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懲罰淫賊 (41)
的人心存不屑,但一番交手,才發現原來這般不好對付,自己已經發狠了力道,卻還是占不到半點便宜。
“好劍法!淺水寨什麽時候來了這麽一位高手,我竟是不知。敢問閣下尊姓大名?”高虎吼道。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倪程柯是也!”倪程柯語氣冰冷。
“倪程柯?我倒是聽說淺水寨突然來了一個無名小卒,很快地便竄上了北舵副舵主之位,原就是你。”
倪程柯暗哼一聲,“對付你,只要我這樣的無名小卒便已經綽綽有餘!”
說完,便又是向他攻去,他的劍法很快,白虎漸感難以招架,身上被他讨巧地劃破幾處。
“擒賊先擒王,我今日便把你這頭頭擒住,看你手下的散兵游勇還敢不敢再有所舉動!”倪程柯怒吼,打算立時一鼓作氣拿下他。
這時,一個聲音傳來,“住手!你們的寨主已經在我們手裏,速速投降!”
倪程柯大驚,白虎趁機扭轉局勢,他哈哈大笑,“擒賊先擒王,這個道理不是只有你懂。”
裘政豪畢竟已經年邁,他親自上陣,卻受到高虎衆多手下全力圍攻,終究是不敵,被他們生生擒住。
淺水寨的人都愣住了,有些已經不敢再做纏鬥,有些卻還是不甘心,倪程柯依然纏着高虎不放。高其見此,大吼,“你們若是還再做垂死掙紮,便不要怪我們不客氣!你們的老寨主,可要成我們刀下亡魂了!”
倪程柯狠狠地收了劍,淺水寨的人盡數聚在一起,大家背靠着背,拿着刀劍防備,白虎山的人一下子把他們團團圍住。
高虎哈哈大笑,“天助我也!高其,你帶人速速往裏攻,定要全面掃蕩!不留餘孽!”
“是!”他的人馬得令便往裏面攻去。
“今日,你們死到臨頭了!”高虎滿臉得意。
裘政豪一臉憤憤不服氣,“哼,今日若不是你們乘夜突襲,你們覺對占不到任何好處!”
“突襲亦是兵家常用手段,奇襲更是致勝法寶,輸了就是輸了,還有什麽好狡辯!”高虎面色傲慢。
“既然我裘某人落入了你們手裏,要殺就殺,要剮就剮!我絕不皺一下眉頭!”裘政豪頗為豪氣萬丈。
高虎瞟向那些依然怒目相視的淺水寨人馬,“裘寨主只要讓他們束手就擒,我還能考慮給您老人家一個痛快。”
“呸,我們就算全部戰死,也絕不束手就擒!”喊話之人是一個老叟,胡子已經花白,年紀應只比裘政豪小那麽幾歲,方才一番纏鬥,他已經有些體力不支,氣喘不已。他便是北舵舵主郭一鳴。
高虎眯着眼睛,“既然你們這般不識好歹,那我便只能先從你們寨主下手了。”
他走向裘政豪,大刀抵在裘政豪的胸膛上,“素來聽聞裘寨主是個硬漢,刀斧加身而不蹙眉,我倒是想試試,若是我在這胸膛上鑿出一個窟窿來,裘寨主會不會依然這般面不改色!”
衆人大驚,郭一鳴愈加憤慨,“有本事就沖着我來!”
高虎淩厲的眼神掃了一眼郭一鳴,“兩個都是小老頭,郭舵主倒是趕着便來表忠心了,一會兒有該你的時候!”
說着,他便真的加重了力道,眼神裏透着寒意,“裘寨主,當年便是您親手把我們趕到了白虎山,讓我們在那裏過得不死不活的苦日子,這口氣,我爹當年還沒咽下去呢,我現在便要替他讨回來!”
“嗖!”倪程柯手裏飛出一個飛镖,直中高虎手腕,他手上頓時血流如注,疼痛難忍。
倪程柯嘴角勾起冷笑,“我的飛镖上有毒,若是沒有我的解藥,你必死無疑。”
高虎一驚,看向手腕,果然已經有些發黑,他面色發寒,“到時候我把你們一個個都殺了,還怕找不出解藥!”
