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賜婚
江璟妍看着眼前一身紅衣的女人,她美得張揚,是江璟妍之前沒見過的。只聽她自我介紹着,“緋雲,黎将軍的下屬。給,這東西你看看。”
接過緋雲遞過來的紙,看到是她和劉成的婚契,還有父親親筆寫的名字,她吃驚道:“這張婚契,怎麽會在你手裏。”而且,退婚時婚契是要撕毀的,不過劉家來退婚時她已經跟着押送父親的隊伍在來京都的路上。
緋雲神色淡淡,“是殿下讓我送來的。”她昨兒拿到婚契後便給了太子,但太子說這是江璟妍的東西,讓她送過來。她本來想找個小太監送來,結果太子說她不送就讓黎進送。所以,她現在心裏是不爽的,特別是眼前的女人還格外地美麗。
緋雲送了婚契後,便走了。
江璟妍看着手中的婚契,自嘲地笑笑,既然無用,便沒有留着的道理了。
一把火燒了婚契,江璟妍看着灰燼,和過往的自己告別着。
這時
“姑娘,老爺他!”崔媽媽健步如飛,差點被門檻絆倒。
江璟妍扶住崔媽媽,“媽媽跑啥,這般急?”
“是老爺,他從大獄出來了!”
什麽?
江璟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次和崔媽媽确認道:“媽媽你說的可是真的!”
崔媽媽傻笑着點頭。
“快快,我們去接爹。”
随州貪腐案陸續開始結案,江淮只是一只不起眼的小魚蝦,本來是沒多少人會去注意他,但從京都開始流傳太子收了江璟妍後,江淮的身份便跟着水漲船高。
他才剛出大獄,便有不認識的人來搭讪。
等女兒江璟妍到時,江淮躲那些人已經不耐煩了。
“父親。”一時間,江璟妍只喚得出這兩個字,其餘萬千心思萦繞在心頭道不出。
江淮看到女兒時,老淚縱橫,慚愧道:“是為父誤了你啊。”
“父親說岔了。”江璟妍扶着江淮上了馬車,邊說道,“你我本是一家人,本就該風雨共濟,哪裏有誰誤了誰的說法。”
女兒懂事,江淮心裏更加愧疚,他已經是半截身子入黃土的人了,自己倒是潇灑一世,出了事卻要未出閣的女兒替自己奔走。想想他就覺得愧對死去的妻子。
既然江淮出來了,江璟妍便沒有繼續住在東宮的道理,帶着父親客棧洗漱一番後,父女二人和崔媽媽便到東宮謝恩請辭。
這時的李嵇忙着随州貪腐案,沒在東宮。
江璟妍想着先回去收拾東西,等太子回來了再道辭,而江淮從進東宮起臉色就不太好,特別是看到太子給女兒安排的院子時,江淮的臉色更臭了。
行禮并不多,只有三個包袱,江璟妍和崔媽媽很快就收拾好。
這段時間,她和崔媽媽在東宮多虧了如花如玉兩姐妹照料,便拿出二兩銀子作為謝禮。她剩餘的盤纏已經不多了。
如玉如花沒收,“江小姐的心意我們姐妹心領了,但這錢對我們來說并不重要,還是江小姐自己帶着傍身吧。”想到什麽,如玉又補充道,“不過江小姐,你真的要走嗎?”
其實如玉想問江璟妍她真的走得了嗎,現在京都誰人不知她成了太子的女人,沾上龍恩的女人,能出着京都的,不是做了姑子便是死人。
但江璟妍沒想那麽多,父親平安歸來的喜悅已經裝滿了她的腦子,“如玉你若是想我,可給我帶信,我定會記得你們姐妹兩的。”
“可是……”如玉話說一半,想了想還是沒必要了,“那奴婢祝江小姐能一路順風。”
“借你吉言。”
這邊,江璟妍在構想着回随州後她該跟父親讀什麽書,還有家裏實在是清貧,弟妹越發大了,該出去見點市面,這些都得花錢。她得做點小買賣,補貼家用。
一切都在往好處走。
而李嵇那,他剛從吏部出來,就接到宮中的旨意,讓他進宮一趟。
順昌和車夫坐在外頭趕車,黎進本來是騎馬的,但他今天憋着一肚子的話想說,便也一起坐進馬車。
即使李嵇閉目,都能感受到黎進灼灼的目光。
“殿下?”黎進小心開口。
李嵇睜開眼,看着黎進沒說話,示意他繼續說。
黎進道:“殿下變了。”
李嵇覺得好笑,“孤哪變了?”
黎進坐正,“以前殿下不會用刑罰來拷打犯人的,今兒那劉成都開口了,殿下還沒讓人停。”
“你覺得劉成不該打?”李嵇反問他。
“當然該打!”說起劉成,黎進也是憤憤,“若是我動手,直接廢了他十八根肋骨。”
“哈哈。”李嵇笑道,“那你覺得孤現在,是好還是不好?”
