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惜兒中箭 (6)
。”
艾易均這才勒住了馬,往她們這邊而來。惜兒看着艾易均,眼神裏不覺放着光,但她很快便轉移開了視線,看着別處,但是嘴角卻是挂着怎麽都抹不掉的笑意。
檀芮向她恭敬行禮,“艾關主三番四次救命之恩,檀芮沒齒難忘!”
艾易均趕忙把她扶了起來,“我也不過是湊巧趕到,不足挂齒。”
“怎會不足挂齒,我們被困于此,卻勞煩艾關主前來相幫,這原本就已經是麻煩,艾關主願意屈尊而來,檀芮本就應該好生感謝。”檀芮面含笑意,艾易均臉上也挂着和煦的笑,“我與褚将軍也算是有些交情,你們既然落難,我出手相幫也是應該的。”
艾易均的目光掃向惜兒,見她低垂着頭,卻還是瞧見了她臉上挂着的一絲紅潤,他嘴角亦挂着笑,“惜兒姑娘,好久未見。”
惜兒沒想到他會主動與她說話,一時滿心激動,不覺擡起了頭,怔然地瞧着他,冬蟬捏了她一把,她這才回過神,磕磕絆絆地說:“是,是啊,好,好久不見。”
艾易均見她這般形态,只覺得頗為可愛。
艾易均随即對檀芮道:“既然賊徒已經打跑,不知褚夫人還要不要再休息一番,若是需要休息那便就此休息一番,若是不需要,咱們便開始啓程吧。從這裏到下一處落腳之處還有一定腳程,得加緊了才能在天黑之前趕到。”
“既是如此,那便無需休息了,咱們馬上啓程吧。”檀芮道,“有勞艾關主了。”
“他們會不會在前面埋伏我們啊?”惜兒提出疑慮。
艾易均不覺點頭,“很有可能。”他回身對身後的将領道:“魏邡,你帶幾個弟兄到前面打前哨,若是有任何問題,及時回報。”
魏邡恭敬抱拳,“是!”他領着幾個精幹之士便出發而去。檀芮心下不禁覺得他行事周全,又颔首:“有勞艾關主了。”
艾易均面含淡笑,抱拳翻身上馬。他不由回頭又瞧了惜兒一眼,惜兒立馬便紅了臉,快速地便轉身上了馬車,她們瞧見了,臉上不覺都挂着笑意。
上了馬車,她們頓時覺得一陣後怕,冬蟬拍着胸脯,“幸虧艾關主及時趕到,不然,我們真的就變成了篩子了。”
遇悠一臉不解,“為什麽那些人要把我們刺成篩子?這不是爹爹給我們的考驗嗎?”
檀芮有些哭笑不得,檀芮真是中毒太深,她已然把每一場禍事理解成了褚恒口中的考驗。檀芮便只是撫着她的頭,“遇悠做得很棒,一點都沒有怕,下次也一定要這般勇敢。”
遇悠被誇得露出笑意,重重地點頭。
檀芮把目光投向惜兒,惜兒還是那般羞澀神情,低垂着頭,嘴角卻挂着滿滿的笑意。冬蟬打趣,“有人見了心上人,話都說不利索了。”
惜兒更是紅了臉,平日裏的那點俏皮嘴一下子就變得笨嘴拙舌了起來。
綠枝嫁給林蕭後,平日裏沒少受惜兒的貧嘴,眼下她也來湊熱鬧,“哪是話說不利索,眼下,魂兒都被勾走了。”惜兒不覺擡眼嗔怪地瞪了她們一眼。
檀芮輕笑,“你們莫要取笑她了。”
“我瞧着艾關主對惜兒好像也頗有些另眼相看。”綠枝道,“方才他除了跟夫人說話,便是跟惜兒說了話,旁的人,他可理都沒理。”
“對啊對啊,而且方才上了馬以後,他還回頭望了惜兒一眼,那個眼神,真是暧昧啊。”冬蟬說得格外誇張。
惜兒心裏不覺泛起一股甜意,又有些羞怯。遇悠對她們談論的話題卻是一知半解,她便只是撐着腦袋認真地聽着,好似在聽什麽格外重大的事件一般。
檀芮握過惜兒的手,“我在信中亦說了有旁的事要與他當面相商,眼下艾關主已經親自來了,你想好了沒有,我要不要為你開這個口?你不要因為不好意思,臉皮薄便不敢說實話,這是你自己的終身大事,你需得認真考慮才是。”
惜兒又是沉默不語。
冬蟬一副哀嚎,“完了,惜兒的舌頭也給艾關主帶走了,她眼下變成啞巴了,咱們絮絮叨叨說了這般多,她半個字都沒有回應。”
惜兒擡眼又嗔怪地看了冬蟬一眼,好似是為了證明自己沒有啞,她立馬回了一句,“你才是啞巴!”
