐妹做戲,一路從南到北,才讓這個看似鐵石心腸的男人把自己帶了回來。
她說過要把自己給黎進,可那木頭呆子,卻說此生不納妾,而她的身份,是做不了她的嫡妻的。
在東宮,是沒有給閑人生存的機會。為了能幫他解憂,也算是成全自己,緋雲成了李嵇的暗哨,也是黎進的屬下。
她知道,他是心疼自己的。
每次,刀尖上舔血的任務,黎進都沒讓她去。
就像這次,冷月他們是去查比較危險有背景的蔣博文,而她,則是一個無能的秀才。
回到倚紅樓時,外頭還是燈紅酒綠,她換下黑衣,一身緋紅肚兜長群襯着她似雪的肌膚,轉身一變她又成了花樓的頭牌。
只不過,這次,她賣藝不賣身。
有頭牌的身份在,緋雲能打聽到許多冷月他們用血才能換來的消息,在很多時候,行事也方便許多。像今日,她才走出閣樓,就吸引了倚紅樓大部分賓客的目光。
庸俗,她在心裏不屑道。長裙萦繞在足間,款款停在一失意醉酒的青年前。
“不知奴家可否有幸,能陪公子小酌一杯。”
這話一出,那醉酒的青年成了倚紅樓最大的關注,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能讓平日得千金才換得美人笑的緋雲主動找來。
在衆人看到只是個其貌不揚的普通青年時,一同唏噓道,啧啧,不過如此。
而被翻牌的劉成,盯着緋雲飽滿的酥、胸口水直流,他連帶這幾日的不順全抛到了腦後。
“可以可以。”說話間,劉成的手不老實地往緋雲身上卷。
緋雲身姿靈動,扭着身子躲開了。
劉成只當這是青|樓姑娘欲拒還迎的情趣。
他跟着緋雲上了樓,還沒進門,便有一股女兒香入懷。帶着一腔的躁火,他朝緋雲撲了過去。
“啪”
緋雲反手把門關了,轉身時順帶給劉成一腳,劉成“噗通”倒地,暈死過去。
“真沒用。”緋雲嫌棄地扒了劉成的衣服,她在劉成的行李中找到一張婚契,“江璟妍?這不是殿下收留的那個姑娘嗎?”想了想她把婚契收了起來,剩下的東西一并讓打雜的扔了。至于劉成嘛,她冷笑,吩咐下邊的人道,“把他扔到亂葬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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