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惜兒中箭 (3)
雯也被驚動了,他們一臉驚訝地看着褚世忠,褚世忠已經倒下,許振趕忙掐他的人中,他好容易才慢慢睜開眼睛,捂着胸口,神情痛苦。
許振異常着急,“老爺,冷大人已經答允不再追究此事,您,您這是怎麽了?”
褚世忠大口喘氣,“我,我心口疼得厲害。”
“我去叫馬車。”冷嚴尋道,他握了握檀雯的手,檀雯沖他點了點頭,他便快步去了。
褚世忠費力地開口,“郁小姐,謝謝你。”
檀雯露出一抹笑,“褚大人不用謝我,我反而還要感謝您,若不是您把我帶到這裏,只怕夫君真的要劍走偏鋒,到時候我郁家也難逃幹系,我定也是不好受的。”
褚世忠扯出一抹笑,點了點頭,胸口又是一陣一陣地悸痛,大口地喘氣,形态頗為駭人。許振和檀雯都驚住了,檀雯滿是不知所措,許振只能掐着他的人中,旁的什麽都做不了。
冷嚴尋把褚世忠的部下喚了進來,他們一下子湧了過來,頗有些手忙腳亂地把褚世忠擡了出去,送上馬車。
許振沖冷嚴尋拱手作揖,“多謝冷大人通情達理,在下替老爺向冷大人道謝!”
冷嚴尋面色冷峻,他握着檀雯的手,“我不是為了你們,你們不必謝我。”
許振感懷地望了他們一眼,然後跟着上了馬車。
冷嚴尋摟着檀雯的肩,一臉關切,“你感覺如何?”
檀雯心裏湧過暖流,撫了撫自己的肚子,“很好,他現在很聽話。”
冷嚴尋把她攬入懷裏,“以後不能再這樣激動。”
檀雯心裏愈加暖,輕輕嗯了一聲。她突然便想起了另一件事,“你第一次教我習武的那日,三姐到底向你提了什麽請求?”
冷嚴尋挑眉,“還記着這件事。可你沒有打贏我,等你打贏我的時候我再告訴你。”
檀雯秀眉一挑,“你一直不肯告訴我,我再也忍不住了,我定要知道!你不告訴我,我就激動給你看!”
冷嚴尋又升起了一股無力感,剛認識她時,自己最多的便是這種感覺,他讓步,“好,我告訴你,但是你不能說出去。”
檀雯猛的點頭,冷嚴尋摟着她邊走邊說:“事情是這樣的……”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457章 玉瓶之毒
褚世忠被送回了府裏,家丁們趕忙去請了大夫,許振瞧着情勢不好,趕忙派了人去請褚恒,各個院子也都收到了消息,紛紛趕了來。
陳大夫號過脈之後,臉色突變,趕忙提筆就寫了單子,讓腳快的家丁去抓藥。
文氏一臉着急,“老爺究竟怎麽了?怎麽突然就暈倒了呢!”
陳大夫面色不好,吞吞吐吐:“老奴才疏學淺,只怕是無力回天……夫人或可把皇宮裏的太醫請來試一試。”
衆人一驚,文氏亦驚了一下,“怎,怎麽會?好端端的……”
許振面色難看,“老爺身子不适已久了,只是一直都沒有告知夫人罷了。”
“那為什麽沒有好生瞧着?”文氏大怒。
陳大夫跪倒在地,“老奴一直為老爺診脈,此前來瞧的時候,都是那些老毛病,只要好生調養,也不會這般兇險,就是前兩次來瞧,也沒有瞧出什麽端倪,侯大夫也來瞧過兩次,他亦沒有瞧出端倪,我們便以為老爺是因為心情郁結,所以才有此心悸,便只開了些尋常的藥吃着,卻沒料想,竟有衰竭之症,還,還現出中毒之症……”
檀芮不覺心裏驚了一下,遇悠聽了,頓時哭了起來,“祖父怎麽了?遇悠不要祖父有事!”
文氏不悅地喝道:“老爺還沒死了,哭哭啼啼真是晦氣!”
遇悠被她喝得一下愣住了,檀芮不覺摟過她,小聲勸慰着。
“還愣着做什麽,快去請太醫!”文氏大喝,許振便趕忙去了。衆女眷便都候在那裏,褚世忠粗重的呼吸聲傳來,一下一下地都叩在人心弦上。初靜的臉色卻有些怪異。
褚恒急急忙忙地趕了回來,見到這般架勢,臉色不覺變得異常難看,沉聲問:“究竟怎麽回事?”