冬蟬嗤笑一聲,“沒有啞就好,夫人問你話呢。”
“我,我只是還沒有想好。”惜兒臉色又是一片緋紅。
“你對他是什麽感覺?”檀芮問,“想象你以後若是一直都跟他一起生活,你會不會覺得不樂意?特別是,他還有個兒子,你介不介意做後母?”檀芮面露苦笑,提醒她,“後母難當。”
惜兒一下子又沉默了,她想了半晌,終于緩緩開口,“我,我覺得,方才我一見到他,心裏就升起了一股很奇特的感覺,這種感覺我自己也說不清,反正便是有些高興,有些激動,有些興奮,整個人都被他吸引了。他,他兒子,他跟我說過,我覺得我并不排斥小孩,我倒覺得他很是可憐,很需要關愛,如果他一定要為他兒子再找一個母親,那我便定然會是一個很好的候選。”
惜兒說得格外直白,好似鼓足了勇氣,檀芮聽了,不覺點着頭,“既然你有這樣的想法,那我便為你游說一番。若是他對你亦有意,那便是最好不過,但,你也知道,感情的事并不能勉強,他若是對你無意,我也希望你不要就此消沉,你是個好姑娘,就算不是他,我也定能為你張羅一門好親事。”
惜兒聽了,心裏咯噔了一下,最後也只是點了點頭。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471章 試探心意
說完惜兒之事,她們便又重新把話題轉移到了初靜身上,一提到初靜,她們頓時便又換上了憤恨神色,惜兒這時倒是滿血複活了,破口大罵,“她真是太狠毒了,虧得夫人還讓我們去救她,她就是這般恩将仇報!”
檀芮面露一絲凄然之色,“我沒想到的是,她竟然會狠心對外公下手,那畢竟是待她如親孫女的外公,她的心智真的被扭曲到這種地步了嗎?”
綠枝感嘆,“看來,孩子對她真的很重要,母親,既能讓人變得慈和,也能讓人變得可怕。”
“這一切若真的是她們父女所為,那老爺怎麽辦?他眼下只怕已經趕到了寨子,若是他們對老爺不利……”
冬蟬的話一下子提醒了檀芮,她不覺後背升起一股涼意,她細細地想着:“他們的本意若是為了奪走淺水寨,為了報複褚恒,那他們定然便是不會對褚恒怎樣,畢竟褚恒亦是朝中大員。照我猜想,初維寬想得到的,不過是淺水寨,而初靜,想要的,卻是我們的性命,想要把珑胤搶回去,想要我們死後褚恒痛苦的活着。”
“可他們這般大張旗鼓地把淺水寨奪過去,老爺定然是知道的,難道他便會甘心嗎?依他的性子,非得把他們父女的老窩翻過來不可!”綠枝分析着,“再有便是少爺,老爺就算再不喜歡少爺,也絕不會把他交給二夫人。”
檀芮也思考着這個問題,一時不禁頗覺難解,她們都沉思着,良久,檀芮分析道:“若是我沒有猜錯,她們的打算便是在路上把我們殺了,神不知鬼不覺,褚恒就算想追究,但是死無對證,初靜死不認賬,他也沒有辦法。而淺水寨,初維寬亦是不會動粗,他只需要等裘政豪死了,他在寨中定然籠絡好人心,褚恒就算對他心存不虞,不想把淺水寨拱手相讓,但是褚恒畢竟沒有在淺水寨建功立業,所以他說的話定然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到時候初維寬便可以名正言順的接手淺水寨。”
她們聽了,不由将整件事串了起來,頓覺合情合理。
惜兒不覺心驚,“那他們沒有殺成我們,他們的計謀又敗露了,那他們定然是不會留我們活口的。”
她們頓時又是一陣背脊發涼,檀芮吩咐,“這些日,咱們打起十二分精神,絕對不能有任何放松,他們定然還會再使把戲。”
她們都點點頭,惜兒随即又安慰道:“幸虧艾關主帶了人馬前來護送。”
艾易均率着一衆人等,馬車平穩地前行,他亦是掐好了時間,初初入夜,他們的車隊便到了落腳的禹城,到了昌隆客棧。經過了上次之事,她們這次便格外小心,艾易均先進到客棧好生檢查了一番她們這才放心地入座,坐到了桌上,眼睛依然不由四處打量着,生怕突然便冒出那麽一堆人來。
一頓飯安安穩穩無驚無險地吃完了,衆人便各自回房歇息,檀芮對艾易均開口道:“艾關主,我此前捎給你的信中提到,叨擾艾關主親自前來是因為有事情要與你當面商議,擇日不日撞日,不知今晚艾關主是否方便?”