“我這毒藥是獨門研制,方才我身上倒是真的有唯一的一包解藥,但我已經扔了,眼下要找,定是找不到,你就是把整個淺水寨都翻遍了,也尋不出來!”
高虎一下把刀架在倪程柯的脖子上,“我有千百種方式讓你說出解藥的研制方法。”
倪程柯嘴角勾起冷笑,“我也有千百種方式自盡,讓你求天不應,求地不靈,反正不久你便會來陪我,我也不寂寞!”
“你!”高虎怒極,狠狠地說:“你究竟想怎樣?”
“放了裘寨主,我便給你研制解藥。”
“真是條忠心的狗啊。”高虎面露嘲諷,“在我拿到解藥之前,這裏的人,一個都別想放走!”
“那你便等着毒發吧!”倪程柯冷道。
“好啊,在我毒發之前我先把這老家夥的心挖出來瞧瞧!”
“等等!”倪程柯急忙喊道,“我答應你。”
“這就對了嘛。”高虎露出奸邪的笑。
倪程柯又補充道:“但是解藥服下後要七日之後方可知道毒性是否盡數解除,為你性命着想,這七日你還殺不得我們。”
高虎挑眉看他,“搞半天,原來你是施的緩兵之計!”
倪程柯面色沒有太大變化,依然滿是嚴肅,“你若不信,便瞧瞧自己手腕上的傷,看看是不是已經越來越黑,還有些刺刺地發疼。”
高虎一看,傷口果然越來越黑,那股痛感也越發明顯,臉上不覺現出一絲驚慌疑慮。
他松了口,“好!你馬上把藥方寫出來,我便多留你們七天性命又何妨!”
倪程柯面色亦帶着一些遲疑地看着他,高虎冷哼,滿是傲慢,“你放心,既然你想施這緩兵之計,我便成全你,我就不信,給你七日,你會翻天了!”
倪程柯聞言,揮劍在地上寫出一列藥名,“此法便是解藥,你可看好了。”
高虎畢竟是粗人,如何能記得住,急忙喝道:“還不快給我找東西記下來!”他的手下趕忙扯下衣服,幾人推搡一番,其中一人咬咬牙咬破手指,笨拙地抄了下來,抄了半日方勉強抄好,倪程柯嘴角不覺勾起嘲諷的笑。
高虎見他們行事這般笨拙,不覺臉上也有些沒面,不悅地喝道:“全都捆起來!牢牢看着!其他人,随我到裏面瞧瞧,看看我們勝利的果實!”
“是!”
他們被全數捆了起來,但終究是暫時保住了性命。
郭一鳴頗有些贊賞地看着他,“不錯,我果真沒有看錯你!”裘政豪亦滿是贊賞和感激,“老夫的命是你救的。”
倪程柯眉頭卻是緊皺的,“我只是暫時穩住了他,我們還得想其他的脫身之法方可。”
郭一鳴不覺蹙眉,“初舵主執掌護院之責,為何防衛如此松散!如今亦未見到他的人!”
立時有人喊道:“我們便是南舵之人,我們方才正值換班之際,高虎的人就殺了來,很多弟兄都被殺了。”
他們聽了,頓時語塞。裘政豪嘆氣,“只是不知裏面的情形如何。”
“初舵主若在後方抵禦,或能能扭轉時局。”倪程柯安慰道,眼下衆人也只能耐心等待。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401章 塞荊援兵
高虎率領着人馬往淺水寨裏面趕去,沒走多遠,便遇上了自己的人馬,高其抱拳回話:“莊主,我們已将淺水寨盡數拿下!”
“好!”高虎大喜,“我終于是重新拿回了淺水寨!”
