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挑撥是非 (4)
你都昏迷了半個月了,太醫說,如果你半個月內醒不來,那便是華佗在世也無計可施。謝天謝地,你終于醒來了!”
檀芮看着她們,眼神裏泛着光,“我心裏惦念着遇悠……”
“原來少爺已經跟你說了,小姐的名字是少爺取的,可好聽了。”惜兒一個勁地傻笑,希望能帶動氣氛,然而這兩人卻不為所動,依然板着一張臉。
綠枝開口道:“我去把小姐抱過來,讓少奶奶瞧瞧。”
“不準去!”褚恒喝道,綠枝便一下愣住了,檀芮臉上剛剛閃現的一絲喜意一下子便消失了,變成了深深的失落,她扭過頭去,氣惱地不去看他,冷聲道:“你出去!”
“這是我家,你沒有權利命令我!”褚恒亦冷聲相對。
綠枝三人見他們劍拔弩張的樣子,心裏頓時緊了一下。
惜兒有些猶豫,“少奶奶,那件事是你誤會少爺了,是那初靜手段太可惡,她用媚藥……”
“是啊,少奶奶不也吃過媚藥的苦嗎?”冬蟬接話,“她存心算計,少爺也是防不勝防,避無可避。”
檀芮依然把頭扭在那邊,一語不發。褚恒盯着她的側臉看着,她們便看到他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心裏暗暗發毛,生怕他動起雷霆之怒。
褚恒抿唇,起身,撂下一句話:“好生照看。”
“是。”她們趕忙應着。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在她身子完全康複之前,不要讓小姐見她,若是被我發現了,我打斷你們的腿!”
“你混蛋!”檀芮一下子扭過頭狠罵。
褚恒如鷹一般的目光掃着她,“我就是混蛋!你想見她,那就把身子養好,不要這副不死不活的樣子!”
她們三人噤若寒蟬,褚恒終于是走了出去,她們這才大大松了一口氣,走到檀芮床邊,綠枝輕聲安慰,“少爺這樣,其實是為了讓少奶奶趕緊把身子養好。”
“對啊對啊!”惜兒趕忙附和,“少爺知道少奶奶心裏惦念着小姐,所以那天說那樣的狠話,小姐這才挺了過來不是嗎?”
冬蟬亦點頭,“少奶奶眼下便只安心把身子養好,就當是為了小姐。身子養好了,就能見到小姐了。”
檀芮只是黯然地沉默不語,她們三人不覺面面相觑。
綠枝轉而吩咐:“冬蟬,少奶奶昏睡這麽久,定然餓了,你去熬些藥膳粥,給少奶奶補補。”
“诶,我這便去。”冬蟬應着便去了。
惜兒難得思慮周全,“那我去給少奶奶燒水沐浴。”然後她便也快步去了,屋裏便只剩下綠枝和檀芮,檀芮依然眉頭緊鎖着沉默不語,綠枝輕輕握過她的手,知道她心裏的愁思,卻又不知道該怎麽勸解。
綠枝輕聲開口道:“少奶奶,你現在得放寬心,最要緊的是要先把身子養好。”
“我想見遇悠。”檀芮擡起眼皮看她,眼神裏有一絲閃動。
“眼下小姐已經睡下了,抱過來只怕要吵醒她。再過幾日,少爺氣消了,自然便會松口。”
綠枝一提到褚恒,檀芮臉色便有些難看,咬唇不語。
綠枝柔聲勸道:“少奶奶,這件事少爺就算有做得不對的地方,那也并不是不可原諒,他也是着了初靜的道。這些時日,少爺天天都要與小姐逗樂,抱着小姐到少奶奶床前與您說話,可見少爺對你們的關切。”
“綠枝,你沒有身處其中,你不知道被欺騙的感覺是怎樣的。”檀芮面露凄然神色,“我已經被六王爺騙過一次,那次便是褚恒把我拉了出來,後來我們經歷了這麽多,我對他完全信任。越是完全信任,便越是小氣,越是容不得沙。”
綠枝一時也沉默了,暗想,她只是需要時間吧。
“他們,什麽時候成親?”檀芮開口。
綠枝神色變了一下,還是答道:“還沒定,老爺希望快些,少爺卻執意要你脫離生命危險才肯。他說,如果少奶奶沒有挺過來,那他便做一輩子鳏夫,誰都不娶。”
檀芮心裏怔了一下,有些置氣地說:“那我便不該醒過來。”
“少奶奶,怎可說這種胡話,您要是醒不過來,小姐可怎麽辦?她還只是個嬰兒。”
檀芮想到遇悠,心裏又柔了一下,“今後,遇悠便是我的命,不管是誰,我都不會讓她們傷害她半分。”
綠枝想起褚茹樾,她頓露興奮神色,“少奶奶,你可知道你昏迷的半個月發生的事,可精彩了。”
檀芮不覺好奇,“發生了什麽事?”