艾易均看着檀芮,似在琢磨着檀芮究竟有什麽事情要與他商議,他颔首:“自然是方便的。”
檀芮伸手,“那便請艾關主移步,外面天寒地凍,咱們便到我那客房一敘。”
艾易均再次颔首,有禮地讓檀芮先行,檀芮嘴角含笑,便走在了前面。惜兒便站在一樓發着呆,心裏滿是忐忑。
檀芮打開房門,綠枝跟着便送了一杯茶進來,然後把門關上了,檀芮有意讓綠枝在場,便也是為了避免旁人的口舌,艾易均倒是覺得她這種處理方式甚為妥當。
檀芮嘴角含笑,艾易均亦是一派和氣,“不知道褚夫人今日要與我相談何事?”
檀芮打開天窗說亮話,“我便直說了吧,我把艾關主請來,其實是為了我那女婢惜兒。”
艾易均臉上現出一絲微妙的變化,有些驚訝,又有些怔然。為了惜兒,他就算再笨也已經猜出了檀芮欲說之事。
檀芮繼續道:“上次艾關主為惜兒救治,情非得已便窺見了她的身子,我亦是做過承諾,絕不會讓她因為這件事為難于你。但眼下我重提此事,并不是有強迫要挾艾關主之意,我提及此事,純粹便是想了解艾關主的心意,不知艾關主對惜兒,是否有意?”
艾易均面容又現出一絲變化,他并不正面回答,而是說:“你今日突然向我提及此事,可是受了惜兒姑娘之意?”
“沒錯,我瞧得出來,惜兒對你有意,只是羞于點破,她既是我的婢女,那這件事,便自然該由我來為她做主。”檀芮答道。
艾易均心裏不覺掀起一股異樣思緒,他沒想到惜兒竟對他生出了這樣的想法,他如實答道:“我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艾關主是沒有想過續弦,還是沒有考慮過惜兒?”檀芮追問。
“我……”艾易均頗覺這個問題有些突然,讓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思量半日,方說:“我只覺得惜兒姑娘嬌俏可愛,頗為熨帖,會讓人心情莫名的變好,僅此而已。”
他這回答頗為含糊,檀芮又繼續追問:“惜兒既然讓我開這個口,那便是說明了她的心意,若是艾關主亦是有意,成此佳緣定是最好的,雖然塞荊關遠離京城,我縱然是百般不舍,但為了她的幸福着想,我自然也不會阻攔。”檀芮說着,頓了頓,“但如若艾關主确實無意,那此事便休要再提,惜兒亦不是死纏爛打之人。方才艾關主并沒有做出正面的回答。”
艾易均斟酌着,“她确實想清楚了?我有個兒子。”
“惜兒曾說過,艾關主上次離開莊嚴的頭天晚上曾與她暢聊了一晚,這些事情艾關主自然已經對她聊起,她自然是心知肚明。”檀芮道,“艾關主是在擔心惜兒虧待令郎嗎?那艾關主便是多心了,惜兒生性純良,平日裏對誰都是端着笑臉,最是不會虧待于人。她亦頗有孩子天性,與小孩玩樂反而是更有一套的。”
艾易均苦笑,“我這兒子,只怕不是這般容易馴服的。”
“艾關主懸而不決,便是顧忌令郎?”檀芮追問。
“也,不全是。”艾易均抿唇,“我對惜兒姑娘,雖然亦是有幾分悸動,但終究只是一閃而過的想法。”末了他補充一句,“心裏裝着亡妻。”