陳大夫擦着汗,“老爺的心髒顯現衰竭之症,還有異常毒性顯現,老奴只怕是,無能為力了……”
褚恒怔住了,“怎,怎麽會?怎麽會中毒?”
“老奴,老奴也是不知,此前來為老爺診脈還是好好的,完全沒有此毒症,可此次,脈象卻很是怪異,不知為何會惡化得如此之快。”
文氏語含怒意,“如此庸醫,留之何用!”陳大夫的臉色不覺變了一下。
遇悠抓住褚恒的手,滿是難過地說:“爹爹,祖父不會有事的對嗎?”
褚恒摸了摸她的頭,是在安慰她,也是在安慰自己,“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有事的!”
衆人便在大殿裏候着,終于把黃太醫等來了,他趕忙便給褚世忠號脈問診,他號完脈,整個人臉色就變了一下。衆人滿是着急,“黃太醫,到底怎麽樣了?可還有法子?”
黃太醫只是不語,拿出銀針,為褚世忠施了幾針,最後拔出的陣,竟然是黑色的。他不由重重地搖頭,“中毒已深,老夫也沒有辦法。”
衆人大驚,褚恒臉色更是陡然變了,“怎,怎麽會中毒?”
“此銀針已經變黑,那毒已經深入到褚大人的五髒六腑。”
初靜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手腳也頓時冰冷了起來。只有她知道,她這番異常反應實際上大有文章。
褚恒黑着臉,“我爹究竟中的是什麽毒?是通過何種方式下的毒?為何此前陳大夫和侯大夫都診不出來?”
“此毒是殺人不留痕,一時半會兒不會顯現出來,只有日積月累,毒性才會慢慢地侵入,且初初便是華佗也無法察覺,只有病入膏肓之時放能顯現,所以,一旦中了此毒,發覺之時便已然無力回天。”
黃太醫緩緩道出,衆人都驚懼不已。遇悠也被黃太醫所說吓到了,緊緊拽着褚恒和檀芮的手。
褚恒臉上閃現出一絲痛楚,“那這下毒之物是何物?”
“那便要好生搜查一番了,此物定然是老爺的貼身之物,毒性才會日積月累,慢慢侵入。褚将軍好生搜查一番便能查出。”
初靜的臉色頓時變得很是難看,手腳愈發冰冷。珑胤感受到她的異常,他的小手握着初靜的手,輕聲安慰:“娘親別怕,祖父沒事。”
初靜心裏不覺湧起一股酸澀之意,一下把珑胤抱在懷裏。
褚恒下令:“來人!好生搜一搜!”
幾個家丁便進了來,在褚世忠的身上,床頭邊,各處都搜了一番,把各種物件都搜了出來,其中一件便是那精致的小玉瓶,初靜的臉色又是一陣慘白。
黃太醫一一地查看着那些東西,在鼻尖嗅着,最後定格在了那小玉瓶身上,拿着向衆人示意:“下毒之物便是此物。與玉瓶本是尋常之物,內裏的香料也是香根、白蘭、山蒼等平常之物,但關鍵便是在這木塞子,這木塞為紫檀所制,遇到內裏的香料,兩者發生反應,那便是毒性之物,通過氣味傳播,褚大人随身佩戴有半年之久,是以毒性慢慢浸透。但內裏香料數月便會揮發消散,到時候即使發現中毒,也是察覺不出中毒原因。褚大人已是年邁,原本身子便有恙,是以毒性半年便顯現出來,內裏香料還未盡數揮發。若是青壯之年,或是身體堅朗的孩童,那這毒性快則都要一年才會慢慢顯現,到時候更是難有回天之術。”
遇悠和珑胤見了那小玉瓶,都驚住了。珑胤一臉困惑地看着初靜,初靜只面色難看,沖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遇悠一臉疑惑,“不對,這個小瓶子明明是珑胤弟弟送給我,我又送給祖父的,怎麽會有毒?”