“咱們最大的死對頭三小姐被打發到南方,陪大夫人吃齋念佛去了。”
檀芮不覺大驚,又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嗎?”
綠枝肯定地點頭,然後繪聲繪色地把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檀芮聽了頓覺心驚,“她果真恨我至此。”
“六王爺的事對三小姐打擊很大,讓她的心智都扭曲了。”綠枝一陣唏噓。
“我此前便懷疑過岸雅,但卻是沒有抓住把柄,也只當是我自己想多了,沒想到,真的是她。”檀芮有些黯然。
“她也是惡人惡報,還在少奶奶和小姐命大,都挺了過來,如若不然,光那幾十大板真是太便宜她了。”綠枝滿臉笑意,“不過小姐福大命大,來日定是個有福之人!”
檀芮只勾起淡笑,随即又蹙了蹙眉,“剛送走了一個,又要迎來下一個,我這日子,只怕沒這般安生。”
綠枝自然知道她說的是誰,寬慰道:“少奶奶放心,初靜也不見得是段位多高的,她若是使招,咱們還擊便是,還怕鬥不過她!”
“我眼下真是不想再鬥了,我只希望遇悠能快快樂樂長大。”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424章 母女溫情
四月,春暖花開,醉林軒一院子的梅花盡數隐退,換上了茶花的主場,但醉林軒裏的茶花便只有幾株,長勢亦不是特別好。褚恒命園丁往裏移栽了許多叫不出名字的花,盡是開得豔麗。春風未來,春意先到。
檀芮看着這滿院子的春色,卻是半點打不起精神,郁郁不樂。
“我已經又躺了半月,他卻還是不肯讓我見遇悠。”檀芮神色裏滿是悵然,又帶着深深的怨怪。
每日檀芮便只能待在屋子裏躺着,今日天氣回暖了,褚恒才松了口,允她到院子裏走走,這一院子的花便是為了她搬了過來。
遇悠安置在東偏院,由奶媽溫氏奶着,周媽又找了好幾個可靠的丫鬟好生照顧。褚恒每日亦歇在東偏院,不管多累,他每天都定要與遇悠玩樂一番,但卻是硬着心不讓檀芮見她。
“少奶奶不必挂懷小姐,雖然您見不到,但是奴婢每日便總去瞧着,小姐好得很,她現在被養得白白胖胖的。”冬蟬眯着眼睛笑。檀芮臉上頓時現出一陣光,滿是期待,“她,她如何?有多大點了?聽不聽話?”
“小姐很是聽話,每天乖乖吃奶,乖乖睡覺,不大哭鬧,還總喜歡笑,長大了,定是個愛笑的。”冬蟬道。
檀芮不覺露出滿滿的笑意,滿是開心神色,“還有呢?”
惜兒搶道:“小姐眼睛特別大,忽閃忽閃的,可有靈氣了。”
“真的嗎?”檀芮好似已經看到了遇悠的模樣一般。
冬蟬竭力組織語言,“她就這麽小一點,可那小胳膊小腿掙紮起來,也是力道很足,可有活力了。吃起奶來也甚是兇猛,溫媽總說她好似個小老虎似的。”
“眉眼間可像少爺了,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檀芮怔了一下,不覺想起褚恒說的話,我的兒子不像我像誰?眼下,他的女兒倒是長得像他,那日後,定也是不會醜的。只是脾性不要像他,賴皮得緊。
她們瞧出檀芮神色的變化,惜兒趁機勸道:“少奶奶向少爺服個軟,他定會心軟,到時候少奶奶便能瞧見小姐了。”
檀芮卻是沉默不語,臉上那抹喜意也隐退了下去,惜兒便有些讪然地閉了嘴。
檀芮回了屋,拿起床上的刺繡便繡了起來,臉上挂着異常柔和的笑。冬蟬瞧着時候差不多,便去把湯藥端了來,檀芮喝了大半個月,早已經發膩,但為了能盡快好起來,見到遇悠,她二話不說便全都喝完了。許是湯藥作怪,她沒繡一會兒便泛起了困,綠枝瞧她連着打了幾個哈欠,便勸着她躺下了。
她睡得迷迷糊糊,便聽到了一個聲音,“少奶奶今日心情如何?”
