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惜兒中箭 (12)
超的第二箭正中左心房,他從馬上往後仰,那兩只箭便一下子狠狠地穿過了他的身體,他眼睛頓時瞪得老大,嘴角吐出血來,然後一下子咽氣了。裘平跪在他屍體旁,臉上流着淚,抓狂地叫喊着,然後把刀架在脖子上,一抹,自己便也倒在了血泊中。
初靜抱着珑胤,遠遠的看着,臉上滿是淚,腳上卻是邁不動步子。珑胤也是哭着,但見初靜哭成這樣,自己反倒不哭了,很暖心地伸手抹去她臉上的淚,“娘親不哭,珑胤定然乖乖的,娘親不要哭。”初靜聽了,心裏更是酸澀不已,淚流不止。
倪程柯見了,心裏也是陣陣酸楚。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498章 反轉鉗制
西面趕來的一衆人馬終于引起了他們的注意。褚恒臉上露出喜意,“高虎,我的援兵到了,你完了!”
高虎面露憤恨神色,“一切還沒定論,這樣說未免為時過早!我今日就把你生擒了,看你的援兵能奈我何!”
高其看到正面而來的一對人馬,暗暗叫糟,他心裏突生一個主意,收了刀帶着幾個幹練之士便一溜進了寨子裏。
艾易均帶着人馬一路奔襲而來,他到了跟前,也不忙着加入混戰,他舉起手,高聲喝道:“高虎!不想要我的人把你們趕盡殺絕就快快束手就擒!”
高虎冷哼一聲,亦高聲喊道:“我高虎從來不知道束手就擒是什麽!除非把我打趴下!”他又高喊道:“弟兄們,今天咱們便好好幹一場,把屬于我們的搶回來!定要死戰到底!”
“死戰到底!死戰到底!”他的人馬都同仇敵忾,高聲大喊着,冬蟬和檀芮見了,不覺也有些敬佩他這股不屈不撓的氣概。
艾易均卻不緊不慢地開口,“慢!你看看,我手裏的人是誰!”
他一招手,兩個侍衛便騎着馬上前,他們兩人的馬前各坐着一個孩子,一個是遇悠,另一個便是高虎的兒子高稀元。遇悠臉上挂着興奮的神色,她常常聽褚恒說起戰場上的事,最大的願望便是親歷現場,如今見了這般場景,當真是百聞不如一見,不覺異常開心。與之相比,高稀元便有些怯意。
褚恒和檀芮見了遇悠,一直懸着的心終于是放了下來。珑胤擡眼看到遇悠,小眼頓時便發亮了,緊緊地盯着遇悠。遇悠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着,最終定在了褚恒身上,她嬉笑地喊道:“爹爹!”她欲爬下馬,艾易均趕忙阻止,“遇悠不可,你爹爹現下不方便,你一會兒才能過去尋他。”
遇悠有些失望,“那好吧。”
褚恒心窩子頓時暖了一下,不愧是他的女兒,這般虎膽。
高虎不覺大驚,“你,你竟……”
艾易均大笑,“你們白虎山守衛薄弱,我不費吹灰之力便把這兩個孩子帶了出來。你這兒子,我可是半點沒有強迫他,他屁颠屁颠地就跟了來。”
冬蟬和檀芮不覺噗嗤笑了,真是個小色胚。
高虎臉上現出陣陣怒意,這個兒子,真是讓他氣惱至極!
褚恒臉上含着笑意,“高虎,眼下你還想再頑抗嗎?你兒子在我們手上。”
高虎臉上現出愠怒神色,“別忘了,我手上也有你想要的人!”他冷笑一聲,“我這兒子,如此沒心性不中用,不要也罷!可褚将軍你可是異常珍視這位褚夫人,我若是把她殺了,你定然痛不欲生吧。”
“虎毒不食子,你怎會連兒子都不顧了!你不過有意相激罷了!”褚恒一語戳破。
“有本事就一起放馬過來,我還怕了你們不成!”高虎異常激越,絲毫不肯退讓。
艾易均又不緊不慢地說:“我原本也不想打你們白虎山的主意,畢竟是個鳥不拉屎的窮壤之地。但我的人馬偏偏這時候趕到了,你們白虎山的守衛又實在薄弱,我就派了些人,輕而易舉地就攻下了,眼下你當真是首尾難顧了。”
高虎聽了,臉上不覺露出異常驚詫神色,随即慢慢蒙上了怒意。
冬蟬見此,心裏竟是升起一股擔憂之色,她勸道:“高虎,你還是罷手吧,援兵趕來了,你的白虎山又被攻下了,你定是打不過的,不過白白犧牲人命罷了。”
高虎回頭看了冬蟬一眼,“我不罷手,我沒有退路!褚夫人那日一語中的,我們在白虎山過得異常艱難,既沒有豐美田草,也沒有苁茂山林,既沒有長河大壩,也遠離市集鬧市,你以為我不想好好過年嗎?可是一入冬,我們白虎山便幾乎難覓糧草,我若是不争,我那白虎山上下老小,也就離死不遠了!”