檀芮心裏不覺咯噔了一下,他這樣的回答,便相當于拒絕了。檀芮卻依然不死心,“艾關主還打算困在回憶中嗎?你方才也說了,對惜兒有幾分悸動,也覺得她嬌俏可愛,那說明她亦是有打動你的地方,艾關主只不過是固執地守着對亡妻的那份執念,強迫自己拒絕這份悸動罷了。”
艾易均神情不覺又怔了一下,品味着檀芮的話。
艾易均思慮半晌,檀芮也沒有再多言,便只是慢慢地品茶,等着他最後的答複。
最終艾易均開了口,“惜兒姑娘很好,但我只怕自己委屈了她,她可以尋得更好的人家。”
檀芮聽到這個答案,心裏不覺咯噔了一下,綠枝臉上也現出一絲黯然神色。檀芮最終便只是莞爾一笑,“既是如此,那此事便休要再提。但即便如此,仍需勞煩艾關主一路護送方可。”
艾易均又挂上笑,“那是自然。”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472章 高虎劫持
檀芮委婉地向惜兒轉達了艾易均的意思,惜兒頓時便陷入了深深的失落之中,檀芮好生勸了一番,她便只是扯出笑來敷衍一番。
與艾易均商讨了此事,衆人也就相繼睡下。遇悠一路行來都格外困頓,一沾枕頭便睡着了,檀芮心裏記挂惜兒,便翻了許久難以入眠,剛有了些睡意,她便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陣悉悉率率的聲音,這聲音對她而言太熟悉,以前褚恒便常這般悄悄溜進她的房間。檀芮不覺升起萬分警覺,偷偷地摸着放在床頭的匕首。
她警惕地等着,門外之人卻是不立刻動手,慢慢的,檀芮便覺得腦袋有些發沉,握着匕首的手也一下子軟了下來,最後,慢慢地失去了意識,暈了過去。
檀芮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慢慢睜開眼睛,看着周圍的一切,是完全陌生的地方,她的手腳被捆綁着,她試着掙了一下,卻是難以動彈,嘴上也塞上了什麽東西。她環顧四周,一眼便瞧見了綠枝和冬蟬,卻是沒有瞧見遇悠和惜兒,她心裏生出一股極大的恐懼。檀芮慢慢地向她們挪去,腳碰了下她們,終于是把綠枝弄醒了,她亦是迷糊狀态,見了眼前這一切,眼睛不覺瞪得老大。
檀芮眼神示意她,綠枝便反應過來,兩人互相蹭着,不一會兒便把嘴裏的東西扯掉了。
“快把冬蟬也叫醒。”檀芮道,綠枝便撞了幾下冬蟬,她終于也迷糊地醒了過來,冬蟬張嘴幫她把嘴裏的東西扯了下來。
冬蟬腦袋還犯暈,“這是什麽地方?我們為什麽會在這裏?”她被綁得手腳發麻,剛想動彈,卻是半分動不得。
檀芮眉頭緊鎖,“定是初靜搞的鬼!不知道遇悠被她抓到什麽地方去了!還有惜兒……”
冬蟬心裏也升起一股憂慮,随即又心生不滿地罵咧起來,“艾關主的人怎麽這般沒用!”
“他們用的是迷香,艾關主派的守在門外的人定然也是被迷暈了,不知道他們是不是也被抓了起來。”檀芮道。
綠枝臉色異常蒼白,腹間的不适愈加明顯。檀芮和冬蟬見了,心裏不覺驚了一下,“綠枝,你怎麽了?”