“今日冬蟬和惜兒與她說了好些小姐的事,少奶奶心情便好了些。”
褚恒點頭,“那湯藥呢?可有按時喝?飯食可多吃了些?”
“都瞧着喝完了,飯也多吃了幾口。”
“知道了,退下吧。”他吩咐,綠枝便退了下去。
檀芮沒有睜開眼睛,她感到了褚恒目光的注視,就像以前一樣灼熱,檀芮的心刺了一下。褚恒的手撫上她的臉,她能感到他手掌上的那道疤,粗糙的感覺,一下子便引起了她的回憶,這道疤,便是為了換她的命換來的。
檀芮心緒翻滾着,她的唇上便覆上了他溫熱的唇,很柔,很輕,只蜻蜓點水便離開了,檀芮否認不了,她的心顫了一下。
“你為什麽這麽倔強?溫順一點,不是更可愛嗎?”他在她耳邊輕語,又好似在喃喃自語。
溫順一點。她也想,可是,越是在乎,越是刻骨銘心,便越是難以釋懷,便越是倔強。
他站起了身,檀芮一下子拉住他的手,褚恒心裏顫了一下,眼神裏閃着一絲驚喜之色,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檀芮擡眸與他對視,“我想見遇悠,求你。”
褚恒眼裏的那股喜色一下子慢慢隐退,原只是為了遇悠。
褚恒手上使了力道,要從她的手裏抽出來,她卻緊緊地抓着不放,帶着些許他才有的賴皮勁兒。她的眼神,便如同一只可憐兮兮的小貓似的,帶着祈求。他終究是心軟了,他狠心不讓她見遇悠,不僅是對她的一種折磨,又何嘗不是對他的折磨?
褚恒咬唇,“我把她抱過來。”
檀芮臉上頓時現出滿滿的喜色,整個人都明媚了,拉着他的手不覺高興地晃了幾下,卻是忘了松開。褚恒心裏也頓時暖暖的,柔柔的,他反手抓住檀芮的手,檀芮卻好像一下子觸電了似的,猛的松開了。褚恒臉色又變了一下,檀芮有些怔然,生怕自己又觸怒了他。褚恒什麽都沒說,轉身便走了。
檀芮在床上發着呆,有些焦急地等着,生怕他會突然反悔。
過了片刻,褚恒抱着一個小小的孩子走了進來,檀芮一下子高興地從床上跑了過來,伸手便要接過來。褚恒的臉色卻一下變了,檀芮卻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她固執地伸手,“快給我。”
“穿鞋!”褚恒語帶怒氣地低吼,她便是這般不知愛惜自己嗎?
檀芮又看了一眼遇悠,然後才坐回了床上。方才過于興奮,完全沒有在意,現下才發現腳底是一陣陣涼意,還沾染了些許灰塵。褚恒看着她白嫩的腳丫,心裏動了一下。
他把遇悠交給檀芮,檀芮一陣驚喜,趕忙伸手接了過來,緊緊地抱着,滿眼憐愛地看着她。她許是剛喝了奶,嘴角還殘留着些許乳白的奶水,她竟學會了吐舌頭,粉嫩粉嫩的。小臉就那麽小一點,眼睛卻是很大,讓人一眼就只撲捉到了烏溜溜的一對珠子。皮膚亦是透着粉嫩的紅,好似一碰便會破掉似的。還那麽小,眉眼間卻全是褚恒的影子。檀芮暗罵她是小叛徒,明明是她生出來的,卻是這般像他。
檀芮高興得眼角已經有些濕潤,只緊緊地抱着,說不出話來。
褚恒看着她高興的樣子,心也一下子要融化了似的。他沒有多想便蹲下身來,一雙大手握住檀芮的小腳,為她把腳底的灰擦掉,然後小心地為她把鞋子穿上。
腳心有些癢,心裏更是顫了一下,她下意識地往後躲。
“別動!”褚恒又是一陣低吼,然後把她的腳緊緊握在手心,重複着方才的動作。
“癢……”檀芮依然往後躲,忍不住輕道。
褚恒嘴角勾起一抹不經意的笑,眼下的氣氛倒是不錯。檀芮察覺到氣氛的變化,一下子把腳收上的床,不讓他這般擺弄,也不去看他,專心與遇悠逗樂。褚恒嘴角又勾起笑,看來,遇悠真的是一個利器,以後他大概知道了該如何調整策略了。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425章 婚期已定
檀芮抱着遇悠在院子裏逗樂,臉上盡是歡愉神色,綠枝等人見了,都不覺露出笑來,自從褚恒答允她們母女見面,檀芮整個人便一下子明媚了起來,做什麽都格外有生氣,喜上眉梢。
眼下遇悠開始咿咿呀呀地鬧了起來,檀芮便知道她是餓了,便趕忙把她交給了溫媽,手上頓時輕了下來,她莞爾,“這才十幾日,她便已經長這麽沉了,抱久了手臂都有些酸。”
“那是因為少奶奶太瘦弱了,得多吃些。”惜兒道。
冬蟬接話,“少奶奶若是能把我每日準備的都吃完,保準能抱上一整天不累。”
檀芮咋舌,“你每日準備的那些,足足是四個人的量,我若吃完,還不成肥豬?”