冬蟬和檀芮聽了,不覺滿心驚詫,冬蟬有些怔然,“原你所謂的野心勃勃,其實只是為了争一條活路罷了。”
“所以,你讓我罷手,我如何能罷手?”高虎面色嚴峻,“我的老窩都被人端了,我還有什麽退路可言?今日,除非我的人盡數戰死,否則,我絕不罷手!”
檀芮出言反問,“可你為何定要把整個淺水寨收入囊中?你只拿回屬于你的不就可以了?”
高虎譏諷,“不論是拿回以前的山頭,還是搶了淺水寨,我高虎和你們的梁子都是越結越深,與其如此,還不如一勞永逸。拿回我的小山頭,依然還只是小山頭,要臣服于你們,保不準什麽時候又要重遭當年驅逐之境。搶了淺水寨,占了大山頭,我便是衆山頭之主,我的人也就可以過上不被欺辱的日子!既然都要刀口舔血,那目标就應該放大一點!”
褚恒和艾易均聽了,心裏不由也升起一股異樣思緒。
郭一鳴卻是滿腔怒意,“既然你如此不知死活,定要頑抗到底,那我們也就沒有什麽好客氣的!今日便把他們盡數殲滅,來日,這白虎山也就徹底在江湖消聲滅跡!”
高虎等人亦都盡數舉刀相向,這時,高其出現在寨中了望臺上,他大喝一聲:“慢!”
衆人都将視線轉到他的身上,衆人都不覺驚詫不已,因為他們手上抓着兩人,一人是惜兒,另一人,竟是裘政豪!衆人俱是大驚,裘政豪本是病體,纏綿卧榻,如今更是身子酸軟,他們兩個護衛擡着他站立着。
褚恒見此,心一下子揪了一下,郭一鳴等人也都怔住了,面上現出怒容。艾易均的目光則是落在惜兒身上,面露着急神色。檀芮和冬蟬亦是心下一驚。
高虎見此,不覺哈哈大笑,“高其,好樣的!”
高其亦高聲笑着,他對衆人喝道:“現下你們老寨主在我們手裏,他雖說只剩最後一口氣,但終究還是你們的寨主,你們若是想保他,便乖乖的放下武器,退出去!不然,我要弄死他,便像弄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還有這丫頭,好似是褚夫人的貼身丫鬟,想來也是有些分量。”
褚恒心揪了一下,“你不要亂來!”
“想要我不亂來,你們就乖乖放下武器,滾出去!”高其高聲呵斥。
林蕭氣不過,亦喊道:“你若是敢動一下,我們就宰了這小孩!”
高其看到高稀元,亦是怔了一下,高稀元一下子便被吓哭了,高虎見了,心裏更是生出怒意,“真是個沒出息的!那小丫頭還沒哭,你哭什麽!”
高稀元被高虎喝得一下子怔住了,又滿是怯意地收起了淚,心裏更是怯怯的。遇悠見了,出聲安慰道:“稀元不要哭,沒事的,我爹爹是好人,艾叔叔也是好人,他們不會把你怎樣。”
高稀元受了安慰,這才收起了心中的怯意。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499章 偃旗息鼓
褚恒轉而看着高虎,“高虎,眼下局勢混亂,你的手裏有我想要的人,我手裏也有你想要的人,我們做個交易怎樣?”
高虎挑眉,“什麽交易?”
