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管家
宣德殿
她膝蓋有些酸了,從她進門起,已跪了半個時辰,那人冷着臉,氣氛僵硬。
“殿下。”她微微挪了腿道。
李嵇擡眼瞟了眼江璟妍,低頭看着奏折道:“聖旨又不是孤下的,你不願意跪再久也沒用,有本事去父皇跟前跪着。”
她何時說了不願意,她也不敢說啊,不過是隐晦地問了句這門婚事是誰的意思,他便不依不饒上了。跪了半個時辰,也不見他氣消。
見江璟妍沒說話,李嵇心裏更惱,他到底哪點配不上她了,便是個側妃,也是她高攀了。
二人都不說話,氣氛又僵持起來。
最後,還是李嵇看江璟妍身子左搖右晃,讓她回去了。
随州貪腐案已經結了,因平反的人不在少數,沐王在皇上那裏失了不少臉。作為受害者之一的江淮,反而因禍得福,至少在外人看來是這樣的。
皇上既然給江璟妍賜婚,難免要了解她家底細,一番調查下來,發現江淮這榆木疙瘩特別适合做谏使,在賜婚的同時,順帶給江淮升了官,正五品的言官谏使。
父親升了官,便在京都開了間三進的院子,江璟妍已經讓人送信去随州,再過五六天,管家便會帶着弟弟妹妹一起開京都了。
說到底,這對全家人來說,也算是件好事。
婚期就定在一個月後,在這段時間,江璟妍得在家中備嫁。
新買的宅子是從一戶外放的官員手中買來的,打掃一天便能入住。家裏沒有其他得力的人,裏裏外外都得靠江璟妍操持着。
這麽一忙,等她收到消息說弟弟已經進城時,她才想到拿銀子讓崔媽媽去買醬肘子。
“父親。”她來到父親的房間,推開門看到有了白發的父親,嘆了口氣,勸道,“父親去換件衣服吧,弟弟妹妹馬上就到了。女兒馬上就要出嫁了,日後家裏的一切還是得靠父親操持啊。”
聞言,江淮看了眼長大成人的大女兒,心酸道:“璟妍啊,這輩子,為父最對不起的便是你了。”
“父親又說傻話了。”江璟妍從衣櫃挑出一件青色長衫,遞給江淮,“眼下父親升官了,弟妹又是懂事的,女兒嫁的可是太子,那可是人中龍鳳。只會有越來越好的那天,父親再這般自責,怕是我娘都得氣活了。”
“你這丫頭,竟亂說。”江淮換了衣服,想起自己的一對小兒女,到底還是得打起精神來,和大女兒一起去準備迎接幼子幼女。
江家人口簡單,除了主子四個,便是崔媽媽和她丈夫崔管家,便沒有其他小厮。
所以等崔管家趕着馬車停在新家門口時,江璟妍看到許久不見的弟弟妹妹,三人抱着足哭了一刻鐘。
“姑娘公子,你們快別哭了。”崔媽媽看到丈夫心裏也是欣喜,“媽媽早就備好酒菜,要敘舊,咱們還是進屋吧。”
“好,我們進屋。”江璟妍一手牽一個。
江秉少年老成,他縮了下手,被長姐緊握才放棄掙紮。
而江璟萱則是對新家充滿了好奇,一路問着姐姐各種事。
“見過父親。”三人一起給江淮行了禮,依次坐在江淮的身邊。
江淮看着兒女們,自己還能這般坐下喝酒,不由欣慰着。
江璟妍看父親臉上總算有了笑意,心裏也算是輕松些,又問了弟妹她走的這段時間家裏如何,妹妹活潑搶着回答了,弟弟江秉只在江璟萱漏了時做補充。
随州的房産崔管家已經幫忙變賣了,全都換成銀票,一共四十六兩銀子,買新宅時花了二十兩是從錢莊借的,得還回去。家中剩下的餘錢,江璟妍算了算,也就三十兩,而京都花費高,父親的俸祿實在有限,他們得另找些能來錢的路子。
之前在随州,都是由江璟妍管錢,可眼下她不久就要出門子了,父親是個只會當官的,妹妹性子不定,她只能手把手教弟弟如何記賬了。
雖說江家人口簡單,但基本的賬目也是要的。
“賬本得按時間種類分別,廚房的,父親書房的,都不能混在一起,還有……”吃完飯後,江璟妍便把弟弟妹妹叫到自己房間,當然,主要是教弟弟,妹妹只是個旁聽的,“我剛才說的,你們都懂了嗎?”
江璟妍歪着頭,不大明白,她坐了一天的馬車,早就困了。
江秉點了點頭,指着賬本問:“大致是懂了,就是還有這幾處不清楚。”
江璟妍摸摸弟弟的頭,“管家不是一天兩天能辦成的事,還好還有幾天的時間,我們慢慢來。”
因到了京都,家中跑腿的小厮都是需要的,江璟妍讓崔媽媽去找了靠譜的人牙子,打算挑個小厮和丫頭。小厮幫着跑腿,丫頭跟崔媽媽學做事。
正好江秉在學管家,江璟妍明天讓他來挑,挑人也是一門重要的學問。
京都的房子比随州寬敞多了,每個人都有了自己的房間,江璟萱困了忍不住偷懶回去睡覺。
留下江秉和江璟妍學記賬。
時間不早,江璟妍合上賬本,和弟弟道:“時候不早了,你今兒也累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江秉點了點頭,走到門口時,又猶豫着回頭。
“秉兒,你可是有事要和長姐說?”
江秉快速搖頭,“長姐,你要好生保重。”說完便跑了。
“這小子。”江璟妍熄了燈,躺在床上想着弟弟和妹妹,頗頭疼。
妹妹天真,事事要她操心。弟弟卻是一副大人模樣,江秉總想着能自己承擔,這樣,反而更讓她放心不下。
想着想着,江璟妍也漸漸進入夢鄉。
這一覺,她睡得很沉,直到江璟萱來捏自己的鼻子,她才醒了。
看到妹妹在偷笑,她作勢要打,手到江璟妍頭上,卻是撫摸,“秉兒呢,怎麽就你一個?”
“哥哥一早就和崔媽媽出去了,說是想跟着看下京都的風光。”江璟萱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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