惜兒巧笑,“少奶奶就算成了肥豬,少爺一樣不嫌棄。”
檀芮臉色變了一下,惜兒定是受了褚恒收買,總是這般為他說話。
這時,文氏突然走了進來,臉上挂滿笑意,格外春風得意。
說起來,她才是最大的贏家,王氏和褚茹樾都相繼被趕出府,檀芮又身體欠佳,不能打理內務,這肥差自然便落到了她的頭上。而她得到這一切全不費吹灰之力。王氏是檀芮打倒的,褚茹樾是褚恒打倒的,他們兩夫妻開好了路,文氏走上了康莊大道。
檀芮見了她,深知她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姨娘今日怎麽有空來我院子裏做客?”
文氏臉上笑意愈濃,“你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終于是死裏逃生,如今身子也修養好了,我作為長輩,自然是應該好生來瞧上一番,關切關切。還有那小家夥,怎麽說也算是我的孫女不是,她是早産兒,身子難免孱弱,都一個月了,我這才敢來看她,生怕身上帶着污氣,沾染到她身上。”
檀芮臉上亦配合地笑着,“多謝姨娘關懷,遇悠身子甚好,白白胖胖的,唯一不好便是睡眠輕得很,眼下剛巧睡下了,吵醒了就要鬧,只怕不太方便。我身子也沒有什麽大礙,真是有勞姨娘挂心了。”
文氏聽出了檀芮話裏的逐客之意,她臉上依然挂笑,“既然都沒有什麽大礙,那我也就放心了。我最近這些時日也是忙得團團轉,你知道的,這整個府裏上上下下的事都落在我頭上,連個幫手的人都沒有,再過一月多便到了五月十八,府裏又要辦親事,我真是忙得腳不沾地……”
她一說完,便好似不小心說錯了話一般捂着嘴,一副讪笑神色,“瞧我這張嘴,淨說些不該說的話。這恒哥兒納妾,你心裏定然是不舒服,怎麽偏偏跑到你面前來說呢,真是該死。”
檀芮的臉色果然一下就變了,綠枝等人的神色也刷地一下變了,俱是一片憤然不已。文氏很是滿意地看着她們神色的變化。
檀芮調整神色,面上挂上淡笑,“姨娘既然這般忙不開,待我身子養好了,我便向爹請示,還是把這後院之事交與我來打理,定不能叫姨娘這般操勞,想來爹定也會體恤姨娘年邁。”
檀芮有意把“年邁”二字講得格外重,文氏的臉色不覺變了一下,心裏的威脅感頓生。
檀芮見她愣神不語,便道:“既然姨娘還有這麽多事要忙,那我也就不留您了,免得耽誤了您的事,那我罪過可就大了。”
文氏該說的話也都說了,眼下便只有些讪然地走了。
她剛一走,惜兒便忍不住大罵:“她這哪兒是來探望的,明明就是有意傳信的!就是要氣一氣少奶奶!”