“方才你也說了,你們白虎山條件艱苦,所以你們才三番四次打着淺水寨的主意,為了生存,我表示理解。當年我外公因為你爹誤殺我娘,所以才一怒之下把你們趕到白虎山,事情已經過了這麽多年,再大的仇恨也該化解了,今日,我們便放下武器,平心靜氣地相談。”褚恒直視高虎,語氣真誠。
高虎斜觑他,帶着些許不信任,“好,我便與你平心靜氣地談,你想怎麽談?”
“現在情勢已經發生逆轉,我們有了援兵,手裏抓着你兒子,還掌控了你的白虎山,所以,你是處于下風,為了今日之亂局能和平落幕,咱們互相讓步,我便代外公做主,把當年你們高家的山頭歸還于你們,并且今後絕不會再率軍驅逐你們,也放了你兒子和白虎山上的一衆人等,但你也需馬上放了你手裏的人,并且必須承諾,今後不能再生觊觎之心,不再對我淺水寨起兵。”
高虎心裏不覺大驚,眯着眼睛看他,“你所言可算數?”
褚恒點頭,“自然算數!”
郭一鳴卻面露不滿神色,“他們多次攪擾,又傷了我們這般多人,怎可如此便宜他們!”
褚恒看着郭一鳴,“郭舵主,我們淺水寨和白虎山積怨已深,今日若是不妥善處理,那這積怨便會愈發深重,日後兩大山頭定然是争鬥不斷,動蕩不休。當年你與外公共同平息整頓這些山頭勢力,為的不就是能維持各大山頭的和平嗎?”
郭一鳴聽了,臉上依然是憤然神色,卻也沒有再多言。
褚恒看着高虎,“不知高莊主思考得如何?這樁交易,你是允還是不允?”
高虎思慮一番,冬蟬見他久久不語,不覺看着着急,“高莊主,你便答允了吧,你們收回了以前的山頭,我們老爺也承諾了不會再行驅逐,各大山頭和平共處,不是很好嗎?發動一場圍剿,又有多少弟兄會犧牲?”
高虎聽罷,神色不覺閃過一絲異常,他最終朗聲道:“好!既然你有意化怨,我便答允于你!你們把我們的山頭還回來,今後不能再行驅逐。只要我當家一日,我便也絕不會讓衆下進犯其他山頭!”
“君子一言!”
“快馬一鞭!”兩人眼神碰撞,互相允與承諾。
檀芮和冬蟬見此,不覺滿心都是喜意。
高虎高聲喊道:“高其,還不快放人!”
高其得令,便趕忙把裘政豪和惜兒放了,裘政豪被他們小心擡了下去,惜兒便一直護着,一路照看。艾易均見惜兒已然沒事,終于是放下心來。
艾易均亦眼神示意部下,那人便慢慢駕馬向高虎的方向而去,高稀元見了高虎的神色,依然滿是怯意,還不住地回頭看着遇悠,戀戀不舍。
褚恒的目光一直定在檀芮身上,高虎則是一直望着高稀元,兩人頗有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感覺。
“還請高莊主把內人和那丫頭放了。”褚恒見他完全沒有動作便開口道。
高虎回身看着冬蟬,“褚夫人可以放,蟬丫頭不能放。”
“為何?”褚恒驚詫挑眉。
“她方才已經答允于我,要與我一道回白虎山。”
“方才是你用我來威脅她。”綠枝喊道,“那并不是她本意,你不能強人所難。”
檀芮握着冬蟬的手,“別怕,我不會讓他把你怎麽樣的。”冬蟬的神色卻有些奇怪,心裏也湧起一股說不上來的怪異感覺。
高虎挑眉,“答應了便是答應了,我方才可是看在她的面上才沒有殺你,眼下你得救了,倒開始慫恿她不遵諾言了嗎?”
“你不也不遵守諾言!原本我們商議之時答允不會觊觎淺水寨,方才卻是獅子大開口,若不是受了鉗制,定然是不肯罷休。”綠枝反駁。高虎面色一變,說不上話來。
“高莊主,此事确實還有待商議,冬蟬若不是出自真心,跟了你,也過得不開心。”檀芮好言勸着,“高莊主是爽性之人,定然不會為了一小小女子如此強求吧。”
高虎哼一聲,“你別給我戴高帽,我高虎還真是個執拗之人,我下決心要得到的,便必不會輕易松手。”
“高莊主,方才你才與我夫君結下盟約,難道你轉眼便要毀約嗎?毀了約,你拿不到失去的山頭,這損失最大的,可就是你,跟着遭殃的,便是你的弟兄們,還有你那白虎山的一衆老小。”檀芮迂回敲打。
高虎面色不覺蒙上一層冷色,目光掃向冬蟬,“方才是你親口答應的,你來說,去還是留?”