衆人都瞬間将目光定格在遇悠身上,檀芮心裏頓時驚懼不已,原來,這害人之物所要害之人,是遇悠!她快速地看向初靜,眼神裏閃着一陣兇光,恨不得将她碎屍萬段。
文氏倒是一臉嘲諷,等着看好戲。
褚恒面色也變得異常陰沉,臉色發黑,他蹲了下來,認真地問遇悠,“遇悠方才說的話是真的嗎?”
遇悠認真地點頭,“是真的,那日我不小心掉進了池塘裏,弟弟和祖父都來看我,弟弟送了這個東西給我,祖父也很是喜歡,我就轉送給了祖父,祖父很高興,還說今後見了這個玉瓶便像見到我和弟弟一樣。爹爹不信,可以問珑胤弟弟。”
褚恒冷冽的目光掃向初靜,初靜眼神裏有些閃躲,他極力忍着怒火,看着珑胤,“珑胤,你說,這個玉瓶是不是你娘親讓你送給姐姐的?”
珑胤有些怯意地看着褚恒,又看了看初靜,慢慢開口,“我不想說。”
褚恒一陣怒意湧上心頭,“果真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我問話竟然不回答!”
珑胤被他的怒氣吓到了,一下子撲在初靜懷裏。遇悠拉了拉褚恒的手,有些祈求地開口,“爹爹不要這樣兇,弟弟會怕。我來問弟弟,弟弟一定會跟我說的。”
遇悠看着珑胤開口道:“珑胤弟弟為什麽不想說?”
珑胤慢慢從初靜懷裏離開,看向遇悠,緩緩開口,“我說了爹爹會生氣,斥責娘親,我不想讓爹爹斥責娘親。我不說,爹爹便只會斥責我,不會斥責娘親。珑胤要保護娘親。”
初靜的心一下子便要融化了,她眼角不覺挂上淚,把珑胤緊緊抱在懷裏,“真是娘的好孩子!”
褚恒和檀芮第一次聽到珑胤說這般多話,一句句都叩在心門上,讓他們心也不由軟了一下。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458章 處置真兇
正在這時,褚世忠猛的咳了幾聲,衆人的視線不由轉到褚世忠身上。褚恒又瞪了初靜一眼,便向褚世忠的床邊走去。
褚世忠還是感到胸口陣陣發疼,異常難受。文氏抹了眼淚,“老爺,您感覺怎麽樣了?”
褚恒看着他只是不說話。褚世忠掃了衆人一眼,“我,怎麽了?”
衆人一時都沉默了,沒人接話,褚世忠又咳了幾聲,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心裏不覺有些凄然,“說吧,我到底怎麽了?還有多少時間?”
黃太醫這才小心開口,“褚大人中了毒,眼下毒已經深入肺腑,老夫也無能為力了。”
褚世忠不覺一驚,“中毒?我怎麽會中毒?”
黃太醫面色遲疑,他看到方才的情景,便已經知道事情的彎道道,他便沒有開口。
遇悠抽泣着,“他方才說遇悠送給祖父的玉瓶有毒,遇悠不信,那是珑胤弟弟送給遇悠的,怎麽會有毒?”
褚世忠一聽,整個人都怔住了,他眼神複雜地看了初靜一眼,初靜的面色不覺有些難看。
他輕拍遇悠的頭,“遇悠說的沒錯,定是他搞錯了,你們送給祖父的東西,怎麽會有毒。”
褚世忠沖珑胤招了招手,“珑胤,來,過來,到祖父這裏來。”
珑胤看了初靜一眼,初靜點了點頭,他便慢慢向褚世忠走去。褚世忠抓着他們兩人的手,“你們兩個以後要好好的,要一直像現在這樣,和睦相處,相親相愛。”
他們兩人都認真地點頭,珑胤烏溜溜的眼睛盯着褚世忠瞧着,開了口,“祖父不怕,吃藥,就沒事了。”
褚世忠眼裏不覺閃現出一絲光,心裏有些柔柔的,他欣慰地點頭,“祖父不怕,祖父吃了藥,便會沒事。”
珑胤小手有些怯意地拉上褚世忠的手,柔柔地說:“祖父,不要怪娘親,娘親是好人。”
褚世忠心裏突然咯噔了一下,說不出話來。初靜更是心頭一熱。
褚恒和檀芮瞧見這番場景,心裏都酸了一下。
褚世忠開口道:“祖父有些累了,你們先回去,明天再來看祖父好不好?”