“我,肚子有點不舒服。”她的聲音有些虛弱。
“不好,綠枝定然是動了胎氣。”冬蟬驚叫。
“昨晚上我迷迷糊糊亦是感到一陣颠簸,馬車似乎疾馳了一個晚上,不知道他們把我們弄到了哪裏,我們得想辦法才行。”檀芮蹙眉。
檀芮重新環顧四周,這是一個破舊的雜物房,裏面積滿灰塵,像是久無人打掃,發着一股黴臭之氣,她們卻是完全不知現下身在何處。
檀芮道:“我們互相幫對方解開繩索,看能不能解開。”
她們點頭,嘗試性地解着繩索,卻是半點解不開,“不行啊,這繩索又粗又壯,還打了死結,根本解不開。”冬蟬有些氣餒,檀芮嘗試了一番,亦是這般,她心裏不覺滿是焦慮。
“我們喊人,不管怎樣,至少要知道我們現在在什麽地方,他們究竟想把我們怎麽樣,還有,其他人都被他們怎麽樣了。”檀芮目光堅毅,她們重重地“嗯”了一聲。
她們便都扯着嗓子喊:“來人啊!有沒有人!”
胡亂喊了一通,門果然被打開了,一束刺眼的光照了進來,讓她們不覺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來人是一個三大五粗的壯漢,臉上長滿胡渣,身上衣服不甚整齊,還頗有些破爛污穢,好似久未清洗一般。他拿着一把長戟,重重地捶在地上,“喊什麽喊!再喊老子就一刀結果了你們!”
冬蟬膽小,一下被吓住了。檀芮卻是直視着他,連連發問,“你們是什麽人?這裏是什麽地方?你們抓着我們究竟是為了什麽?我的其他同伴呢?”
那壯漢重哼一聲,“我們抓你們,自然是因為你們有利用價值。”
“什麽利用價值?”檀芮追問。
“你們還是不要知道得太多。”那壯漢沒有開口,檀芮又試探性地問:“你們,不是淺水寨的人?”
那壯漢頓時狂笑,“淺水寨?你覺得我像淺水寨那幫窩囊孫子嗎?”
檀芮暗暗思忖,他們不是淺水寨的,那又會是哪一路的?檀芮瞪視着他,“我要見你們的頭領!”
那壯漢挑眉,“你這是在命令我嗎?”
“你方才也說了,你抓了我們是因為我們有利用價值,定然是希望我們都好好的,若是我們有了三長兩短,你們的計劃不就泡湯了嗎?所以,為了你們能美美地達到目的,最好還是滿足我的要求的好!不然,我可不敢保證會不會做出什麽咬舌自盡之類的事來!”檀芮目帶寒光。
那壯漢顯然也怔了一下,随即又哼了一聲,重重地把門關上了。
“夫人,他們不是初靜的人,那又可能是誰的人呢?”綠枝大惑不解。
“是啊,除了初靜,又會有誰會想要我們的性命?”冬蟬亦是不由發問,檀芮亦是疑惑地搖頭,“我也不知道,眼下只有見了他們的頭領才能知道事情真相了。”
她們又頗為焦躁地等了許久,終于,門一下子又打開了,一個身長七尺,面容粗犷的男子站在她們面前,那男子的臉上又帶着些許匪氣,眼睛像鷹一樣掃着她們,“你們要見我?”
檀芮聽到這個聲音,不禁覺得有幾分耳熟,好似來自很長遠的記憶,她再認真地打量着眼前之人,卻是半點沒有搜尋出關于他的記憶。檀芮滿是戒備,“你們是誰?把我們抓到這裏,究竟是為什麽?我們的其他人呢?你們把她們怎麽樣了?”
高虎嘴角勾起一抹笑,“倒是開始興師問罪了。你現在是我的階下囚,我憑什麽要告訴你?”
“就憑你想利用我們!”檀芮假裝底氣十足的樣子,“你苦心把我們都抓了來,而不是一劍殺了我們,定然是想要活的作為把柄,若是我們死了,你們便白忙活一場!”
高虎眯着眼睛看她,“在我高虎手下,你想死,也并不是這麽容易的!”
高虎!腦子快速地轉了一圈,原來他是白虎山的高虎!難怪檀芮覺得他的聲音有一些熟悉的感覺,原來是因為幾年前她被裝在箱子裏時便聽過他的聲音。
高虎把她們抓了,他的目的顯而易見!早在兩年前,高虎便率衆圍剿過淺水寨,只是一直沒有成功,眼下他便是以她們為要挾,想要得到淺水寨!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473章 攻心之計
檀芮眼睛在高虎身上打轉,腦子中已經在醞釀着對策。她一副毫無懼色的模樣,“原來是白虎山的高虎高莊主,真是久聞不如一見啊。”
高虎見她神色淡然,不覺另眼打量着她。檀芮又是那副底氣十足,高深莫測的模樣,“既然知道是高莊主,那我的所有疑問也就盡數解開了。”
她這一番說,高虎倒是升起了好奇,“你知道我為什麽抓你?”