檀芮的神色卻并不多好看,“空xue不來風,她再愛生事,那也得有事給她生。”檀芮眼下之意還是在責怪褚恒。
“這個消息,你們早就知道了對不對?”檀芮冷聲問。她們都不說話了,檀芮也已經猜了出來,褚恒不想讓她知道,她們自然就不會對她漏半句口風。檀芮也沒有多言,轉身便走進了屋裏,她們三人便有些面面相觑,又不知該說什麽勸解。
傍晚,褚恒從兵役處歸來,剛走進院門,惜兒便一臉怪異神色地迎了上來。
“怎麽了?”褚恒發問。
“少奶奶知道了。”惜兒小心答話。
褚恒蹙眉,“是誰這般管不住嘴?”
“是二夫人,今日她突然便到院子裏來了,說是探望少奶奶和小姐,可沒說幾句便把這消息漏給了少奶奶。”惜兒一臉憤恨,可惜她不能把文氏的嘴堵上。
褚恒譏笑一聲,“姨娘果然是唯恐天下不亂。”他又蹙眉,“眼下少奶奶,怎樣?”
“一個下午臉色都不好,晚膳還特意吩咐了,不和少爺一起吃,要晚點自己吃。”
這些時日有了遇悠做潤滑劑,他們的關系稍有和緩,雖然一起用晚膳時檀芮也總不搭理他,氣氛怪異,但至少還是坐在了一起。眼下這一樁事一出,只怕褚恒又要好生努一把力才能哄回來。
褚恒也沒有多言,直奔裏屋而去。
檀芮和遇悠都躺在床上,遇悠醒着,檀芮也沒睡,手裏拿着個撥浪鼓在她眼前一下下地搖着,遇悠的眼珠便随着那撥浪鼓左右轉悠着,格外機靈。她聽到了褚恒回來了,卻是沒有動。
褚恒一下子把遇悠抱了起來,這小家夥簡直是個小叛徒,一見到褚恒便咧嘴笑得格外歡欣,褚恒好似炫耀一般愈發逗得她發笑,檀芮坐起身來,滿臉陰郁。
他逗得差不多了,便把遇悠交給了溫媽,吩咐冬蟬上晚膳,冬蟬照例準備了兩副碗筷,檀芮又瞪了她一眼,冬蟬好似沒瞧見一般,檀芮暗罵,這屋裏便盡是叛徒,沒一個是站在她這邊。
褚恒徑直吃了起來,檀芮卻冷着臉坐在床上,褚恒也不開口,她也不開口。檀芮實在坐不住了,便起身往外走。
“回來,不用晚膳你去做什麽?”褚恒喊住她,聲音裏帶着一股威嚴。
“不想吃。”檀芮冷冷抛下一句話。
“不想吃,那你以後也別見遇悠了。”赤裸裸的威脅,而且,他發現這一招很是管用。
果然,檀芮瞪大了眼睛看他,“你!”
褚恒面上是悠悠的神色,“坐下吃飯。”
檀芮狠狠瞪了他幾秒,然後也只能乖乖坐下,賭氣地吃着。褚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吃得差不多了,褚恒開口道:“我和初靜婚期定了,五月十八。”
檀芮臉色發冷,一言不發。若不是今日文氏上門向她說這件事,只怕他今晚也不會開這個口。
“我知道遲早瞞不住,但還是希望你能晚一天知道。”
檀芮語氣發寒,“以前是我心太小,沒有容人之量,但我那日已經說過了,今後你想娶誰就娶誰,想娶幾個就娶幾個,不用遮遮掩掩!”
褚恒苦笑,“我娶她是無奈之舉,就算我娶了回來,我也不會碰她一下。”
檀芮起身,“這是你的事,不用跟我彙報。”說完便欲往外走。
“站住!”褚恒喝道,“你不要太任性!”他都已經這樣低三下四。
“你是不是要說,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你為今只娶了一個,再正常不過。但是,你沒和我成親之前是怎麽說的?是怎麽保證的?如果你做不到,當初就不要誇下這樣的海口!這樣,只會讓我連你的其他諾言都一并開始産生懷疑!”
