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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懲罰淫賊 (39)

着他,“你根本就已經懷疑我們,懷疑我們有私情!所以那天你才會突然問起我以前在府裏的事情,你不過是想要尋一些蛛絲馬跡!”

“若是沒有蛛絲馬跡,我掘地三尺,也尋不出來!”褚恒語氣冰冷。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心裏已經這樣認定,就算明明沒有任何關聯,你也能強加上去!”檀芮也有些失控。

褚恒神情愈冷,“那方才在宴席上,你怎麽解釋?”

檀芮冷笑,“我做了什麽需要解釋?反應激動的是他,你要尋解釋,你去找他好了!我問心無愧!”

“若你真的問心無愧,你為什麽刻意不去提起他?”褚恒追問,“回門禮之時你們便已久別重逢,你對此絕口不提。在韓府你們又再次重遇,你又絕口不提。我就算不信,那我讓你對我說起舊日之事,你為何又獨獨對他隐而不談?”

“就算我提了,難道你今天就沒有這般盤問了嗎?只怕你更會揪着不放,不論我怎麽說,怎麽做,都逃不開你的質詢!”檀芮愈加大聲地駁斥,她已經完全不能平靜地與他說話。

“你三番四次絕口不提,便是因為心裏有疙瘩!外面都在傳,華殷當年以自殺的方式拒絕與你長姐的親事,尋根究源都是因為你!”褚恒也已然失去了理智,大聲狂吼。

檀芮心如掉入冰窟,“你不要這般指責我,就算是你,你便真的完全對我坦然相對嗎?你曾經的那些女人,你又何曾向我交代?那個願意聽從你的話,代替我上刑場的莞兒,那個與你青梅竹馬,對你死心塌地的初靜,還有其他我都不知道的人,她們就沒有對你投懷送抱,你便真的是柳下惠,坐懷而不亂嗎?”

她心裏的怒氣被激了出來,愈加口無遮攔,“你可以逢場作戲,我為什麽就不能!你的女人只怕十個指頭數不過來,我就算有幾個,也不過分!”

檀芮目光噴火,死死地和他對視,她看到褚恒眼裏愈加濃盛的怒意,他發狠地把她推到床上,“好個逢場作戲,那你是不是已經爬上他的床了?他是第幾個,我又是第幾個?”

他像發狂的獅子一般,粗暴地撕扯着檀芮的衣服,牙齒重重地落在她身上,生疼着,一股洶湧的惡心湧上來,她卻強忍了下去。眼裏含着淚光,卻強忍着不讓淚落下來。然後又啃上她的唇,她聞到了一股血腥的味道,她的唇被他咬出了血,這是他第二次咬破她的唇。

他眼睛發紅,咬牙切齒,“我曾說過,你是我的,這個便是标記!你到底聽到沒有!”

檀芮倔強地扭過頭,眼角的淚一下子滾落,浸進被單裏。他一把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和自己對視,“我問你聽到沒有?”

檀芮冷冷地說:“我不是你的私人物品。”

褚恒眼神裏頓時蒙上一層冰霜,整個人有些失神。他怔怔地從檀芮的身上爬了下來,不去看她被自己肆虐得全身淤青的樣子,聲音裏帶着一絲寒意,“我今天便去淺水寨,我們都靜一靜。”然後他便走了出去。

檀芮緩緩從雙手坐了起來,頭埋在腿間,壓抑不住地低低抽泣。

惜兒和綠枝着急忙慌地跑了進來,見到檀芮的樣子,心都揪在了一起,綠枝見檀芮肩上的傷,心裏一股惱意,“少爺竟對你……”

“他為什麽不信我?”檀芮嗚嗚地哭着,“他聽不出來我說的是氣話嗎?”