這時,初維寬率着幾個心腹之人往這邊而來,他臉上亦是挂着笑,“高莊主,今晚,真是辛苦你的兄弟們了。”
高虎皮笑肉不笑,“還不得虧初舵主為高某大開方便之門,我們才會如此順利。”
“那些餘孽,還是盡快處置的好,免得夜長夢多。”初維寬面露陰冷之色。
初維寬瞟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我留着他們還有我的用處。”
初維寬神色暗暗變了一下,很快便隐去,面上沒有表露太多,只道:“眼下大局已定,咱們事先的約定,也應該好好坐下來商議一番了才是。”
高虎眯着眼睛,“那是自然。”
兩人都各懷心思,面上卻是滴水不漏。
“那便請高莊主移步随我來,咱們到個僻靜之處好生商談。”
高虎回身吩咐:“派人好生打理一番,餘孽都盡數抓起來,不要有漏網之魚。”
初維寬亦對心腹之人吩咐道:“你也帶人一道,高莊主畢竟是客,對淺水寨不熟,咱們是主,自然要在前面引路。”
高虎又眯了眯眼,“很快就不是了。”
他們二人不由又看着對方,眼神深邃。
這時,高虎的手下突然來報,“莊主,不好了,外面不知怎麽突然湧來了一對人馬,對我們一陣圍剿,咱們留在前面的人馬不多,已經快撐不住了,淺水寨的那些賊徒只怕沒多會就要被放了!”
“什麽?”高虎大驚,他目光泠然,一下子掃向初維寬,“是你對不對!好個過河拆橋!”
初維寬亦是一臉驚詫,“高莊主誤會初某了,初某豈是這等過河拆橋之人?方才你的手下也說了,那些人要把淺水寨的人都放了,如若是我,我定然殺之後快,又怎麽把他們放了?”
高虎這才打消疑慮,“如果真的不是你,那又會是誰?”
初維寬一臉懊惱,詢問道:“那對人馬火力如何?按照我們現在的兵力,可能與之抗衡?”
“火力甚猛,個個骁勇,我們剛經過一場激戰,只怕難以致勝!”
高虎頓露怒意,“這又是從哪裏殺出來的程咬金!真是可惡至極!待我去會會他們!”
初維寬腦子轉得飛快,趕忙攔住,“高莊主莫要沖動行事!這對人馬火力生猛,咱們沒有必勝可能,若是硬拼,只能是一敗塗地,最後淪為刀下亡魂!”
“那你便讓我這般眼睜睜地看着煮熟的鴨子飛了?”高虎眼睛盛滿怒意。
“這鴨子雖然煮熟,但燙嘴得很,還吃不下。何不稍等些時日,再尋良機。”初維寬耐心勸解。
“這第一次不成功,下次想再尋得機會,談何容易?”高虎扯着嗓子。
“只要有初某在,便總尋得到良機。”初維寬面露奸邪之色,“眼下高莊主若是真的不信邪殺了出去,若是一敗塗地,那便真的什麽都完了。可你此時及時抽身,還能保留相當部分兵力,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那我們弟兄這一趟便這麽白跑了?”高虎滿心不甘。
“初某知道寨子裏的金庫在何處,時間緊迫,高莊主雖然拿不了多少,但銀票什麽的,總能拿上一些,也算是犒賞三軍吧,這也算是初某的一點誠意。”
高虎一聽到金庫,眼睛頓時發亮,“好,你速速帶我們去!”
艾易均率衆刷刷往裏趕,見到高虎的人,沒有半點手軟。
原是褚恒在趕來淺水寨途中發現了白虎山的異動,一番打探才知,竟是沖着淺水寨而去,他便立時飛鴿傳信于艾易均,向他求援,幸而他的援兵及時趕到。裘政豪等人均不知褚恒會來,衆人皆是驚喜不已,裘政豪更是一臉欣慰。
倪程柯和褚恒對視幾秒,然後兩人便各自率人馬,分兩邊掃蕩而去。
高虎的人馬洗劫了淺水寨的金庫,但時間緊迫,他們看着白花花的銀子,能拿的卻是有限,只把所有的銀票,輕便之物都帶上,便往後門逃竄而去。
褚恒、倪程柯和艾易均三隊人馬在淺水寨各處掃蕩,卻是沒發現半個人影,高虎等人竟已逃竄。
這時,初維寬突然出現,肩上負着傷,血流不止,他一副性命垂危的模樣,“高虎他們,洗劫了庫房,劫了錢財便逃走了!”
他們觸怒不已,褚恒和艾易均率衆追去,倪程柯則領着一隊人馬固守,以防再生事端。
倪程柯有條安排各個小厮及時整頓戰後現場,着重看護好寨門,以防止高虎去而複返。一應事宜應對沉重有條,裘政豪不覺又是暗暗點頭,這卻是大大刺了初維寬的眼。為撇清嫌疑,他一副自責神色下跪告罪,“寨主,都是屬下無能,屬下原本是擔心高虎的衆将會從後門突襲,便派了所有的後備人馬支援後方,結果發現,果然不出我所料。但是屬下的人馬卻是過于無能,不足以将他們擊敗,自己反而受了傷,屬下真是該死!屬下有負護院之責!”