褚恒臉色發黑,氣惱得一下摔了碗。在外候着的惜兒冬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誰都不敢進去瞧一眼。沒一會兒,褚恒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直往東偏院而去。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426章 另類洞房
一月後。
五月十八,褚家上下熱鬧非凡,雖然只是納妾,但褚家畢竟是大戶人家,自然不會辦得過于寒酸。文氏更是存心要紮檀芮的眼,各項規制都辦得異常豐厚。
檀芮耳邊一整天便是吵吵嚷嚷的喧鬧聲,心裏更是愈加煩悶。
自從那天檀芮和褚恒吵了一架,兩人都冷着臉,沒有給對方一點好臉色。褚恒每天一下朝便不由分說把遇悠搶過來,不論檀芮正在和遇悠玩樂或是什麽,然後一個晚上檀芮便別想再見到遇悠。遇悠好似被包場了,一個負責白天,一個負責晚上。
今日檀芮心情本就郁憤,偏偏一到傍晚,遇悠突然開始吵鬧了起來,任憑她們怎麽逗都不管用,只是一個勁哭鬧。
溫媽面露難色,“以往每天這個時候小姐都是跟着少爺,她定是已經生了靈性,今日見不到便要開始哭鬧了。”
檀芮不覺生氣,低罵了幾句,“真是個不識好歹的,我每日抱着哄着,都比不過那沒心肝的抱幾下!”
惜兒有些着急,“眼下可怎麽辦?小姐鬧得厲害,可只怕少爺今晚上都不會過來了……”
她一說完又覺得自己說錯了,趕忙捂住嘴,一副讪然神色。檀芮卻已是愈發氣惱,“我的女兒,離了他我便哄不好了嗎?”
她們便都閉嘴不言,又使出渾身解數哄着,遇悠卻是絲毫不買賬,發勁地哭鬧,直到哭餓了,也累了,這才喝了奶睡了過去。外面依然吵鬧,她們真是恨不得把遇悠的耳朵捂起來,生怕她被吵醒又鬧個沒完。
檀芮也終于松了一口氣,看着遇悠的睡臉,滿是無奈。
“都說父女連心,今日看了小姐,這才知道,原是真的有這樣的感應。”綠枝感嘆。
檀芮卻是依然氣惱,“今日看來,定是不能讓遇悠這般依賴他,免得白白讓我們這般手忙腳亂。”
“可少爺疼惜小姐,他要這般寵着,難不成少奶奶還能攔着?”冬蟬道。
檀芮一時語塞,說不上話來,這些時日,褚恒有意氣她,只要他一回來,遇悠便要被他抱走,哪怕他有公務要辦,他亦是要溫媽抱着遇悠在一旁,就是不讓檀芮近身,晚上檀芮更是沒有機會和遇悠同床。最開始檀芮還暗想,他要争當模範父親那便讓他當,看遇悠每晚上屙屎屙尿不把他吵得七葷八素,可事實卻證明,雖然被吵得夠嗆,但遇悠确實是比較黏他,他簡直成了裏外兩不誤,而檀芮便成了擺設,想想都頗為不忿。
檀芮心裏郁憤,也爬上了床,和遇悠并排躺着,好在她睡得格外安穩,沒有再吵鬧,檀芮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誰料,檀芮剛剛迷迷糊糊有了些睡意,遇悠翻了個身,突然便放聲哭了起來。守夜的綠枝趕忙進來點亮燈查看情況。檀芮一摸,原是尿床了。她好似受了大委屈一般扯着嗓門大哭。
檀芮和綠枝兩人互相搭手為她換了幹淨衣物,又把床單被褥也換了,可再想哄她睡下,卻變成了一件登天還難之事。
綠枝不覺叫苦,“小姐這般鬧騰,少爺平日裏到底是怎麽招架的?”
檀芮也心生疑惑,心裏的不服氣愈發膨脹了起來。
“這下知道我的苦了吧!”褚恒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她們都驚住了,褚恒走了進來,身上穿的已是常服,而不是那身大紅喜服。
“少,少爺,你怎麽會來?你不是應該在……”綠枝适時打斷自己的話。
檀芮心裏湧起一股不知道是什麽的滋味,褚恒在她臉上看了一眼,然後從把手裏抱過遇悠,轉而對綠枝道:“你出去吧。”
綠枝見此,面露喜意,應着便走了。
檀芮神色有些異常,褚恒卻完全不顧她,只管抱着遇悠哄着,他不知使了什麽把戲,只不過須臾,遇悠便停止了哭鬧,只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檀芮驚訝不已,褚恒也不理她,徑直便躺下了,好似這張床是他的一般,他這一躺反而讓檀芮心裏生出了尴尬,她要睡哪裏?