她們一陣心酸,只抱着檀芮的肩,輕輕撫着,算是安慰。

“少爺是太急了,他定是會相信你的。”惜兒只胡亂安慰着,檀芮只靠在她們肩上淚流不止。岸雅在外面悄悄聽着,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392章 懷上身孕

褚恒陰沉着臉走了出去,不覺又回到看了一眼,雙拳緊握,咬着唇轉身而去。

他找到林蕭,“我要去淺水寨,你替我向皇上告假。”

林蕭一臉疑惑,“這麽急?”他跟了褚恒這麽多年,多少也學會了察言觀色,馬上改口,“我定會替少爺辦。”

褚恒抿了抿唇,又吩咐:“少奶奶那裏,你也看顧着,不要讓大房二房使什麽手段。”

林蕭滿口答應,他心裏多少猜出些什麽,但就是不敢問出口,乖乖地為褚恒備好一應物件,褚恒便策馬而去。林蕭轉個身趕忙便跑到了醉林軒,沒想到一見到綠枝,她半點好臉色都沒有給他,冷冰冰的潑了林蕭一大盆冷水。

“今天大家都怎麽了?方才少爺也是,臉臭得讓人心裏發寒,看來,真是吵架了。”

綠枝依然冷着臉,“若不是他是少爺,我真想罵上幾句。”脾氣這般大,不分青紅皂白,還……簡直是個野蠻人。

林蕭嬉笑,“你想罵就罵吧,他出門了,聽不到,我定不告狀。”

“他就這般出門了?去哪裏了?”

“淺水寨,想來要過些日子才回來,都讓我給皇上告假了。”

綠枝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把少奶奶惹得這般傷心,他倒是潇灑地甩手出門,你們家少爺,真是個……”

“真是無賴!”林蕭見她罵不出口,便接着話,“是混蛋,是負心漢!”他一下子哔哩吧啦地罵着,話鋒一轉,“但我不是呀,你生我的氣做什麽?”

綠枝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但一下子便隐下去,依然板着臉,不客氣地回話。“有什麽樣的少爺,就又什麽樣的奴才!你也好不到哪裏!”

“你們在這胡言亂語什麽呢?”岸雅冷着臉站在他們身後,“怎可對少爺不敬,林蕭,你雖是跟着少爺這麽多年,但奴才終究是奴才,怎麽這般逾矩?”

綠枝臉色愈冷,“我們說話你為何在一旁偷聽?”

岸雅挑眉,“這裏又不是你們兩人的地盤,專給你們說粘膩情話。我剛好在這裏,你們說話如此大聲,我總不能捂着耳朵吧。”

綠枝臉色變了一下,她語帶微怒,“你走吧,我要做事了。”

林蕭頗有些不樂意,不悅地瞟了岸雅一眼,不情願地走了。

檀芮躺在床上,頭腦發沉,卻是怎麽都睡不着,心裏堵得發慌。惜兒端了一碗雞肉粥進來,“少奶奶,還是起來吃點吧,身體要緊。”

檀芮一聞到那股味道,心口那股惡心的感覺又湧了上來,語氣有些微弱地說:“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啊。”惜兒一副着急神色,“您不能因為生氣就暗自賭氣,用自己的身體做賭注,那是不值當的。少爺回來了見到你這個樣子,定要訓斥我們。”

檀芮心裏凄苦,“他?算了吧。”

綠枝也走了進來,她知道檀芮口是心非,不覺又暗罵了褚恒幾句,但又委實不願看到檀芮這般自暴自棄,她婉言勸慰,“少奶奶,這次你和少爺,定是三小姐在挑撥離間,她盼着的就是這樣的結果,如果小姐真的不吃不喝,那便中了她的圈套了。”

“我如何不知。”她凄然一笑,看了一眼那碗雞肉粥,“可我真的吃不下,我聞到這股味道便想吐。”

“此前胃口不是好得很嗎,眼下定是心裏郁結憂思,越是如此,便越要多吃些,吃飽了,什麽煩心事都沒有了。”惜兒以己度人。

綠枝也覺得如此,她不由分說便把檀芮扶了起來,惜兒配合默契地把那碗粥端了過來,盛起一勺便向她灌去,檀芮心口又是一陣惡心,但見她們的樣子,便強忍着吃下了。惜兒不禁欣喜,又盛了一大勺,檀芮剛吃進嘴裏便嚼到了那塊雞肉,一時沒忍住,嘔了出來,這一嘔好似連鎖反應,此前一直隐忍的那股惡心感一下激發了出來,頓時狂嘔不止,但肚裏空空,只能盡嘔些酸水,臉都變得慘白。

“惜兒,你快去把陳大夫喚來。”綠枝為她撫背順氣,惜兒一臉着急地便跑了出去。

檀芮嘔得沒玩沒了,越嘔心口越惡心,頓覺手足無力,最後喝了兩口水,便又有氣無力地躺了下去。

綠枝心裏雖暗罵褚恒,但眼下卻知道,他若在,檀芮定沒這般難過。

陳大夫被惜兒拖着氣喘籲籲地便趕來了,随意請了安,便開始號脈,惜兒綠枝都一臉緊張,陳大夫面露喜色,恭敬下跪,“恭喜少奶奶,您有喜了,已有三月。”

檀芮一下子睜大了眼睛,心也好似漏了半拍,“你,你說什麽?我,我真的有喜了?”