他們兩人都認真地點着頭。遇悠拉着褚恒和檀芮,“祖父累了,我們明天再來瞧他。”
“遇悠先回去,爹爹和娘親要看着祖父吃藥,等祖父吃完了藥我們就回去。”檀芮撫着她的頭,她便跟着綠枝走了出去,珑胤也被刁嬷嬷抱走,臨走前珑胤還一直盯着褚恒看,似是無聲的祈求,褚恒頓時覺得這孩子雖然平日裏不言不語,但是卻能一下子打動他的心。
把兩個孩子支走了,一時氣氛便有些嚴肅了起來。
“黃太醫,你再把我的病情如實說與我聽。”褚世忠聲音裏有些疲憊,“你老實說來,我撐得住。”
黃太醫便開口道:“褚大人随身佩戴的玉瓶香料與這瓶塞中和便會産生毒性,以氣味傳播,短時日內不會起效,只有日積月累毒性才會慢慢滲入體內,且剛開始一般難以察覺,會現出疲乏,心悸,心慌之症,但卻查不出緣由,只有到病入膏肓之時才會察覺。”
褚世忠的神色異常平靜,“我還有多少時日?”
黃太醫面露遲疑,“最多,兩月。”
褚恒心裏咯噔了一下,手緊緊握着,死死盯着初靜。
褚世忠面上依然沒有太大的變化,“我知道了,有勞黃太醫。”
黃太醫躬身,“我開了一個方子,雖然不能徹底解毒,但卻能緩解褚大人周身的不适,多拖延些時日。”
黃太醫留下了方子便被許振送了出去,陳大夫和其他閑雜人等也都跟着走了出去。
閑雜人等走了,一時屋子裏的氣氛變得有些怪異。
文氏抹着眼淚,“老爺,今日若不是黃太醫,咱們屋子裏的這內鬼,可還現不了原形呢!”
初靜依然站着,不為所動。
褚恒臉色發黑,喝道:“這小玉瓶是怎麽回事?你不應該解釋一下嗎?”
初靜臉色刷白,強裝鎮定,“我根本不知道此事!”
“你以為你否認就沒事了嗎?”褚恒語氣怒極,“你竟是這般蛇蠍心腸!利用珑胤之手害人!若不是我爹碰巧把這玉瓶要了去,那現今躺在病床上生命垂危的便是遇悠!”
初靜擡眼與他正視,“這毒藥下得精妙,就連陳大夫和侯大夫都診不出來,我又怎麽會得知此法?你可真是高看于我!”
“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情?你別的香料瓶不送,偏偏就送這麽一個相生相克,生出毒氣的!”褚恒目光發寒,檀芮看她的眼神也充滿了怒意。
“你不信我便罷,我沒有做的事我絕不會承認!”初靜梗着脖子,決口否認。
“你!”褚恒揚起手欲打下去,“住手!”褚世忠開口道,褚恒的手便停在半空,褚世忠的聲音充滿滄桑,“這件事,算了。”
褚恒不敢置信地看着褚世忠,“爹!怎麽可以就這樣算了!她害了您的性命!”
“此事,或許真的只是巧合。”
“怎麽可能是巧合?世間哪裏有這麽巧的事!”褚恒吼着。
“家和萬事興。”褚世忠嘆道,“再怎麽說,她也是珑胤的母親,方才你也聽到了,珑胤這孩子竟這般早熟,他平日裏不言不語,實際上心裏卻是什麽都懂。你平日裏确實是忽略了他,就當是對他的一個補償吧。況且,就算沒有這毒,我身子也已是不濟,撐不了多久的。”
初靜的臉色瞬息萬變,卻只是緊咬着牙不語。
褚恒狠狠地把手甩了下來,“就算這樣,我也絕不會再讓珑胤跟着她,再被她養下去,不知道會教成什麽樣!”
初靜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你,你想怎樣?”
褚恒看了檀芮一眼,“今後珑胤便養在檀芮院子裏,你就一個人好生反省吧!”
初靜頓時面如死灰,她尖叫:“你不能這樣!珑胤是我的命!我只有他了!”
褚恒冷冷地看着她,“我不會讓你毀了我的兒子!”
“他不是你兒子!”初靜激動地吼了出來,吼完後,她也怔住了,她看着他們神情的變化,她頓了頓,有些倉皇地說:“你根本沒有盡到做父親的職責!自從他出生到現在,你抱他的次數都能數得出來!你心裏根本沒有他這個兒子!”