她看着這對睡得安逸的父女,心裏頓生氣惱,心一橫,也躺了上去,只氣悶地背對着他,大罵遇悠是叛徒。
黑夜中,褚恒嘴角勾笑,“你是不是很奇怪,為什麽我一哄她就不哭了?”
檀芮不語,心裏卻是又生氣,又吃醋,又好奇。
“我不過把我的手指伸給她吮吸,就像……吃奶一樣。”
檀芮面色一紅,原來是這樣。
“再加上我日日陪着她睡,她自然認我。”炫耀的語氣,檀芮輕哼了一聲,若不是他強拉着,她也能和遇悠培養出這樣的母女默契。
然後便是沉默,檀芮以為他睡着了,她自己卻是一點睡意都沒有,她翻過身去,卻突然對上了他黝黑的眸子,原他根本沒睡,而是一直瞪着眼睛看她。檀芮這才發現他們兩人離得這般近,臉不覺一紅。
“檀芮,今天是我的洞房花燭夜。”他的聲音在黑夜中顯得特別清晰。
檀芮心裏一氣,“那你便回去吧!上我這兒來做什麽!”
“自然,是要你賠我一個洞房花燭夜。”他伸手掰過她的臉,然後準确無誤地吻了上去,品嘗她嘴裏的膏腴。
檀芮幾乎要沉淪,但她卻還保持着理智,用力地推開他,“你混蛋!”
“對你混蛋,不算混蛋。”他聲音有些嘶啞,充滿着魅惑之氣。他一下子翻身下床,一把把檀芮打橫抱起,往隔間走去。檀芮掙紮着捶打他,他卻絲毫不為所動,把她扔在隔間的床上,整個人壓了上來。
檀芮氣極,在他肩上狠咬一口,他卻像受了鼓勵一般愈發癡狂,檀芮費力地推開了他,兩個人的眸子在黑夜中對視。
“我恨你!”檀芮恨恨地說。
“我知道。”他撫着檀芮的臉,“但是有多少恨,就有多少愛,你不能否認。”
檀芮咬唇,是啊,她不能否認,所以初靜的存在對她而言便永遠是一根刺。她對他,忍不下心拒絕,又不能敞開心原諒,一切都是因為初靜。
檀芮狠狠地捶着他,一下又一下,不住地罵着:“你混蛋!你混蛋!”越是罵,心裏卻越是堵得難受,最後眼淚禁不住流了下來。
褚恒心裏痛惜,“檀芮,原諒我吧,我以後定會好好愛你,好好愛遇悠,絕不會讓你們受半點委屈。”
“可眼下,你便已經給了我最大的委屈。你讓我今後怎麽面對初靜,她便是一根刺!已經狠狠地插進我心裏!時時刻刻都在紮我的眼!”
“你若是不喜歡看到她,我便不會讓她出現在你面前。”褚恒的嘴湊了上來,檀芮卻沒有被他迷惑,毫不留情地推開了。
褚恒有些懊惱,“我連洞房花燭夜都沒有和她過,你還想要我怎樣?”
“那是因為她懷着孩子,不方便伺候你!”檀芮直言戳破。
褚恒邪笑着反唇相譏,“可你懷遇悠的時候也同樣伺候着我。”
“你……”檀芮面色頓時通紅,“你流氓!”
“我知道你生氣,可是你不能氣我一輩子吧,我還想和你一起再多生幾個女兒,多生幾個兒子,你若是一直這般氣我,還怎麽生?”褚恒在她鼻尖點了一下。
“你出去振臂一呼,自然有的是人排着隊要為你生!”
褚恒輕笑,“那是自然。”
檀芮一聽,愈發氣惱,褚恒話鋒一轉,“但是我只想和你生,旁的人我都不要。”
他好話已經說了一堆,再也沒有忍住,直接便動起了手來,檀芮無力招架,只在唇齒間嗚嗚地罵:“你,你混蛋……”
她越是罵,褚恒便越是興起,到最後,檀芮連罵的力氣都沒有,兩人都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427章 再敬新茶
第二天早上,檀芮迷糊地睜開眼,便見褚恒撐着腦袋,臉上挂着笑意看着自己。檀芮打了個激靈,全身是赤裸的,回想起昨晚之事,自己一時腦熱,半推半就便讓他得逞,頓時又羞又惱。
檀芮一把推開他,扯過衣服慌亂地穿着,再看身上,又是被他咬得不成樣。
褚恒心情卻是大好,一臉笑意,還指着她的脖子,“這裏有個印子,得遮一下。”
檀芮揚起手便要向他打去,褚恒卻也揚起手輕巧地握住,任憑檀芮怎麽掙都掙不脫。
檀芮惱怒,“快放開!我要起身!”