“這老夫怎敢胡言,确是喜脈無疑。”

衆人都高興不已,惜兒拉着綠枝在原地又蹦又跳,“太好了,少奶奶有喜了,真是太好了!”

檀芮一時也因為這個消息驚喜不已,眼角不覺流下淚來。

綠枝一下子回過神,“我讓林蕭去把少爺追回來!”然後便要往外去。

檀芮喚住她,心裏還是有些賭氣,“不準追。”就算追,也追不上了。

綠枝便止住了步子,有些讪然,當着陳大夫的面,她們也沒有再勸。陳大夫開了藥方,又開了膳食譜,好生囑咐了一番,檀芮示意了一番,綠枝拿了個大紅包賞了給他,他頓時眉開眼笑,“老奴這便将此消息禀告老爺。”然後便退了下去。

檀芮撫着自己仍顯扁平的肚子,心裏突然生出了很多期冀,她想起褚恒說過的話,先生女兒,再生兒子,嘴角不覺勾起笑來。

她們見到檀芮終于有了笑意,也都暗自高興。

惜兒道:“眼下少奶奶可不是一個人了,再不吃東西可不行。”

綠枝拿起那食譜,“陳大夫說了,剛懷上害喜最是厲害,吃東西容易惡心,咱們照着那食譜,搭配着,營養葷素搭配得當,再配上些解膩的小菜,這樣才開胃。”

惜兒覺得有理,“我這便去辦。”

“小心着些,務須經過我們的手,少奶奶懷上了,這消息一傳出去,不知多少人盯着呢。”

惜兒頓覺緊張,認真地點頭,“我定然全程守着,半點都不會放松。”

她們扶着檀芮先躺着,兩人便退了出去。

綠枝小聲道:“少奶奶她是嘴硬,心裏盼着少爺能快些回來呢。”

“那怎麽辦?眼下去追,只怕真追不上了。”

“我讓林蕭寫一封傳書到淺水寨,到時候少爺到了那裏,便自然瞧見了。”綠枝道。

惜兒露出笑意,“就這麽辦!”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393章 錯亂鴛鴦

檀芮懷上身孕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褚府,這個大喜事讓褚世忠眉眼都笑開了,整個人也都變得格外和氣,檀芮院子裏的各項吃穿用度都按照最至尊級別的供給。檀芮執掌後院的差事也便暫時移交給了文氏,文氏亦是樂得眉眼都笑開了。檀芮自然是不放心她,特意吩咐了周媽和桂嬷嬷好生留意着,此前她指定的規矩,一樣都不能懈怠。

檀芮數着日子盼着褚恒能快些回來,想看着他聽到這個好消息的反應。他們定也會這般和好了吧。

檀芮被當成佛一般供着,每日閑來無事,反倒生出了些許無聊。

這日,張靈悅上門拜訪,向她賀喜,雖是賀喜,可卻掩飾不住臉上的愁态,檀芮心裏咯噔了一下,“表姐怎麽了?莫不是,在婆家受了刁難?”

張靈悅扯出一抹笑,“今日我是來向你賀喜來的,旁的事咱們不說。”

檀芮卻是瞧出了事情定有蹊跷,便連連追問,張靈悅這才開了口,“還不是我娘,我嫁到韓家之後,相公有孝心,他便主動提出把娘親接過來和我們一道住,我自然是欣喜,便接了過來,可是她一來便盡給我惹事。”

檀芮想到自己着的褚朝然這一道,已經有了猜測,“是我這長姐尋的麻煩,對嗎?”