郭一鳴不客氣地說:“初舵主真的該好生反省一番了,方才前院護衛如此不堪,你的人馬定是平日裏安逸慣了。”初維寬臉色不覺變了一下。
裘政豪擺手,“這件事本就怪不得初舵主,他的護院軍人馬亦不是很多,平日有個小打小鬧倒還行,像今日高虎是有備而來,定是要傾盡寨中上下之力方可掃蕩。”你自己也受了傷,應該好生修養才是。
初維寬一臉愧疚,他趁機道:“郭舵主所言亦有道理,确是屬下無能!但寨主,今日我南舵真的是傾盡全力,卻是不能力敵,如此也顯現出我南舵勢力不足,來日若是再有此危機,只怕就沒有今日這般好運,懇求寨主從別處多調派人手到我南舵,以固根本!”
裘政豪聽罷,不由撫着胡子,似在思慮他的話,他開口道:“此事,待今次傷亡情況整頓出來再做商議。”
初維寬見他不肯松口,心裏不覺咯噔一下,便也不好開口,有些讪然地退了回去。
裘政豪随即又有些動怒,用力拍着桌子,“高虎真是豈有此理!這些年來我對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如今倒是騎到我頭上來了!方才若不是程柯機謹,我眼下早已被他挖出一個大窟窿。”
倪程柯面上卻露出疑慮,“我心裏存着疑問,方才初舵主的兵力在後方絞殺,暗說情勢緊急,庫房所在之處亦是頗為隐蔽,這寨中衆弟子都不知,高虎怎麽就能找到庫房所在?”
初維寬心裏怔了一下,趕忙接話:“高虎最會奸邪貪財,他所到一處,必定先尋那庫房所在,他的父親便是這樣的人,所以說他能尋得到,我是半點不覺得驚訝。況且,他定是以為自己已經勝券在握,所以便已經開始在考慮如何分財産,這首要之事自然尋這庫房所在。”
“可是,這庫房的金銀竟幾乎被他搬空,彼時他應該忙着逃竄才是,怎有這閑暇,有這本事搬這些金銀錢財?”倪程柯緊抓不放。
初維寬心裏暗哼,幸虧他早有防備。
裘政豪卻因他的話升起了疑慮,“你的意思是,這金銀錢財不是高虎所偷?”
“至少不全是。”倪程柯語氣堅定。
裘政豪心裏發寒,“我們寨子裏,有內鬼。”
倪程柯點頭,“我正是有此猜測。”
初維寬跟着拍案,“竟有內鬼!我們定要想辦法把這內鬼揪出來!”
“這辦法不用多想,趁機搜一番各處,從哪裏搜出金銀,那人便是內鬼無疑了。”倪程柯道。
初維寬聽了,面上也沒有半點驚訝,而是附和道:“對!定要趁內鬼還沒有妥善安置那些錢財便馬上搜!”
裘政豪正欲安排,倪程柯突然一驚,“初靜呢?”最開始之時他還瞧見她,如今一個晚上過去,竟沒有看到她半個影子,難道……心裏竟升起濃烈的擔憂。
初維寬恍然想起,他調整神色,“靜兒被我安置在隐秘之處,她一個女孩子家,我怕她會有危險。眼下她定然吓壞了,我得趕緊回去瞧瞧她。”
倪程柯本也想一道去,裘政豪卻看向他,“程柯,你馬上派人去搜,各處都要搜将仔細!”
倪程柯見此,便只得領命而去。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402章 父女争辯
初維寬急急忙忙往自己宅院而去,他打開初靜的房間,她正在奮力地掙脫繩索,一見到初維寬,便嗚嗚地要說話。
初維寬把她嘴裏的布條取下,把她的繩子解開了來,有些愧疚,“靜兒,爹不是有意的。”
初靜見他手臂上的傷,驚叫:“爹,你怎麽受傷了?外面情況怎樣?你把外公他們,怎麽了?”初靜眼睛瞪得老大,滿心驚懼地發問。
初維寬嘆息一聲,“靜兒,你定要幫爹。”
初靜心裏咯噔了一下,已經有了些許猜測,“爹,你們,失敗了?”