褚恒這才松了手,檀芮心裏憋着一肚子氣走到主屋,卻發現遇悠早已不在床上,她推開門走出去,綠枝正抱着遇悠,冬蟬和惜兒一人拿着一個撥浪鼓,似在比賽誰能吸引她的注意。
她們一見到檀芮,臉上頓現怪異的喜色,惜兒笑得幾近谄媚,“少奶奶,您醒了?奴婢這就去為您備洗漱水。”她剛走沒幾步,又回頭,“少爺起身了嗎?若是起了我一起備了。”
綠枝的神色也帶着些許異樣,檀芮臉上一紅,然後換上一臉黑線,惜兒自顧自地說:“小姐一早上便啼哭,少爺起得早,眼下定然還歇着。”說完趕忙一溜煙跑了。
檀芮怔了一下,“遇悠什麽時候起身的?”
“有一個時辰了,是餓了,一直啼哭着,少爺便把她抱了出來給溫媽喂了。”綠枝答道。
一個時辰,她竟然完全沒有聽到。
冬蟬臉上挂着一絲壞笑,有意說:“少爺抱着小姐哄了好半日,說少奶奶累了,讓我們不要吵你。”
檀芮瞪了她一眼,她們定然是被褚恒灌了蜜糖,整日為他說話。
林蕭這時急忙忙跑來了,伸着脖子,“少爺呢?”
“還沒起呢。”綠枝道,有意問,“你着急忙慌地找少爺做什麽?”
“這,新婚第二日,不得敬茶嗎?眼下都在等少爺,再不去老爺只怕要發火了。”
這敬茶,檀芮作為正室本也要去,但她去只用身體未愈推脫掉了,也不管褚世忠會不會心生不喜,她不想去就是不想去。
檀芮嘴角露出不經意的笑,她只從綠枝手裏把遇悠接了過來,“遇悠,咱們去院子裏玩。”
林蕭見此,急得抓耳撓腮,他若是不把褚恒抓去,被責罰的便是他自己。
綠枝哼了一聲,“你倒是能耐,你自己進去叫吧。”
“可……”林蕭杵在那裏,一臉委屈,“可少奶奶的裏屋,我哪兒能進啊。”
林蕭正抓耳撓腮,褚恒終于是慢悠悠地從裏面走了出來,林蕭如見到真主一般,“少爺,你快跟我走吧,再不去,老爺只怕要發火了。”
褚恒一副不緊不慢的神色,“怎麽沒個人替我洗漱?便讓我這般蓬頭垢面的出門嗎?”
這是,惜兒剛好端了洗漱水走了進來,“少爺起了呀,那我還得再去打一盆水,這是給少奶奶的。”
“別管是誰的了,先給少爺用了吧。”
她們見林蕭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不覺掩嘴好笑,“真是皇上不急太監急。”林蕭一陣吹胡子瞪眼,但好歹那洗漱水總算是給褚恒用上了。褚恒梳洗完畢,便随林蕭一同往外而去。
院子裏,檀芮抱着遇悠曬着太陽,搖着撥浪鼓,完全不理會要出門的褚恒。褚恒又拐了過來,搶過撥浪鼓,笑着在遇悠眼前搖了幾下,氣人的很,遇悠格外賞臉地嗤嗤笑了,檀芮暗暗撇嘴不滿。褚恒出其不意地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然後春光明媚地走了。檀芮回過神來,真想狠狠啐他一口。
惜兒嬉皮笑臉地冒了出來,“少奶奶,還沒回過神來呢,少爺都走遠了。”
檀芮回頭狠瞪了她一眼,掄起撥浪鼓便給了她一下,“狗嘴吐不出象牙!”
惜兒摸着腦袋,“我哪裏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了,我說的是實話。”
檀芮又掄起撥浪鼓,“看你還說!”惜兒一溜身便跑開了去。
晌午,褚恒又回來了,他倒是掐好了時間,冬蟬剛把飯菜端上,他便進了院子,一進門便吩咐:“添一副碗筷。”
冬蟬還尋思着,少爺是在家宴上沒吃飽嗎?她也不敢耽誤,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