“若是我娘自己守本分,她要怎麽找麻煩也難尋到錯處,可我娘一到韓家,不是頂撞管事嬷嬷,便是耀武揚威,擺架子,訓斥丫鬟,這不比我們自己的家,凡事都要看人臉色,她卻是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張靈悅越說越氣,卻又無計可施。

對這個姨母,檀芮也沒有什麽辦法,唯一的辦法便是為她開府立衙,在她自己的地盤上,她想要怎麽鬧便怎麽鬧,但這開府立衙之事,自然不是她該操的心。

張靈悅面色又現出一絲遲疑,“還有一件事,我真是難以啓齒。”

檀芮隐隐覺得事情不簡單,趕忙追問,“表姐把我當外人不成?有什麽話便直說,不然倒顯得生分。”

張靈悅臉上現出羞愧神色,“這件事,是關于我弟弟。”

“表哥?他不是在兵役處嗎?難道他在那裏也惹事了?”檀芮驚詫,難道褚恒剛走沒幾天他便翻天了。

“褚将軍這幾日不在,他竟大膽地偷溜了出來,他自然是不敢回郁府,也不知從哪裏來的錢,在街上晃蕩。”張靈悅一臉恨鐵不成鋼,“頭幾日,他……”

“他怎麽了?”檀芮追問。

“他竟把二表妹欺負了,二表妹都講了人家,眼看便要出嫁了,他竟做出這樣的事來……”張靈悅面色異常窘迫。

檀芮等人都驚得長大了嘴,檀芮覺得腦子有些轉不過來,“怎,怎麽會?”

“眼下霍姨母真恨不得把他活活打死,但他卻抖出另一件事,四表妹也受了牽連,霍姨母左右為難,便也不能把他怎樣。”

檀芮心裏咯噔了一下,“四妹妹,她怎麽也牽扯了進來?”她心裏有些些許猜測,卻也不敢确信。

“四表妹日日和一個陌生男子私會,被我弟弟知道了,我弟弟真是該死,他瞧着四表妹長得水靈,原是對她起了賊心,便冒充那人想把四表妹約出來,但誰知最後來相會的卻是二表妹,這件事便……”

惜兒和綠枝聽得暗自咋舌,她們都已經猜出了事情的始末。

檀雯日日和冷嚴尋學武,這件事不知怎麽竟同時被張子明和檀舒知道了,檀舒一向是見了男人便想往上撲,她偷偷瞧見冷嚴尋長得高大威猛,不覺心動,她想到自己的那個夫婿,心生厭惡。一肚子壞水,她便起了這個主意,偷偷代替檀雯去相會,誰料想最後出現的是張子明。兩人都心懷鬼探,各自都戴着面紗,如此半推半就,事成之後才發現悔之晚矣。

檀芮心裏暗嘆,這也算是她自食其果吧,但她終究是自己的姐姐,想到張子明的那副德行,不覺也有些唏噓。

“那眼下,爹爹打算如何處理此事?”這件事鬧出去,對郁坤澤這個如此好面子的人,可謂是晴天霹靂。

“事情自然是瞞了下來,但二表妹的婚事自然是推掉了,謝家還以為二表妹是嫌棄他們公子長得醜,為此姨父還好生賠了一番不是。”張靈悅唉聲嘆氣,“我真是沒臉再見姨父,也沒臉再見霍姨母。”

“這件事不關表姐的事,怪不到你頭上。”檀芮寬慰着,“再說,真的要怪起來,二姐姐也有責任,若是她不動這樣的壞心思,自己也不會折進去。”

惜兒滿腹好奇,“那二小姐和表公子打算如何?成親嗎?”

她這一問倒是提醒了檀芮,“對啊,這件事爹爹打算如何處理?”

“眼下還沒有決斷,霍姨母自然是不會願意讓二表妹嫁給弟弟,但是他們已經……”張靈悅臉上有絲紅,又滿是無奈。

“二姐姐失貞于表哥,她定是再難嫁個好人家,就算真的嫁了,也定會受到指指點點,這對爹而言,也是名譽掃地,所以,照爹的處事方式,為了大局,這門親事想來是難以挽回了。除非,二姐姐願意終身不嫁。”可這對于檀舒而言,簡直是難如登天。

張靈悅聽了,覺得有幾分道理。她感嘆,“我自己的弟弟,我自己知道,二表妹嫁給他,真是委屈了。”

惜兒口無遮攔地說:“魚配魚蝦配蝦,烏龜配王八,我倒覺得挺合适的。”

檀芮差點沒憋住笑,但最後強忍住了,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怎麽說話的?”