初維寬點了點頭,“原本我們眼看就要成功了,偏偏這個時候褚恒來了!他竟然提前給塞荊關的艾家求助,艾家的兵馬一到,我們便功敗垂成。”初維寬滿心憤恨。
初靜心裏又高興,又有些心酸,她小心翼翼地問:“那……外公他們知道是爹聯合高虎的嗎?”
“幸虧我機謹,施了苦肉計,我料定他們會懷疑有內賊,我便将計就計,把金庫裏的錢財偷偷放進了東舵的宅院裏,那賈靖平日裏便最是貪財,到時候一搜,他便有口難辯,也算是解了危機,但我的大事,定然是不能用這個法子來辦了。”初維寬嘆氣,他随即又一臉殷切地看着初靜,“靜兒,眼下只有你能幫我了。”
初靜一臉疑惑,“眼下爹并沒有危難,外公他們也懷疑不到您頭上,如何需要我幫忙?”
“靜兒,你知道爹想要什麽,爹想要的是這整個淺水寨。天意如此,今晚我不能成事,今後便再難故伎重演。所以,爹只有你這一條出路了。”
初靜看着初維寬,心裏滿滿體悟出來,“爹是想讓我嫁給恒哥哥?”
“沒錯,只要你嫁給他,爹再在寨中培植勢力,到時候我便能坐上寨主之位,一切順理成章,沒人會再提異議。”
“爹,這幾個月我已經相通了,我不想再争了,既然他不喜歡我,我又何必自讨沒趣硬是往上湊?我覺得現在挺好的。”初靜腦中一下閃過倪程柯的影子,自己都吓了一跳。
“靜兒,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我們想要得到的東西,就算不擇手段也要得到,當初你對褚恒可是這般信誓旦旦,可你如今,怎麽變得這般膽小懦弱?就這樣把他讓給那個郁檀芮,把屬于你的幸福,屬于你的榮華富貴都一并讓了出去!”
“爹想要的便只是你渴望的權勢罷了!”初靜有些心寒地戳破他。
“沒錯!我要的就是權勢,而你亦可以嫁給你一直想嫁的人,咱們父女合作,各取所需,不是很好嗎?”
“合作?各取所需?”初靜面露凄然神色,“女兒的終身大事在爹眼裏便只是一樁交易,一個合作,一個各取所需?”她扭過頭,“我現在已經改變心意了,我不想嫁!”
初維寬眼神發寒地看着她,“這不是我的女兒該說的話!我是你爹,你的命是我給的,你是我養大的……”
“爹,我不是你的工具。”初靜打斷他,“不要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初維寬神情複雜地看着她,看了幾秒,最終放軟了語氣,一副慈父做派擁她入懷,“好了,爹不逼你,既然你不願意,爹就不逼你。”初靜不覺心生暖意,一陣嗚嗚地哭着,初維寬眼神裏卻透着一股深深的寒意。
天色大亮,褚恒和艾易均率衆歸來,最終還是沒能抓住高虎。而倪程柯一番搜尋,也毫無意外地在東舵宅院搜出了金銀,東舵舵主賈靖亦是裘政豪的老部下,為難貪財出了名,平日裏也是依仗跟着裘政豪打拼過天下便倚老賣老,眼下證據坐實,他百般抵賴也是無用,裘政豪一怒之下将他手刃。
清水鎮上下人等都在忙着休整,對死傷人數進行統計。裘政豪命衆下準備了豐厚酒席犒賞艾易均衆下,劫後餘生,衆人俱是一番豪飲。
裘政豪又對倪程柯一番贊譽,褚恒面色如常,只眯着眼睛不住看他。
宴席散去,衆人散去,褚恒便跟在倪程柯身後,倪程柯回身與他對視,“褚将軍不知找我何事?若是沒有旁的事,我眼下有些累了,只怕要失陪了。”
褚恒挑眉,“我找你,自然是有事。”
“請說。”倪程柯格外客套。
“你可否告訴我,你為什麽會留下淺水寨?且不說這淺水寨是我外公的,你我本有嫌隙,你應該避之唯恐不及,單單就你心性而言,如此不羁,卻寧願受困于這小小的淺水寨,受我外公調派,這不令人感到蹊跷嗎?”褚恒眼神放着寒光。