“我……”冬蟬一時語塞,說不上話來。
“冬蟬別怕,你怎麽想的就怎麽說。”檀芮輕聲道。
冬蟬低頭喃喃地說:“我,我也不知道……”
檀芮摟着冬蟬的肩,“高莊主,前夜我便與你商讨過這個問題,彼時冬蟬便已經明确表達過,她不願意,方才她亦是權益之下才答允,她臉皮薄,高莊主還是不要再在這麽多人面前苦苦相逼,反倒讓人笑話,說高莊主是個眼裏只有美色之人。”
高虎的目光定在冬蟬臉上冬蟬面色發紅,卻是不敢擡臉看他,褚恒高聲喊道:“高莊主這般久不願将人送過來,難不成這麽快就要毀約了?高莊主還是快些,不然我可保不準什麽時候就突然改變決定。”
高虎又在冬蟬臉上定格幾秒,然後轉身,“放她們走!”
冬蟬心裏顫了一下,檀芮一陣喜意,擁着她,“冬蟬,我們走。”冬蟬被檀芮擁着走着,她不覺回頭望了高虎一眼,最後還是重又扭頭過去。高稀元亦是一步三回頭地看着遇悠,滿是不舍。
兩方人質終于是交換完畢,褚恒不由将檀芮擁在懷裏,久久的都沒有放手,他一直懸着的心也終于是放了下來。
遇悠見了,不覺又欲下馬,定要來插上一腳,她身後的将士被她鬧了一番,艾易均點頭恩允,那人便把遇悠抱了下馬,她撒開腳丫子便向褚恒和檀芮跑去,小臉上滿是歡欣之色,“爹爹,娘親,遇悠可想你們了。”
褚恒和檀芮心都要融化了,褚恒撫着她的頭,“那遇悠更想誰?”
擺明了又要來争寵,遇悠嘻嘻笑,卻不上當,“都想,一樣想。”
檀芮嘴角不覺挂笑,愛憐地撫了撫她的頭。
褚恒轉向高虎,“高莊主,人質我們已經換了,眼下,便請高莊主撤兵吧。”
“那我們白虎山的安危?”高虎疑慮。
艾易均朗聲道:“我現下便飛鴿傳令讓他們撤兵,絕不會傷你們上下人等一根汗毛,我艾某是重信之人,絕不會食言。”
高虎點頭,高其已從了望臺下來,他喊道:“那原屬于我們的山頭,我們何時可拿到?”
“我們的防守定盡快撤離,一應契産待我理清,不日必将派親信親自奉上,我亦是講信之人,定不會毀約。”褚恒語氣誠懇。
“好!我便信你!”高虎回身高喊,“衆弟兄,撤退!回白虎山!”