惜兒讪讪地吐吐舌頭,老實閉上了嘴。

檀芮突然想到另一個問題,“那四妹妹呢?她可受到什麽責罰?”

“唉,姨父和霍姨母知道她和男子私會,都氣壞了,還,挨了打,眼下,已經被禁足了。”張靈悅一臉惋惜內疚,“都是我弟弟惹的事,他實在該死。”

檀雯挨打?檀芮心裏不覺咯噔了一下。她和冷嚴尋未必真有私情,她畢竟還是個孩子,但如此好陌生男子學武,本身便是一件不為禮教所容之事。

“那那個,和四妹妹私會的男子呢?”檀芮有意問道。

“聽說還是姨父的同朝官僚,他亦到府裏做了澄清,還是惹得姨父很是不悅。”

檀芮暗暗感嘆,他們兩人的梁子,這下穩穩當當地結下了。

“這些事我都不知道,看來,我是該趁着空閑回娘家多走走了。”檀芮感嘆。

“表妹剛剛懷上身孕,本不應該操這些心,倒是我,一時沒忍住都說了出來。”

檀芮笑笑,“這也沒什麽,我作為郁家小姐,娘家的事我本就應該多留心關注。”

說完了這幾樁事,檀芮便拉着她問了些與韓樹風的事,她雖然已經身為人婦,卻還是臉皮甚薄,連一旁的惜兒和綠枝都沒有臉紅,她倒是沒說幾句便臉紅了,檀芮便只得轉到其他話題,她又坐了許久才打道回府。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394章 父女談心

第二日,檀芮便與惜兒綠枝回了郁府,林蕭受了褚恒囑托,眼下檀芮又懷了身孕,他便愈發不放心,定是要親自護送,一路上自然是無驚無險。

他還是那副傻樂的模樣,“少奶奶什麽時候回來,差人叫我,我親自來接您。”

綠枝撇嘴,“真當我們郁府沒人呢。”

林蕭一本正經地回嘴,“你們郁府的人是你們的人,我是受了少爺之托,定要我好生照看,若是少爺回來知道我沒有步步照看,還不得剝了我的皮。”

檀芮含笑,他們已經學會了這般鬥嘴了,她一副裁判官的模樣各自安撫了幾句,林蕭便傻樂地上了馬車,臨了還不忘回頭看了綠枝一眼,綠枝嘴角勾笑,玉面微紅。惜兒也是個不饒人的,揪着這事好生打趣了一番,幾欲把綠枝惹惱了才肯罷休。

眼下郁府可真是一團糟糕,懷謙和珂瑜的事,左頤君至今如鲠在喉,好生鬧騰。檀舒檀雯又同時添亂,郁坤澤氣得幾欲背氣,幸而檀芮這邊只有懷上身孕的消息,而沒有傳來兩夫妻大吵的消息,不然,他定然要真的昏厥了。

檀芮一回來便先到了郁坤澤的書房,見他眉頭緊鎖,心下有些疼惜,柔聲安撫,“爹爹定要保重身體,姐姐妹妹們的事就算再着急上火,也不能讓爹爹傷了身。”

“你都知道了?”郁坤澤有些驚訝,“我知道你懷了身孕,家裏的這些爛攤子便有意不告訴你。”

“這便是爹爹不對了,爹爹遇到煩心事,更應該告訴女兒,讓女兒為您分憂才是,怎麽相瞞。”

郁坤澤握着她的手,輕撫着點頭,“除了你長姐,便是你最貼心了。”

檀芮嘴角挂笑,心裏也有些蘊藉。

郁坤澤嘆了一聲,“你二姐,實在是不成樣子,讓我頗為頭疼。”

檀芮為他捏背,柔聲道:“我知道爹爹擔憂什麽,表哥他……的确是不成器,一沒家事背景,二沒謀生手段,又這般不知上進,二姐姐真的嫁給他,日後少不了吃苦。”

郁坤澤緊鎖眉頭,“是啊,舒兒就算再不懂事,那也是我的女兒,我心裏亦是疼惜的。”

“姨娘,她是怎麽打算的?”檀芮問道。

“她亦是六神無主,整日便只對舒兒罵罵咧咧。出事之前沒見她如此嚴加管束,如今兩個女兒都這般不懂事,她這下才知道管教,為時已晚!”郁坤澤說着又有點生氣。

“姨娘心裏定也是凄苦的。”檀芮眼下,對她們的恨意已經沒有這般濃烈,反而生出一絲同情。

“芮兒,你最是聰慧,你說,爹究竟該如何?”郁坤澤問,“舒兒若是不嫁他,也嫁不了什麽好人家,還會傳出不好的名聲,讓我們郁家蒙羞。”

檀芮心裏暗忖着,“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爹爹不論進或退皆是難題,那倒不如換個思路想這個問題。”

“換個思路?”郁坤澤挑眉,“如何換?”