“你懷疑我別有用心?”倪程柯反問他。
“沒錯,思來想去,我便只有一個解釋,你進這淺水寨正是因為它是我外公的,你便是沖着我而來。”
倪程柯譏笑一聲,“你還真把自己當一回事。我為什麽入淺水寨沒有必要向你解釋,還有,你剛剛你說了,這淺水寨是你外公的,這些問題,要問你應該是他老人家來問,你沒有權利向我這番質問,我也沒有義務回答你。”
“今次之事我覺得甚為蹊跷,賈舵主心性貪財,但胸無大志,更是沒有謀略,他怎麽做出聯合高虎這樣的事?我懷疑,他不過是有人尋的一個傀儡。”褚恒的目光依然定在他身上,“那些錢銀,是你從賈舵主院子裏搜出來的吧。”
倪程柯已經意會,他哼了一聲:“原來褚将軍懷疑我是奸細。”
“不是你,又會是誰?”褚恒反問,“這淺水寨上下,只有你的資質最淺,勢頭卻又最盛。”
“僅僅憑這些,你便認定我是內奸?”倪程柯反過來反問他,面露寒霜,“真是可笑!這一切若真的是我做的,高虎要殺你外公的時候我就不會出手救他!”
“你這是欲擒故縱,外公若是落在你手裏,你便更有了威脅我的籌碼。”褚恒語氣比他更冷。
“若我是奸細,我就不會主動提出寨中有奸細這件事!”倪程柯又反問。
“那是你的手段!誰又能料想,主動提出有奸細的人真是奸細!況你如此提法,便順理成章地把這件事嫁禍到賈舵主身上,洗脫了自己身上的嫌疑!”褚恒再次反駁。
倪程柯已經失去耐心,頗覺褚恒不可理喻,“你若是真懷疑我是奸細,那你便去告訴你外公好了,讓他親自調查,他若是查出任何證據,我自然不會有任何否認。若是查不出證據,便不要在此胡言亂語!”
他說完便轉身欲走,褚恒一下子攔住他,冷冷地說:“我不管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麽,我沒有這個心思去猜測,也沒這個心情,總之,請你離開這裏。”
“這淺水寨姓裘,不姓褚!”他毫不客氣地回擊,他看褚恒的眼神裏多了幾分蔑視,“不要因為你得到了忘憂,便總是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态在我面前,更不要用你的小人之心來揣度我!還有,若是我真的想有所動作,你以為你把我趕出淺水寨,我就束手無策了嗎?你,還不值得我做這些謀劃!”
說完他便毫不客氣地向前走去。
褚恒的聲音裏充滿怒氣,“倪程柯!我告訴你!如果你做了任何傷害我外公的事,我絕不會放過你!”
倪程柯重重地哼了一聲,一句話沒說便走遠了。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403章 陽奉陰違
褚恒很是氣惱地回了屋,想到倪程柯,心裏的怒氣蹭的又升了起來。
剛解了衣裳,門外便傳來一陣敲門聲,他有些不耐,“誰啊!”
初維寬的聲音傳來,“是我。”
褚恒心裏咯噔了一下,快速整理好衣服,把門打開,“初舵主。”
他已經猜到了初維寬要跟他說什麽,果然,他開口道:“你既然回來了,于情于理都該去看看靜兒。”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就算是把她當成妹妹,去看看她也是應該的。”
褚恒最終什麽都沒多言,只道:“我知道了,我抽空就去。”
初維寬點了點頭,也沒有再多說什麽便走了。
褚恒在房間裏踱了幾步,然後還是出了門,終歸要面對。
初維寬并沒有走遠,他便站在一旁一直看着,他問着一旁的裘平,“東西都送進小姐房裏了嗎?”