他一聲令下,他的人馬便都盡數收起兵器,集結靠攏,淺水寨之人也都盡然靠向一邊,讓出一條道來。
高虎沖褚恒和艾易均禮節性地抱拳,他的目光又落在冬蟬身上,冬蟬與他對視着,心裏生出種種怪異的思緒。高虎最終将目光從她身上移開,高聲喝道:“回!”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500章 曾外祖父
高虎率衆而返,一場兵戎相見的禍事便就此化解。衆人這才開始把注意力轉移到內賊身上,這時候才發現,初維寬身中兩箭,倒在地上死了,眼睛睜得老大。而他的衆下,也都潰不成軍,有死有傷有逃。
褚恒掃了初靜一眼,眼神複雜。檀芮見此場景,心裏亦是不覺唏噓。
檀芮在他耳邊提醒道:“去看外公要緊。”
褚恒反應過來,轉而吩咐林蕭,“命人把一衆內賊盡數帶到寨子裏,等候發落,并派人好生清理戰場。”
林蕭得令便開始指揮人馬行事,初靜知道自己逃不掉,她也根本不想逃,她只擡眼望了倪程柯一眼,兩人眼神都充滿着複雜情緒。
褚恒抱起遇悠,“咱們去看曾外祖父。”
遇悠的目光卻看着珑胤,“弟弟也要一起去,曾外祖父見了我們兩個,定然很開心。”
檀芮和褚恒的心裏都咯噔了一下,檀芮撫着遇悠的頭,這件事只有等她長大了才會明白。檀芮輕道:“還是讓珑胤一起去吧,這件事還是不要讓外公知道。”
褚恒抿了抿唇,然後輕點了下頭,他抱着遇悠走向初靜和倪程柯,珑胤見了遇悠,臉上自覺地便挂上了笑意。檀芮的目光落在倪程柯臉上,這麽多年了,倪程柯還是一點沒變,不說話的時候總是顯得有些冷冷的,眼下,面容裏更是多了些許滄桑,怔然和心酸。倪程柯也看向檀芮,兩人眼神對視,最終便只是淡淡一笑。
“珑胤,我們一起去見曾外祖父,他老人家見了我們一定很開心。”遇悠熱情地邀請珑胤,珑胤臉上帶着些許笑意,重重點頭。
初靜和倪程柯心裏都咯噔了一下,他們對望一樣,褚恒語氣清冷,“外公想見他們,不該知道的,半個字不能讓他知道。”
初靜神色異常,褚恒能這般平靜地與她說話,已然非常不易。
“艾關主通醫術,把他也叫上,叫他給外公好生號一脈。”檀芮提議,褚恒反應過來,便點了點頭。檀芮示意冬蟬,她轉身便去請艾易均。
褚恒和檀芮轉身,初靜和倪程柯也就跟在他們身後,倪程柯的手挽過初靜的肩,那麽不經意的動作,卻讓初靜心裏不覺顫了。
高虎的人還算厚道,把裘政豪又送回了他的屋子,他們一行人盡數湧了進去,惜兒便守在一旁端茶送水。檀芮和惜兒久別重逢,兩人都有些激動,惜兒抹淚,“夫人,你們真是讓惜兒擔心死了!”
檀芮只輕撫她的頭,“傻丫頭。”
冬蟬和綠枝也不由抓着惜兒的手,“艾關主都跟我們說了,多虧你那天晚上沒有在客棧裏,這才讓他們及時發現我們被擄走,不然便沒人知道我們被高虎擄走了。”
惜兒聽了,這算是自己的功勞,不覺一臉自豪。她眼神搜尋着,剛好對上艾易均含笑的眼神,她也露出滿滿的笑,異常可愛。
褚恒把遇悠帶到了裘政豪的床邊,初靜亦把珑胤放了下來,他便自覺地走到了床邊。遇悠是個自來熟的,她的小手不客氣地抓住了裘政豪幹癟粗糙的手,眼珠子亦是定定地落在裘政豪臉上,打量着他,柔聲細語地說:“曾外祖父,我是遇悠,你定然不認識我,我來瞧你來了,你快睜開眼睛瞧瞧我呀。”
裘政豪的眼珠子動了一下,遇悠看了老半天,他就是不睜開來,遇悠有些着急,直接便伸出手指撥弄着,意欲把他的眼皮直接弄開,這便是她常常對褚恒做的一套。檀芮趕忙喝道:“遇悠,不可胡鬧。”
遇悠的手一下子縮了回來,又有些不解,“可是往常爹爹睡着不起,我總是這般弄他他就醒了,曾外祖父想來也是睡着了,我弄一弄他便也能醒過來。”
遇悠天真的話讓衆人都有些鼻酸,褚恒不由摸了摸她的頭,“曾外祖父只怕沒有這般容易醒過來了。”