“爹爹現在考慮的問題是,該不該讓二姐姐嫁,而她不嫁的結果并不比嫁的結果好多少,那索性便讓她嫁好了。爹考慮的問題便應該轉到,如何讓二姐姐婚後生活沒這般艱苦。”

“可你表哥這般不成器,就算我多加接濟,他若是坐吃山空,我顧得了一時,也顧不了一世。”

“那便想辦法讓他能夠獨當一面。”

郁坤澤搖頭,“這談何容易,一個人的性情養成非一朝一夕,他如今已經是這般好吃懶做,惹是生非,就算再打磨,也成不了氣候。”

檀芮嘴角勾笑,“爹爹可知此次表哥為何會進兵役處強行服役?”

“他犯了事,又犯在冷嚴尋手裏,所以受的處罰難免重了些。”郁坤澤提到冷嚴尋,心裏還是有些來氣。

檀芮卻搖頭,“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表哥此次被罰進兵役處,其實是我、夫君、表姐和冷大人聯合之舉。”

郁坤澤驚得一下子回頭看她,“什麽?是你們?可是,為何……”

檀芮把郁坤澤壓着坐下,依然悠閑地為他捏背,“我初聞表哥的行徑,又聽說他們此前已經來過府上,給爹爹找了不少麻煩,我欲為爹爹分憂,便想了這個法子。方才爹爹也說了,一個人的性情難以在短時日裏改變,既然無法改變,那便只有強加約束。”

郁坤澤恍然大悟,“所以,兵役處便是最佳去處。”

“沒錯,夫君如今在兵役處管束新兵,他有多年訓兵經驗,帶過的兵也不乏那些市井流氣之人,對付像表哥這樣的人,他最有手段。只是我倒是沒有想到,夫君剛離京數日,表哥便忘了形。”

郁坤澤驚詫不已,原來他以為意外甩掉的包袱,竟然是檀芮在背後為他謀算。

“那,冷嚴尋怎會願意幫忙?他最是不通情理。”

檀芮嘴角勾笑,“他其實沒有爹爹想的這般不通情理,他性情剛正,這對于為官者而言是最佳的品質。在人情方面,他亦是頗懂,只是不輕易表現罷了。上次我的那事,也算跟他不打不相識,我對他進行一番游說,他便答允了。”

郁坤澤着實驚訝。

檀芮繼續這個話題,“既然二姐姐和他的婚事勢在必行,為了讓二姐姐日後不受他的欺辱,大可把他一直丢在兵役處,夫君嚴加打磨,日後便留在兵役處當個小官,若是他肯改,再想法子提拔,若是他還是要靠強壓才肯聽話,那便一直留在兵役處打磨好了,總有一日,會打磨成器,總比在外面無人管束的強。”

郁坤澤眉頭緊蹙,似在思考着這件事的可行性,眼下,似乎也只有這個法子較為可靠。

檀芮繼續道:“至于府邸,他還未成器,爹爹也不用急着為他置辦,這樣輕易得到,反而讓他不知珍惜,他便當作我們郁家的上門女婿好了,這樣他顧忌着爹爹,還有姨娘,總歸不敢太放肆。再者,便是張姨母,她亦是潑辣貨色,若是爹為他們置辦了府衙,她倒真當自己是主人,說不定要對二姐姐擺多大的婆婆架子,到時候二姐姐要白白受她欺辱。”

“上門女婿?”郁坤澤喃喃低語。

檀芮知道郁坤澤已經心動,便也沒有再多言,只為他揉捏這肩膀,力道正好,不覺讓他全身舒爽。

郁坤澤長長舒了一口氣,“就按你說的辦,眼下事情已經如此,這便是最好的辦法了。”

他不覺又拍了拍檀芮的手,“芮兒,還是你最能替爹爹分憂。”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395章 拜會各處

檀芮嘴角挂笑,“為爹分憂,是芮兒應該的。”

郁坤澤不禁覺得格外熨帖,緊皺的眉頭這才松開了來。

檀芮見郁坤澤心情變好,趁機開口,“四妹妹的事,爹爹是否存在些許誤解?”