“送進去了,定然沒有任何問題。小姐的貼身丫鬟小萱也已經被我支走了。”
初維寬嘴角不覺勾起一抹陰冷的笑,“等着看好戲吧。”
褚恒本欲去看初靜,卻半道遇到艾易均,他有些醉,拉着褚恒不放,褚恒無奈只能把他送回屋子裏,艾易均的神色卻有些異樣,他眼角竟然流下淚來,褚恒可不擅長哄男人,正欲逃脫,艾易均喃喃開口,“心兒,你為什麽就這樣死了,我好傷心,好難過。”
褚恒心裏咯噔了一下,“心兒,是誰?”
“心兒,我的娘子,我最愛的女人……心兒。”他喃喃自語着,然後作勢欲嘔,褚恒見勢不妙,趕忙拿了個東西接住,捏着鼻子忍着,好容易等他吐完了,又把那東西扔出了屋外。
褚恒心裏還是顫了一下,他剛成親沒幾年,沒想到就做了鳏夫。
“她是怎麽死的?”褚恒問。
“難,難産。”
褚恒心裏又咯噔了一下,有多少女人因為生孩子幾欲喪命,他心裏突然升起一股強烈的恐懼,如果檀芮也……他很快打斷了自己的這種想法,檀芮一定不會有事的。
“那孩子呢?”
久久的沒有回答,褚恒以為他已經睡着了,他又突然開了口,“是個兒子,我,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我一看到他,就想起心兒。”
吐過之後,艾易均腦子已經清醒了許多,方才不過是喃喃呓語,現在,卻變成了低低傾述。
褚恒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也有心愛的女人,他可以想象失去的痛苦。
後來,兩個大男人便同處一室,互相說着自己心愛的女人,一個說得淚流滿面,另一個卻是滿心熨帖。
倪程柯與褚恒不歡而散之後,他本想直接回屋,最後還是拐到了初靜的房外,輕敲着。初靜的聲音傳來,“是誰?”滿是低沉。
“是我。”
初靜打開了門,臉上還挂着淚痕,“進來吧。”
倪程柯猶豫了一下,走了進去,倪程柯又看了她幾秒,“你怎麽了?是因為褚恒嗎?”
初靜搖頭,“不是。”她是想到初維寬如今的變化,想到父女情分的變味,心裏難受,但這些,她卻是不能說。
她拿起酒壺,給兩人都倒上了酒,“來,陪我喝酒!”
倪程柯當她口是心非,也沒有多言,兩人便默默地喝酒。
初靜突然嘲諷地笑了,“我沒想到,每次在我最不開心的時候,陪我喝酒的竟然都是你。”
倪程柯亦凄笑,“我也沒想到。”
“為了我們奇怪的緣分,幹杯!”初靜又一口飲盡,倪程柯不想勸她什麽,因為自己也想好好喝一杯,好好放松。
“謝謝你,這段時間一直陪着我。”初靜看着他說,“如若沒有你陪着我,陪我說話,練劍,我真不知道要怎麽過。”
倪程柯抿唇,“你覺得是我在陪你,其實反而觀之,你也是在陪我,我們不過互相抱團取暖罷了。”
初靜突然呵呵傻笑,“我覺得,這樣的抱團取暖,挺好的。”
初靜臉上泛着紅潤,她突然站起身來,坐到倪程柯旁邊,“你知道嗎,以前和恒哥哥在一起,他總是嫌棄我,我跟他在一起總是擔心自己會惹他不開心,總是下意識收斂自己的脾氣,現在想想,應該,也不是很開心吧,可是,當時的自己,為什麽卻又樂在其中呢?”
倪程柯聽着,腦袋也開始有些發暈,這酒,有這麽猛嗎?他看初靜的臉變得有些不真切,恍恍惚惚的,又帶着一股嬌媚,他手不受控制的便輕撫上她的臉,原是這般柔軟。
初靜臉上發燙,面露嬌嗔,她抓着倪程柯的手,一下下撫着自己的臉,喃喃自語,“我,開始有點,喜歡這樣的日子,甚至,比和恒哥哥在一起,都要開心,你說,這是為什麽?”
她伸手點了下倪程柯的鼻子,又問了一遍,“你說,這是為什麽?為什麽?”