遇悠的目光又定在裘政豪的臉上,他的臉上爬滿了皺紋,還長了許多老人斑,胡子很長,白花花的,遇悠想伸手弄一弄,但定會受斥責,她便忍住了。
檀芮開口道:“曾外祖父生病了,要吃藥才能醒過來。”
遇悠心裏一怵,皺着小臉,“遇悠不要曾外祖父生病,祖父也生病,他也說吃了藥就好了,可是遇悠卻再也見不到他了……”
衆人不由又是一陣酸澀。
“艾關主,有勞你為我外公診上一脈。”褚恒開口道,艾易均點了點頭,便坐到床邊,手搭在他的手腕上,診了片刻,眉頭不覺緊鎖,他寫下單子交給侍從,又讓他們取來了銀針,在裘政豪身上各處xue位紮了半日,裘政豪嘴巴微微張開,眼珠子又轉了一下,手突然動了一下,遇悠抓着他的手,感受到他在動,不覺一陣興奮,“醒了,曾外祖父醒了。”
衆人不覺齊刷刷地看着裘政豪,他果然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呼吸聲依然很是粗重。
他一眼便瞧見了遇悠可愛的笑臉,遇悠抓着他的那只手愈發用力,卻是柔柔的觸感,她不怕生地開口:“曾外祖父,我是遇悠,你認識我嗎?我是您的重外孫女。”
裘政豪心裏一下子被什麽柔柔的東西撞了一下,扯出一抹笑,張了張嘴,卻是發不出聲音。褚恒心裏苦澀,這些時日他便一直是如此,無法開口。
這時,艾易均派出去取藥的侍從進了來,他手裏拿着很多瓶丹藥,“艾關主,我也不知道你想要的究竟是哪種,就全部拿來了。”
艾易均接了過來一一打開聞了一聞,找到了他要找之物便倒了兩粒塞進了裘政豪嘴裏。衆人便又是一臉殷切地看着他,他依然粗重的喘氣,吃過藥,他便又閉上了眼睛,小憩了一番。衆人也不敢離去,便是守着,過了約莫兩刻鐘,他又醒了過來,張來了最,發出聲音,“你們,都來了。”
衆人一聽,頓時滿是欣喜,不由向艾易均投去贊賞和感激的神色。遇悠滿心歡喜,又自我介紹了一番,“曾外祖父,我是遇悠。”
裘政豪的聲音滿是蒼老,“遇悠,你就是遇悠。”
遇悠猛地點頭,“我就是遇悠,遇悠來看您來了。”
“好,好。”
遇悠拉過珑胤,“曾外祖父,這是珑胤弟弟。”
珑胤黑漆漆的眼珠子看着他,小聲說:“珑胤見過曾外祖父了。”
裘政豪點了點頭,“見過了,幾天前就見過了。”
裘政豪的聲音有些顫抖,“真好啊,終于見到你們了,真好啊。”
“您要快些好起來,這樣遇悠以後每天就可以和您玩。”遇悠眨着眼睛,帶着希冀。
裘政豪嘆氣,“我只怕是好不起來咯。”
遇悠猛的搖頭,“不會的,曾外祖父一定能好起來。”
裘政豪只是笑着,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遇悠臉上,“真是像啊,怎麽會這麽像。”
“遇悠像爹爹,大家都這麽說,為此娘親還有些吃醋呢。”
裘政豪聽了,又笑了笑,“遇悠像你爹,還像另外一個人。”
遇悠歪着腦袋,“誰呀?”
“你的外祖母,你沒有見過她,你的眼睛鼻子,真是像她,說話的語氣神态,都像極了,讓我,一下子就想了起來。”裘政豪的眼神裏透着深深的思念,褚恒的心不覺亦扯了一下。
遇悠癟了癟嘴,“可是遇悠以後也見不到外祖母了。”
“曾外祖父想你外祖母了,過不了多久,我們就能見面了。”裘政豪嘆氣,他的話讓衆人都不覺揪心,又是一陣陣心酸。
裘政豪說了太多話,一下子咳了起來,遇悠和珑胤有些着急,卻又有些無措,褚恒趕忙上前為他順氣,順了許久他才停了下來。
檀芮把兩個孩子拉了過來,“曾外祖父累了,你們明日再來瞧他可好?”
他們兩人便重重地點頭,檀芮又柔聲道:“你們出去玩吧,莫要在此擾了曾外祖父休息。”
珑胤看向初靜,向她詢問,“娘親,我可以和姐姐去玩嗎?”