褚恒神色微微變了,但卻是沒有改變自己的決定。
初靜有些抓狂,“你不能搶走我兒子!自從我入門以來,你從來沒有正眼看過我一眼,我都不在乎,我都忍了,因為我有了珑胤,他是我的命!你把他搶走了,便是把我的命奪走了!你不能這麽殘忍!”
“你試圖殺害遇悠,你就不殘忍嗎?現在爹的命被你害了,你就不殘忍嗎?”褚恒眼神冒着火光,“我不把你送到衙門,已經是仁至義盡!來人!到五蘊軒把小少爺抱到碎星苑!”
初靜整個人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459章 接回茹樾
初靜抓狂地跑了出去,試圖阻撓那些要把珑胤搶走的人,檀芮見了,心裏不覺也揪了一下,但她看到褚恒嚴峻的側臉,終究是半個字都沒有說出口。
文氏見了,滿是不忿地說:“把老爺害成這樣,就該休了!”
褚世忠滿是疲憊,“你先回去吧,我有話對恒兒說。”
文氏還想再說話,見了褚世忠的神情,便只得退了下去。
文氏出去了,屋子裏便只剩下他們三人,褚恒面容異常複雜,檀芮知道,他心裏定然是不好受。
“我今天去見了一個人。”褚世忠開口,檀芮和褚恒都有些疑惑,不知道他究竟去見了誰。
“我去見了冷嚴尋。”褚世忠又道,解答了他們的疑問,他們兩人不覺一臉驚詫地看着他。
“爹你……”
褚世忠點了點頭,“我都知道了。”
檀芮何褚恒不覺對望一眼,“你是怎麽知道的?難道又是遇悠?”
褚世忠不置可否,只嘆息,“你們不該瞞着我。”
褚恒抿唇,“這件事,就算告訴了你,你也沒有什麽法子,不過徒增煩惱罷了。”
“誰說我沒有什麽法子?”褚世忠頗為不服氣,“我今日出門,便是去擺平這件事。”
他們兩人不覺又驚詫對望,檀芮試探性地問:“難道,爹已經把這件事擺平了?”
褚世忠面色頗有幾分自豪,“那是自然。”
兩人又是驚詫又是高興,“怎,怎麽會?我那日與他軟說硬說都沒用。”檀芮不覺一臉好奇神色。
“我找了你妹妹。”
檀芮一驚,褚恒也驚了一下,“她懷有身孕,正是胎像不穩之時,爹怎麽可以讓她摻和進來?”褚恒滿是責怪,他經歷了檀芮上次的性命攸關,已然是怕極了。
“為了解決此危機,我也顧不了這麽許多了。冷嚴尋答應不會将這件事重提,你們大可放心了。”
檀芮心裏閃過一絲嘲諷,是啊,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這不就是他的處事風格嗎?如若不是這樣,也就不會有那樁命案,也就不會有這後續的這麽多麻煩事。
褚恒感受到檀芮的一絲不悅,便握了握她的手,“這件事解決了,那便是再好不過的。”檀芮亦是點了點頭。
“但是他還會繼續追查這件事。”褚世忠道,“原本我打算,他若是執意要向皇上重提此案,我便向他坦白當年之事,用我一個人的命換你們的命,但幸而他被勸服了,我便沒有再開這個口,他要繼續查,便讓他慢慢查好了。”
褚恒和檀芮聽了,不覺閃過驚訝神色,褚世忠竟有這樣的自我犧牲。褚恒抿了抿唇,“這件事絕不會讓他知道真相。”
褚世忠面露嘲諷,“就算他繼續追查,等他查出來的時候,我也已經一命歸西了,到時候也算是個無頭案,死無對證。”
褚恒心裏揪了一下,露出一絲傷懷神色,他語氣很低,“爹你定然知道那個小玉瓶不是巧合,為什麽不讓我拿問?”