“自然。”檀芮答得篤然,“歷來白虎山和淺水寨的積怨衆所周知,高莊主無非便是把淺水寨奪過來,以解當年被驅逐至此的心頭之恨。又在兩年前,高莊主率衆圍剿淺水寨,本已經成功,但随後塞荊關的援兵趕到以至于功敗垂成,落荒而逃。今日,你把我們抓了來,定然是已經打探清楚我的身份,也探知了裘寨主身體抱恙之事,你的目的,無非便是利用我們要挾褚恒,然後把淺水寨奪回來。我說的,對嗎?”檀芮嘴角挂着笑,直直地看着高虎。
高虎神情不覺滞了一下,眼神有絲複雜地打量着檀芮,有種被看穿的挫敗感,他重重哼了一聲,“就算你探知我的計劃那又如何?我還怕了你不成。”
檀芮輕聲嘆氣,“我不能怎樣,我只是不由得為高莊主感到惋惜啊。”
高虎挑眉,“惋惜?你此話何意。”
“我惋惜高莊主,只怕你到頭來要竹籃打水一場空,空歡喜一場了。”檀芮依然徑直搖着頭。
高虎又眯着眼睛看她,“你這話究竟是什麽意思?不要在這裏故弄玄虛,有話就說清楚!”
“好,那我便把事情跟高莊主來一一捋一捋。”檀芮見高虎已經慢慢上道,心裏暗喜,她慢條斯理地說:“高莊主想要以我來要挾褚恒,要他交出淺水寨,可是你的如意算盤卻是從頭到尾地打錯了。其一,淺水寨一直都不是褚恒的,那是他外公的,雖然說褚恒是裘寨主唯一的外孫,是有最合理的繼承權,但是江湖中的事,更講求的是威信,褚恒并未為淺水寨立下一絲功勞,他若是為了救我們把淺水寨拱手相讓,淺水寨裏的那些老舵主們,他們會情願嗎?到時候,只怕情勢不是褚恒一個人能控制的。”
高虎聽了,不覺眉頭緊鎖,似在暗自思忖着檀芮這話的真實性。
檀芮又繼續道:“這其二,便是高莊主所不知道的事。這淺水寨中一直有一位野心勃勃的舵主,他便是初維寬初舵主,他在寨中威信亦是頗高,又培植了自己的勢力。他早就觊觎寨主的位置,奈何裘寨主如此高壽,他眼睛都望饞了還沒坐上寶座。”
高虎聽到初維寬,神情不覺變了一下。
“初舵主呢,他一直以來便打着聯姻的主意,讓他女兒嫁給我夫君褚恒,有了這層姻親關系,再加上他多年來在寨中的威望,他便是最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後來他的女兒也的确嫁給了褚恒,奈何褚恒卻對她無意,她在褚家頗不得勢,還差點被休了,初維寬便又開始擔憂自己的寶座,于是他們父女便又聯和謀劃了一場大陰謀!”
高虎不覺心下驚了一下,“什麽大陰謀?”
檀芮眼神裏含着冷光,“所謂的裘寨主突發暴疾,不過是他們父女下的藥,他們的目的便是把我們引來這裏,在路上把我們一行人殺掉,褚恒就算心裏再多懷疑,他們也不會承認人是他們殺的,初靜解了心頭之恨,裘寨主一命嗚呼,初維寬得到了寨主之職,他們兩父女,便從此稱霸淺水寨。”
檀芮看向高虎,“眼下高莊主把我們抓了作為要挾,我在兩方人馬之前說出初維寬謀逆的陰謀,壞了初維寬的好事,他定然會反咬,到時候淺水寨的舊部們相信誰還不一定呢。若是他們都受初維寬的蠱惑,聯合發動淺水寨之馬全力圍剿,到時候高莊主可是得不償失啊。”
高虎聽罷,面色不覺變得有些陰晴難定,他狠狠地說:“初維寬的确不可信!上次他便是翻臉不認賬,我可是吃了他好大一個虧!”
“上次?”檀芮不覺反問,他們之間難道還有什麽勾結聯絡?