重活一世,要說信任的人,也只有黎進一個了。
黎進想了想,以前的殿下雖然性兒好,但就是因為性兒太好才會被臣子忽視,而且作為帝王,并不需要好性子。像現在這般,恩威并濟的,才是最好。
“臣覺得是好的。”
李嵇道:“那就得了。”
“可是殿下。”黎進遲疑了一會,“江小姐那,您打算怎麽辦?”
“孤不是說了嗎,宣德殿還少了個粗使丫頭,明兒就讓她來當值吧。”
“這怎麽行!”黎進脫口而出,意識到自己太激動了,複解釋道,“臣的意思是,江小姐做不來粗使丫頭的活,而且近來京都裏不都是在傳殿下和她,那啥嗎?”
“诶,黎進你什麽時候那麽八卦了?”
李嵇讪讪道:“臣這不是八卦,是關心殿下,那女人心機重,不适合殿下。”
“那你覺得适合誰?”李嵇覺得今天黎進很奇怪,不僅話多,還總提江璟妍,讓他有種自己的東西被人觊觎的感覺,呸呸,江璟妍什麽時候成了他的,“還是說,這些天,你看中她了?”
“怎麽可能!”
黎進像是聽到匈奴來犯時的激動,猛地站起,“砰”,頭撞到馬車的梁上。
順昌聽到聲響,朝馬車裏問道:“殿下,你沒事吧。”
“無事,是黎将軍撞到頭了。”李嵇回答到。
順昌心裏奇怪以黎将軍的身手怎麽可能會撞到頭,還是說他和殿下起争執了?算了,既然殿下都說沒事了,那他就不該多想。
接到旨意時,李嵇心中就有種不好的預感,父皇還在還在病中,雖漸漸好轉,但如此急着叫自己進宮,到底是所謂何事。
等他走進大殿時,看到自己坐在龍床上的父皇,他懸着的心稍稍放下點。但看到淑貴妃和妹妹端敏公主時,他只覺得沒好事發生。
“太子哥哥!”端敏公主的今年才十歲,正是愛玩的年紀。她的母妃淑貴妃是太子的親姨母,在皇後薨後才進的宮,光宗對她很是特別,淑貴妃可以說是宮中數一數二尊貴的女人,而淑貴妃生端敏時又傷了身子再難懷孕,故而端敏的性子便有些驕縱。
端敏拉着李嵇的手,搖着撒嬌說:“你都好久不來瞧端敏了,是不是有了嫂嫂後,太子哥哥就不喜歡端敏了?”
嫂嫂?
那是誰?
李嵇看向父皇和淑貴妃,發現他們都在笑吟吟地看着自己,這到底是是怎麽回事?
“端敏,你別亂說。”淑貴妃對端敏招着手,她不過二十七八鮮活的年紀,一舉一動都帶着熟女的風情。
端敏撇着嘴,“我才沒亂說,父皇剛剛不是都派人去東宮宣旨了嗎,難道太子哥哥的側妃,端敏不該叫嫂嫂?”
一室無言。
側妃?不要告訴他是江璟妍!
看到李嵇的眼神,淑貴妃想他是大喜過望,走到李嵇身邊,柔聲道:“皇上早覺得殿下過得清苦,今兒你有了自己看中的人,雖說身份低了點,但擡個側妃也不是不可以。等以後再有适合的貴女,殿下再娶太子妃也不遲。”淑貴妃見李嵇還是沒說話,擡高聲量,“殿下,快和你父皇謝恩啊!”
“兒臣叩謝父皇恩賜。”李嵇跪在地上謝恩。這時父皇的聖旨怕是已經到了東宮,君無戲言,他再阻攔不僅無用,還會讓自己失了父皇的心。至于江璟妍那,前世他是真心待過她的,當他知道江璟妍是沐王派來的棋子後,自己的心便也随風去了。只是不知,這輩子江璟妍又是否和沐王有了牽連呢?
東宮
江璟妍從沒一刻覺得地板能凍人,刺骨寒心的那種,突然來的宣旨本就讓他吃驚,聖旨的內容如瓢潑大雨把她的心涼了個透。
可悲,她原以為這輩子她可以躲過宿命,可誰曾想,命運還是不肯放過她。
聖旨以下,便沒了回旋的餘地。除非她現在暴斃,不然李嵇的側妃她是當定了。
送走宣旨的太監後,滿室寂靜。
良久,才聽江淮頹然道:“璟妍啊,你若是不願意,爹便帶着你們姐弟告老還鄉吧。”
江璟妍深吸一口氣,怎麽可能那麽簡單,違抗聖旨可不是父親告老還鄉就能解決的啊。不過這門婚事,到底是皇上的意思,還是李嵇和皇上求來的,像前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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