褚世忠面色變了一下,“你自小便失了娘親,自然也體會到沒有娘親的痛苦,對于珑胤,我亦是心有不忍。”
褚恒心裏不覺也觸了一下,褚世忠嘆氣,“當日我答允你們成親時便說過,在我有生之年你不能自立門戶,但眼下,我的日子不多了,待我去了之後,你便過你自己想過的日子吧。”
褚世忠的話算是在交代身後事,褚恒心裏不覺滿是凄然,檀芮心裏也頗不是滋味。雖然她一直想逃離這裏,遠離這些争鬥,但是她卻不想是以這樣的方式。
“這些家産,我本大部分是要留給你,但你自己有本事,你同樣能掙下這麽些産業來。我心裏啊,還是記挂着樾兒她們兩母女……”褚世忠悠悠地開口,眼神有意無意地落到褚恒臉上,似在觀察他的反應。
褚恒面色變了一下,心裏湧起一股醋意,話裏不覺帶着幾分怒意,“爹是要把她們接回來嗎?”
“我時日不多,總要見上她們一面才能走得沒有遺憾。”
褚恒抿唇,半晌不語,褚世忠會中毒不壽,他又何嘗沒有責任?褚恒最終開口:“我會派人加緊把她們接回來。”
褚世忠沒想到褚恒會沒有過多責問便答允了下來,臉上不覺露出一絲驚訝,但見褚恒的神色,深知他并不願意,不覺嘆氣,“我知道你心裏不舒坦,但畢竟是一家人,你三姐遇人不淑,本已是很可憐,這兩年她們也吃齋念佛,受了教訓,我也不得不為她們做打算。”
“這個家是爹做主,爹做什麽決定不需向我解釋。”褚恒面色冷峻,“這家産,爹想要怎麽分就怎麽分,我半個字不會多言。”
褚世忠嘴巴動了動,但見褚恒的神色,最終是什麽都沒有多言。
他們退了出來,兩人思緒都是複雜的。檀芮手輕握着褚恒,眼神裏盛滿慰藉,褚恒的手也輕輕回握着她,兩人便是彼此的依靠,已經足夠了。
褚恒看着她,“以後我們便到自己的府裏,就算她們是牛鬼蛇神,也休想把手伸得這般長。”
檀芮知道褚恒這是在給她保證,她嘴角勾笑,面燦如花,有些矯情地說:“就算她們是牛鬼蛇神我也不怕,因為你會為我撐腰。”
褚恒心頭柔了一片,不覺摟着她的肩。
兩人慢慢往碎星苑走着,檀芮想到珑胤,心頭不覺一緊,她看向褚恒,“你真的要把珑胤歸到我名下嗎?方才你也看到了,珑胤對她很依戀,初靜對珑胤也很是不舍,這樣把他們母子拆開,我心裏亦是不忍。”
褚恒抿着唇,“可是她一肚子壞水,我怕珑胤被她教壞。”
“只怕日後珑胤要怪你,你養在大夫人名下,你自然是知道那般不好受。”檀芮真心實意地勸着。
“你跟大夫人不一樣,我相信你定不會虧待珑胤。”褚恒一臉信任。
檀芮面色遲疑,還想再說什麽,最後只得忍了下去,她其實更多的是擔憂,珑胤表面上不言不語,實際上卻是個極有想法的孩子,只怕不是這般容易接近,後母難當,這對她而言,又何嘗不是一個重擔。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460章 母子分離
珑胤被抱到了碎星苑,初靜有些失心瘋一般地跑到了碎星苑,死死地抱着珑胤不撒手,受了吩咐的家丁們便攔在碎星苑的門口,不讓她把珑胤帶走。珑胤大約也是察覺到了什麽,臉上也挂着淚,趴在初靜懷裏。
檀芮心口揪了一下,她不是狠心的人,骨肉分離委實是一件讓人心酸之事。
褚恒的臉色卻是一片鐵青,大步向前,沉聲喝問:“你這是做什麽?”
初靜擡眼看他,“我只有珑胤,你為什麽一定要把他從我身邊奪走?你怎麽可以這麽殘忍!”
“當你要害遇悠性命時,你就不殘忍嗎?”褚恒面色發冷,“這個坑一開始就是你挖下的,後果便要由你自己來擔!”
初靜滿臉挂淚,“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把珑胤搶走!”
“你若是知道今天,當初就不應該向遇悠伸出黑手!”褚恒冷哼,粗暴地把珑胤從她懷裏搶了過來,珑胤一下子哇地大哭了起來,“我要娘親!我要娘親!”
褚恒喝道:“不許哭!”珑胤被吓到了,停了幾秒,愈發大聲地哭了起來。
檀芮心裏顫了一下,趕忙抱過珑胤柔聲安慰着,他卻是止不住地哭嚷着。
初靜要撲上來搶珑胤,褚恒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狠狠地鉗制住她,初靜眼神裏放着狠光,“你這樣做,會後悔的!”