高虎哼聲,“我也沒必要瞞着你,兩年前淺水寨遭到我的人馬圍困,便是初維寬主動與我結盟,他為我暗自大開方便之門,所以我才能這麽順利地就攻了進去。若不是塞荊關的人來湊熱鬧,淺水寨早已經被我拿下。”
她們聽了,不覺倒吸冷氣,原來初維寬早就生了這樣的叛變之心。
檀芮猜測着後來的局勢,冷言相對,“可是後來初維寬卻突然改變了策略,重新開始想到了聯姻這個法子,所以就把和高莊主的盟約抛諸腦後了是嗎?”
高虎有些驚訝地看了檀芮一眼,狠狠地說:“沒錯!他當初明明允諾,不久便會再尋時機,讓我們再行圍剿,但沒幾個月他女兒便嫁給了褚恒,之後我再去相尋,他已經改口不認帳!”
冬蟬聽了,滿心氣憤,“那你為何不去找裘寨主當面揭穿他當日與你私下聯合的陰謀?”
“我自然是去了,但我的目的卻不是揭穿他,我不過利用這件事要挾了他一番,他怕我亂來,便出了重金與我,我正缺錢,便收了下來,這件事我就沒提。”
冬蟬聽了,不覺面露鄙夷,“利字當頭,貪財如命,你們真是一丘之貉,蠅營狗茍!”
高虎不覺挑眉看她,“你個小丫頭知道些什麽!你是沒吃過苦,不知錢財的重要。我既搶不到地盤,拿些錢財作為彌補才不是賠本賣賣!”
冬蟬不以為意,尤自撇嘴。
檀芮繼續道,“他自然是不會再與你合作。當日他與你聯手,只怕也是下下之舉,他自然也是知道你的野心,你助他拿下了淺水寨,把那些不服他的人都殺了,到頭來,你便成了他最大的障礙,他還要花費心力除掉你,如此大費周章,又怎麽比得上直接聯姻,順理成章地繼承寨主之位來得輕松?”
高虎哼聲,初維寬的這些算盤,他多多少少也是有提防。
檀芮見他如此,深知情緒已經醞釀得差不多,便開始抛出自己的法子,“高莊主,方才的情勢我已經與你分析。你若是把我們抓着,直接到淺水寨寨門前要挾對峙,只怕初維寬會喊着什麽大義滅親的話煽動寨中之人與你頑抗到底,到時候高莊主也是沒有半點好處。”
“那難道我便這般直接把你放了?”高虎冷笑,“你這如意算盤也打得真不錯,就算我不能利用你們拿回淺水寨,我也要殺了你們,至少讓那褚恒痛上一痛。”
冬蟬和綠枝不覺驚了一下,生怕他真的會直接動手。
檀芮卻面露輕笑,“如果高莊主真的把我們殺了,那便更是不明智之舉。到時候我夫君與你的梁子可就解大了,只怕他傾盡全力也定要把你們白虎山鏟平。”
“你當我怕他不成?”
“我自然不是覺得高莊主怕他,我只是覺得,既然有更好的法子,為何要行這般得不償失之事?”
高虎不覺挑眉,“你有法子?”
冬蟬開口道:“你用我們來換錢不就可以了嗎?反正你這麽愛錢,為什麽一定要換那淺水寨?”
冬蟬的提議倒是讓高虎哈哈大笑,“小丫頭,若是在往常,不用你提醒,我定然直接便用你們換錢了。”他又挑眉,“但現在,我不想再只做這一錘子買賣,我要是把淺水寨拿了回來,今後還怕缺錢嗎?”他看向檀芮,“看你方才說話那般篤定,你可有什麽法子讓我拿到淺水寨?”