郁坤澤怔了一下,臉上又現出一絲怒容,“她小小年紀,便每日偷溜出府,這本已是不知深淺輕重,更過分的是,她竟和那冷嚴尋混在一起,這孤男寡女,成何體統。”

檀芮避重就輕,“四妹妹還小,她不過是貪玩了些。”

“都已經是大姑娘了,還小?女孩子就應該好好學女工,她倒好,專好舞刀弄劍,這時候再不好好管教,日後要走她姐姐的老路。”郁坤澤重重哼聲。

當年要他接受懷智從武他都花了這麽多時間,最後還是在百般無奈之際才答允,如今要他接受檀雯一個女孩子學武,定然是十分困難。

“她就算有錯,爹也不應該對她用刑,打壞了,爹不心疼啊?”

郁坤澤心揪一下,“我亦是不想動刑,可那丫頭,性子竟是這般不屈,我不過讓她認個錯,她倔得半點不肯屈服,還故意氣我,我實在是氣壞了。”

“其實四妹妹太像大哥了,大哥何嘗不是這般執拗不肯屈服,他在府裏的時候,四妹妹便總喜歡跟着大哥擺弄刀劍,她想來是把冷大人當成了大哥的替身吧。”檀芮說着自己的猜測。

郁坤澤怔了一下,懷智,他一想起來心便揪了一下,他最倚重的兒子,竟是最違逆于他。

郁坤澤嘆氣,“太像懷智不好,舒兒雖然行事失了些分寸,但性子圓潤些,遇事還知道低頭,雯兒,她太倔,遲早要吃虧。”

“十個手指還不一般長短,個人自然各有個人的好。爹不是四妹妹,不是大哥,又怎知他們那樣便是不好?”

郁坤澤一下子又怔住了,好似被點醒了一般,不覺回身看着檀芮,看了良久,贊賞地點頭,“芮兒果然最是聰穎通透。”

檀芮趁機捧了一下,“還不是因為我有這麽一個英明決斷的爹爹。”

郁坤澤不由哈哈笑了幾聲,“你啊你,嫁了如意郎君嘴便愈發甜了。”檀芮愈發賣乖地讨笑。

從郁坤澤處出來,檀芮便先去拜見了劉氏,和她敘了一番話,對于張子明和檀舒的事,她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裏卻是高興的。畢竟此前這張子明是攤在她身上的爛攤子,現在就這樣意外地轉到了霍氏身上,可謂意外收獲。

霍氏那裏,她猶豫了一番,禮物自然要到,她自己還是要走一遭,不管如何,至少禮數還是要盡到。

霍氏的清宜堂眼下可一點不清宜,反而有種雞飛狗跳的感覺。

丫鬟們見了她,有些驚訝,還是進去禀報了。

霍氏冷着臉,“她倒是趕着回來看笑話!”雖百般不悅,還是把她請了進來。

檀芮面色如常走了進去,毫無意外地看到了霍氏那張冷臉,她自己卻先端上了一張十足的笑臉,“檀芮見過姨娘。檀芮回來也沒有旁的可以帶,只帶了些人參犀角牛黃等補品,還望姨娘笑納。”

綠枝便把那些東西端了上前,霍氏冷笑一聲,“我還沒有老到要靠吃這些補品來過活。”

檀芮面上挂笑,“這可就是姨娘的誤解了,這補品乃為溫補身子所用,不論年紀老幼,均宜服用,乘着還沒老,更應該好生補一番,不然老來之時,想補也補不回來了。”她頓了頓,“況且姨娘最近定是火氣旺盛,吃些下火潤肺的溫補之物,最是合适不過。”

“你!”檀芮的最後一句話一下子激怒了霍氏,她的臉色本就不好看,眼下變得愈發難看了起來。

霍氏強忍着怒氣,依然冷着臉,“東西你已經送到了,若沒別的事,我便不留你了。”

檀芮本也不打算與她多做廢話,禮數盡到了,既然兩看相厭,她便也沒有多留便走了。

惜兒不禁暗覺可惜,“少奶奶真應該好好氣她一番,這樣才解氣。”