褚恒嘲諷地一哼,“真正後悔的人,只怕是你!你就該後悔當初不該對我施那樣的爛手段!更該後悔,不該死乞白賴地都要嫁進褚家!最最該後悔,那就是不該對遇悠生出這樣狠毒的念頭!我告訴你,我就算不休了你,我也不會再把珑胤養在你名下,你今後,再也別想!”
初靜的眼神裏充滿了絕望,雙手狠狠地握着,青筋暴起,她又吐出那句話:“你一定會後悔的!我一定會叫你後悔一生!”
“那我便等着瞧!”他狠狠地甩開初靜,初靜便跌坐在地上,她擡眼看着珑胤,滿臉悸痛。
珑胤瞧見了,掙紮着要往初靜那裏撲去,檀芮攔着也不是,不攔也不是。褚恒一下子抱起他,大步流星地往院子裏走去,任由他手腳并用地掙紮也不松手。
“把她趕出去!”褚恒冷聲抛出一句話,初靜被幾個家丁架了出去,任她怎麽掙紮哭喊都沒用,她最後看檀芮的眼神,充滿了寒光,讓檀芮不由打了個激靈。遇悠在一旁也有些被吓到了,她從來沒見到褚恒這副模樣,她不由撲到檀芮懷裏,“娘親,爹爹為什麽要對姨娘兇?為什麽不讓珑胤弟弟跟着姨娘回去?”
檀芮撫着她的頭,“你爹爹想讓弟弟時時跟你一起玩,所以就把他留在咱們院子裏了,以後遇悠就可以時時跟弟弟玩了。”
遇悠臉上閃過一絲喜意,随即又撅了撅嘴,“可是姨娘怎麽辦?她不會很可憐嗎?”
檀芮心裏顫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麽跟她解釋。
珑胤坐在床上一直哭,褚恒心情本就不佳,眼下更是被他攪得一片煩躁,檀芮怕他又發火吼人,便把他趕了出去。
遇悠坐到他旁邊,牽着他的手,“弟弟不要哭,以後我們可以日日在一起玩了,不是很好嗎?”
“我要娘親。”他抽泣着。
檀芮有些疼惜,“珑胤以後也可以常常見到娘親,只要珑胤想見她,我就帶你去見,好不好?”
珑胤擡起頭,“我現在就想。”
檀芮面容滞了一下,“現在……今天發生了這麽多事情,現在你娘親可能已經累了,珑胤現在去,就會打擾她休息。”
珑胤一下子又低下了頭,遇悠拉着他去玩,他也蔫巴地不肯去,檀芮使出渾身解數哄着,他只是不搭理,檀芮不覺有些氣餒。晚膳時候,他一見到褚恒便吓得往後躲,怎麽都不肯上座,褚恒又要發火,被檀芮一個眼神瞪了回去,他便硬生生地忍住了,但臉色依然陰沉着。
到了晚上,他倒是不鬧了,但他原本就不愛笑,這下便愈發沒了生氣,遇悠見他這般,心情也一下變得陰郁了起來。
好容易伺候了兩個小家夥睡下,檀芮直感覺頭腦發脹。褚恒幫她揉着腦袋,“辛苦你了。”
檀芮知道他決定已下,自己這個擔子無論如何都要擔下來,便也只是無奈的笑笑,“我辛苦倒沒什麽,只希望珑胤能健康成長起來,不然又要叫旁人說閑話。我也不奢望他能真的把我當成親生母親,我只希望我真心待他,他日後長大了,不要把我當成仇敵。”
褚恒也深深嘆氣,眼下他才知道,養兒育女是多麽不容易的一件事。
五蘊軒,初靜整個人都呆呆的,不言不語,桌上的晚膳原封不動,小萱勸了幾遍都沒有用,她便也噤聲不語,神情郁郁。
初靜臉上已經沒有了淚,換上了一副狠毒的神色。她走進房裏,翻出了一直珍藏的那把寶劍,輕輕拉開劍鞘,那劍泛着寒光,影射在她的臉上。玉手輕撫劍鋒,眼角的淚最終流了下來。她便抱着那把寶劍獨自落淚半日,良久,她擦幹了眼淚,重新收好那把劍。
“小萱。”她喚道,“去把刁嬷嬷叫來。”
小萱見她終于是肯開口說話,不覺異常高興,趕忙便去了,沒一會兒,刁嬷嬷便急忙忙地趕來了,她深知今日之事,初靜心情定然不好,她便低垂着眉眼,“少奶奶有何吩咐?”