倪程柯腦袋泛着迷糊,搖着頭,“不,不知道。那得問你自己。”
初靜眼裏含着嬌媚,手又戳了一下倪程柯的胸膛,“可我,偏偏想問你。”
他們兩人心裏都有一股悸動,身上也發着燙,四目相對,不知道是誰先向誰靠近,但四張嘴唇碰在一起的時候,這般發燙,然後便一發不可收拾,幾欲渴切地索求。
桌上的酒杯被打落,發出哐當聲,但卻沒有驚醒他們,兩人自發地便滾到了床上……
門外,初維寬聽到了聲音,嘴角挂着滿意的笑,一切便只等着明天了。
初靜覺得身體不太舒服,迷迷糊糊便醒了。她星眼朦胧地睜開雙眼,腦子還有些混沌。手摸到了一堵溫熱的人牆,餘光瞥到這個躺在自己身旁的人,她一下子便驚住起來。
兩個人都光着身子,再看床單上那一片紅,初靜意識到了什麽,那一刻,她的腦子是空白的。
她竟沒有震怒,更多的,是懵然,是羞怯。她看着還熟睡着的倪程柯,臉上一片發燙,扯過衣服慌亂地穿上。
該怎麽辦?他們昨晚上究竟喝了多少酒?他若是醒了,她要怎麽面對?
初靜失了分寸,忍着痛爬下了床,在屋子裏來回踱步。
她突然聽到門外悉率的動靜,心裏一驚,她悄悄把耳朵貼在門上,竟然聽到男子的打呼聲!有人在外面守着!初靜腦子一嗡,看着地上酒壺的碎片,心裏突然有了猜測,她一下子把門打開,守在門外的裘平一下子便驚醒了,結結巴巴地說:“小,小姐……”
初靜心裏寒了一片,冷聲質問,“是我爹對不對?”
袁平閃爍其詞,“小姐,您說什麽呢,小的不,不明白。”
“你去把他叫來。”初靜聲音發冷,裘平還冷着,她壓着聲音低吼,“快去!”
“是,小的,小的這就去!”
初靜心裏發冷,難怪昨天晚上初維寬勸說她,不管事情如何,褚恒回來了至少該見上一面。可昨晚上關心她,來見她的卻是倪程柯。原來她自己的父親打的還是這樣一個主意!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404章 再施計謀
初維寬趕了來,初靜站在門外等着,她見到初維寬,臉色發冷。初維寬知道事情已經促成,他開口道:“靜兒,爹這麽做,都是為了你,你不也一直想嫁給他嗎?”
初靜心裏一寒,果然是如此。她扭過頭,“爹自己進去看看,躺在裏面的人是誰。”
初維寬聽她這麽一般說,心裏有些打鼓地推門進去,看到床上那人,驚得幾欲跌坐在地,剛忙關上房門,臉色難看,“怎,怎麽會是他?”
初靜低垂着頭,嘲諷地說:“爹這就叫偷雞不成蝕把米。”
她心裏竟湧起一股暖意,“恒哥哥對我避之唯恐不及,卻還是有人願意主動來瞧我,陪我說話解悶。”所以才會有了這出陰差陽錯。
初維寬臉色發黑,“怎麽可能,褚恒明明已經出了屋,而且沒有回去……”
初靜心裏冷笑,為了促成這事,自己的父親真的是幾欲操碎心。
她倒是橫了心,“事情已經發生,我只能嫁給他。”對這個想法,她心裏竟沒有半點排斥。
“不可以!”初維寬斷然拒絕,“你怎麽可以嫁給他?”
“我已經是他的人,我不嫁給他,誰還會要我?”初靜理直氣壯地反問,“這一切不都是拜爹所賜嗎?”
初維寬面色窘迫,“這,這件事的确是爹的錯,但是,你不能嫁給他,事情還有回轉餘地。”
“還有什麽回轉餘地?”
初維寬耐心勸解,“靜兒,你怎麽會甘心嫁給他?他能給你什麽?眼下他還沒有醒,昨晚的事他定然是記不得,我們再給他施迷藥,把他弄回自己的屋子,這件事就當沒有發生過。爹再行安排,只要給褚恒也下了藥,他就推脫不掉,定要娶你不可。”
初靜靜靜地聽他說完,眼神裏透着深深的寒意,這個,還是以前一直疼她愛她的爹嗎?
“爹你為了自己的權勢,不惜犧牲我,把我當成棋子,利用了一次,還要利用第二次!”初靜低吼着質問。
“你這麽多年一直這般喜歡褚恒,爹不相信你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