檀芮在她額頭上敲了下,“你何時變得這般得理不饒人了。”

惜兒噘嘴,“我是想到往日她那般可惡,我心裏便有氣。”

綠枝嗔怪地看了惜兒一眼,“眼下少奶奶懷着身孕,怎可和她們一般鬥氣。”

惜兒恍悟,忙不疊地說:“對對對,我都是忘了,真是該死。少奶奶今後可千萬不能動氣,開心愉悅最重要。”

檀芮見她們如此,心生暖意,“我又不是瓷做的,無需這般緊張。”檀芮一副豁達神色,“我現下已經不想和她們計較這麽多了,事情都過去了,緊揪着不放也沒有什麽意義,畢竟,還是一家人。咱們去瞧瞧四妹妹吧,她眼下定是發着脾氣。”

她們便往檀雯的綴新園而去。

剛走到綴新園院門,便聽到檀雯大喊大叫的聲音,“都滾出去!我不用你們管!”

她們不禁暗自對望,沒想到檀雯氣性這般大,挨了打還這般精力充沛。

綠枝上前,“去向你們小姐禀報,說三小姐來看她了。”

那丫鬟怯怯的,“可四小姐,正發着脾氣,說了,誰都不見……”

檀芮開口,“你且去跟她說,我帶來了冷大人的消息,她定然會見我。”

那丫鬟将信将疑地便進去禀報,果真沒一會兒,她便恭敬地請了檀芮進去。

檀芮走到裏屋,地上一片狼藉,盡是檀雯摔的東西,那些丫鬟們都低垂着頭快速收拾。

檀雯趴在床上,看得出背上有傷,但卻也不是很重。

檀芮打趣,“四妹妹脾性可真是不小,都負傷了還有這般力氣折騰,若是沒受傷,你這整個院子豈不是都要被你翻過來了。”

檀雯噘起嘴,滿是不悅,“三姐姐要來給我說教嗎?”

“我不過聽說了你的事,過來瞧瞧你的傷。”惜兒趕忙把那瓶藥遞給檀芮,檀芮道:“這瓶藥對外傷格外管用,四妹妹不嫌棄,不妨一試。”

檀雯不以為意,“這點小傷算不得什麽。”但她一翻身,着實一陣扯痛。

檀芮把那藥遞給她的貼身丫鬟忻藍,“四妹妹還是不要逞強,女孩子家,身上怎可留疤,這瓶藥兼具療傷祛疤的功效。”

檀雯心裏動了一下,忻藍自然摸透了檀雯的脾性,這才放心大膽地收了下來。

檀雯依然撇着嘴,“三姐姐方才說,你有我師父的消息,是真是假?”

檀芮挑眉,“自然是真。”

檀雯眼睛發亮,“他怎樣了?好不好?”

檀芮輕笑,胡亂答着:“自然是極好的,最近又接了幾樁大案子,忙開了。”

檀雯有些黯然,嘟囔着,“案子案子,他眼裏便只有案子。”

檀芮臉上挂笑,聊着一般家常:“你這一個多月向冷大人學武,學得怎樣了?可有大的進展?”

檀雯眼神放光,“那是自然,我眼下已經能翻出院牆。”

檀芮挑眉,“所以你這一個多月偷偷溜出去,府裏都沒人發現。”

忻藍低低地接話,“每次可都把我吓死了。”

檀雯冷冽的目光射向她,她便瞥向別處,佯裝未瞧見,這對主仆,也着實可愛。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396章 檀雯心事

“你們一般都什麽時候去練武?每次都到那郊外去嗎?”檀芮倒生出了疑問。

“一般都是下午,他忙完手頭的事。剛開始還是去郊外,可有時候天黑了,怪吓人的。”檀雯面部表情異常豐富,說着臉上便現出驚吓的神情。

“那你們到何處去教習?”檀芮又問道。

檀雯挑眉,有些戒備地反問:“你這是來盤問我呢。”

檀芮一副受冤枉的神色,“姐姐不過關心一番你,倒成了盤問了,我盤問你這些對我有什麽好處?”檀雯面上依然帶着些許戒備,檀芮便道:“你知道的,我和大哥一直關系要好,他又是最疼惜你,臨走時命我好生照看着你,所以對你的事我自然要多留些心,不然來日他回來了,向我問起你的情況,我什麽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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