初靜的目光掃着她們二人,“刁嬷嬷,我是你從小帶大的,小萱亦是陪我一起長大,我在褚家什麽勢力都沒有,也就只有你們能信得過了。”
她們二人不覺也深感痛心,刁嬷嬷道:“少奶奶如今有何打算?若是有用得着老奴的地方,老奴定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我心裏的想法,我也不打算瞞你們。我要你們給我送信。”
“是送給舵主嗎?”刁嬷嬷問道。
“沒錯,你想辦法加急,定要盡快把信送到,讓爹爹速速趕來與我會面,但是切記,定要交代爹私底下與我相會,不可大張旗鼓。”初靜吩咐着。
刁嬷嬷驚訝,“這是為何?”
“少奶奶,你有什麽打算?”小萱也問道。
初靜面露狠色,“我要讓我爹把淺水寨搶過來,我要報複褚恒,我要把珑胤搶過來,我們母子一起離開這裏!”
她們頓時驚詫,刁嬷嬷趕忙勸道:“少奶奶,這可使不得啊!舵主吩咐過了,只要少奶奶在褚家一日,他便總能把淺水寨拿到手,少奶奶如今要是貿然行動,只怕會壞了舵主的大事啊!”
“他便只想用我做棋子,可是嬷嬷,這兩年我在褚家的境遇你又不是不知道,褚恒何曾正眼看過我一眼?即便是他兒子,他也不曾有過真心實意的憐惜。現今,我又陷入這樣的境地,他恨我入骨,爹便真的能保證外公一定會把淺水寨給他嗎?到時候我白白在這裏受苦,我們母子亦是被這般狠狠分開,豈不是得不償失?”初靜連連質問,刁嬷嬷說不上話來。
初靜眼冒金光,“他既然對我不仁,便也不要怪我對他不義!我倒是很想看看,他知道外公去世,淺水寨被奪之後的反應!不僅如此,我還要把郁檀芮和她的小孽障一起除掉,如此才能解我的心頭之恨!”
初靜眼神淩厲,“我主意已定,誰都勸不了我!你們究竟願不願意幫我?”
小萱跪倒在地,“小萱願意為少奶奶赴湯蹈火!少奶奶在這裏過得生不如死,連唯一的念想也被搶走,與其如此,還不如回到淺水寨過得逍遙自在。”
刁嬷嬷一咬牙,亦道:“既然少奶奶心意已經定了,老奴亦是肝腦塗地,在所不惜!”
初靜面露感動,“謝謝你們!”她面色現出一絲遲疑,“我還要給一個人送信。”
刁嬷嬷不覺驚訝,“少奶奶還要給何人送信?他能助少奶奶解此危機嗎?”
初靜半晌才開口,“我也不知道這樣做,到底是對還是錯。”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461章 分割財産
褚世忠的病情愈發嚴重,日日心悸不已,夜不能寐,看到褚世忠如此痛楚,褚恒心裏便對初靜充滿了怒意。珑胤剛開始還鬧着,後面便也不鬧了,但只是呆呆地不說話。他原本就不喜言語,現今便愈發沉悶,直看得檀芮心裏着急,卻沒有任何辦法。
二十餘天過去,褚世忠便只撐着最後一口氣,褚氏之女都已經回了褚家侍疾,每日大家便都齊聚叁清殿外,氣氛低沉。初靜下毒一事她們自然已經知道,她們便對初靜嚴加斥責,更是劍指褚恒,訓斥他管教不力,言語刻薄尖酸,褚恒面色難看,卻也是無力反駁。
王氏和褚茹樾終于趕了回來,兩人一進到府裏便直奔叁清殿而去。她們都身着素色羅衫,衣着首飾與往日相比樸素許多,面容異常憔悴消瘦,足見這兩年多她們過得卻是寒酸。
褚朝然和褚彥陽不覺抱着她們好一陣哭訴,文氏臉上則是一副恨恨的神情,恨不得把她們即刻趕出去才罷休。
“爹呢?他情況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