“高莊主若是獅子大開口,要把整個淺水寨都據為己有,那這法子我還真不想說。”檀芮有意道。
高虎不覺又哼聲,冬蟬亦哼聲,“人心不足蛇吞象,你這般貪心,到頭來只怕會壞事。”
高虎眯着眼睛,做出讓步,“好,那我便不要淺水寨,我只要能把我們以前的山頭拿回來便是。”
“你當真不會漫天要價?”檀芮面露疑慮。
“自然!”高虎拍着胸脯。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474章 高虎合作
“有什麽法子就直說!不要這般故弄玄虛!”高虎有些失去了耐心。
“要我說也行,高莊主得先告訴我,你把我的其他同伴怎麽樣了?還有……我的女兒,你把她怎麽樣了?”檀芮臉上現出一絲着急神色。
高虎哼了一聲,“你先說法子,若是法子可行,我自然便會告訴你。”
檀芮臉上挂上冷色,傲氣地昂着頭,“你若是不告訴我他們的情形,你便永遠別想知道法子,或者高莊主一刀殺了我們得了,反正你也是不怕我夫君率千軍萬馬踏平你們白虎山!或者我們直接就咬舌自盡,到頭來,高莊主可是一分錢也別想拿到!”
檀芮威脅的話讓高虎神情凝了一下,最後還是松了口,“你倒是有骨氣。好吧,我便告訴你又何妨。你的女兒沒事,我本也想把她捆了,跟你們待在一起,誰料我兒子倒是個色胚,瞧見了便要也她玩,你那女兒也是個虎膽,半點不怕生,眼下正玩得歡,好似已經把這裏當成了自己的家。”
檀芮聽了,終于放下心來,不覺又有些哭笑不得,遇悠定然又是把這當成了一場玩樂。
“那其他人呢?我還有一個貼身侍婢,她現今在何處?”
“塞荊關的那些人我可沒抓,他們于我無用,我也不想開罪于他們。至于你說的那個什麽貼身侍婢,我也沒瞧見,就只抓了這兩個。”
檀芮不覺驚訝,又有些不相信,“你說的都是真的?”
“我騙你有何用?再說,我高虎堂堂男子漢,一言九鼎,怎會說假話。”他現出一副因不受信任而頗為不忿的模樣,檀芮便暫且信他一回,但心裏不覺又升起了疑惑,“那惜兒到底跑哪裏去了?”
“好了,你的人的情況我已經都跟你說了,眼下你可以說你的法子了吧?”高虎看着她。
檀芮收回心神,“上次初維寬失信于你,高莊主定然心裏頗為氣惱,也想報這一仇吧。”
高虎面露恨色,“我高虎雖也不是什麽好人,但卻是最恨那些奸邪狡詐之人,初維寬這般算計于我,我總有一日定要狠剝了他的皮!”
“你能不能剝了他的皮我确實不知,但只要高莊主想,那便能揭穿他的真面目,你揭穿了他的真面目,便也算是為淺水寨立下了功勞,到時候提價碼,也更有保證一些。”
“我該當如何行事?”高虎趕忙追問。
檀芮面含微笑,“高莊主私底下與初維寬相協商,把我的信物交與他,他只要知道你手中有我們,定然便會乖乖與你合作。高莊主便重新提出要入主淺水寨,要他為你們再行方便之門,他為了不讓自己的陰謀敗露,自然就會乖乖聽話。”
“然後呢?又該如何?”高虎依然不解。
“初維寬不是那種會甘願受人威脅之人,高莊主入了淺水寨,初維寬定然是會再行反咬,說你蓄意潛入作亂。我們幾人便偷偷混跡于其中,到時候便出面指正初維寬,高莊主亦出面指正。”
“若他矢口否認,我又該當如何?淺水寨是他的老窩,我是他們的頭號敵人,他們怎會這般輕易地相信我懷疑他?”高虎不覺反問。
“高莊主忘了,他身上不是有我的信物嗎?”檀芮面露輕笑,“他若不是與你私下有了勾結,身上怎麽會有我的信物?”
高虎聽罷,不覺暗自點頭,他随即又問道:“就算我檢舉了初維寬又該如何?就算初維寬倒臺,我們白虎山亦是和淺水寨水火不容,他們若是群起攻之,我又該如何招架?”
“彼時我們亦還在高莊主手裏,不是嗎?”檀芮提醒他,“這時候把初維寬的陰謀揭穿了,淺水寨上下人等定然盡數都聽從褚恒的吩咐,此時高莊主再以我們為要挾,結果便會大不相同。他為了救我們,自然會做出讓步。”
高虎聽了,心裏不覺暗自盤算着,他又暗忖了半日不語,檀芮便又再給他加了一把火,“只要高莊主信守諾言,保證不動非分之心,想多拿不該拿之物,褚恒亦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