初靜想多看他幾眼,但她知道,眼下該是講正事的時候,孩子們終究是不方便在場,她憐愛地撫着珑胤的頭,“去吧。”
便主動牽過遇悠的手,“姐姐,你今天剛來,我來了好幾天了,我帶你去玩。”
遇悠面露笑意,開心地點頭。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501章 解毒之法
兩個孩子興高采烈地便去了,屋子裏便只剩下他們幾個人,裘政豪粗重地喘着氣,雖是不咳了,但卻已經是疲憊不堪。初靜的眼神裏閃過一絲絲愧疚之色。裘政豪腦子卻還是清醒的,他低低地說:“高虎的人馬,退了嗎?”
“外公不用擔心,危機已經解除了,他的人馬已經盡數退了。”褚恒安慰着,裘政豪聽了,終于是放心地點頭,他還想再開口詢問,褚恒便趕忙道:“外公身子還很虛弱,不能說太多話,您有什麽問題,等好了再一一地問。”
裘政豪嘴巴動了動,最後還是乖乖地閉上了嘴,然後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褚恒眼神示意衆人,大家便都退到了正堂。
褚恒眉頭緊鎖,開口詢問:“艾關主怎麽樣?我外公的毒,可有解法?”
艾易均亦是蹙眉,“奎烏之毒甚是兇猛,能迅速損人髒脾,如今裘寨主的髒脾已經受了損傷,他又已經年邁,尋常的藥物是再難有回天之力了。”
褚恒心裏還是咯噔了一下,他不覺又狠瞪了初靜一眼,滿是恨意。初靜則是低垂着頭不語。
檀芮卻開口道:“艾關主說尋常藥物再難回天,言下之意是,還是有藥物能解此毒,只是此物甚為珍貴難尋是嗎?”
艾易均點頭,“沒錯,這世上确是有一味藥可以解此毒。”
褚恒心裏一喜,忙問:“究竟是何物?不論此物多麽難尋,我掘地三尺也要把它找出來!”
“此物名為戟斛,這種藥材表面黃綠色,根肉質肥厚,莖有細縱條棱。莖葉均可入藥,味微苦而回甜。它亦是最刁鑽,只在峭壁上方能生長,且全國各地,只有南方雨水豐沛之地才有戟斛,旁的地方均沒有,就算有,也是長勢極差,功效折損。眼下要去找戟斛,幾乎是大海撈針。但若是真的尋得了戟斛,把它磨碎,配上其他解毒之物合理調配,日服,連服十餘日,便能将體內之毒逼出,裘寨主便能起死回生。”
他們聽了,心裏不覺涼了半截。
倪程柯的神色卻突然變得有些異樣,他看了初靜一眼,心裏暗忖着什麽。
倪程柯開口道:“這毒藥是初靜父女下的,眼下初舵主已經命歸西天,你打算如何處置初靜?”
褚恒面色不覺發寒,“還有什麽好商議的,這是他們父女聯合所為,自然是要他們父女一起抵命!”
初靜心裏怔了一下,她便已經料想,褚恒是不會輕易放過她的。倪程柯依然看着褚恒,“如若我要保她呢?”
褚恒哼聲,“我說了,你要保她,難道你要用自己的命來保她嗎?”
初靜聽了,不覺怔住了,她一下子抓住了倪程柯的手臂,猛地搖頭,“不可以,這個惡果是我自己種下的,最後的後果也應該由我自己來擔。”
倪程柯的手輕覆在她手上,安慰着:“放心,我們誰都死不了。”
初靜不覺滿是驚訝,褚恒卻是眯着眼睛看他,“你想保她全身而退,就算你武功再高,整個淺水寨上下人等難道奈何不了你嗎?”
“我若是把寨主救活了,你是不是就能放過初靜,也讓整個淺水寨上下人等都不因為初舵主所行的其他不義之事追究于她?”
衆人聞此,不覺都驚訝了,艾易均尤為驚訝,“程柯,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何時通了醫術,有這回天之術?”
倪程柯搖頭,“我并不通醫術,但方才你所說的珍貴藥草,我卻是能尋到。”
衆人又是大驚,“你怎麽能尋到?”
倪程柯卻是不急着回答,轉而道:“我只問你,如若我把寨主救活,你是否就能不追究于她?”
褚恒眼神定在他身上,沉吟片刻,“只要你把外公救活,我便答允絕不追究于她。”
“對她的生殺予奪,都掌握在你的手裏嗎?你若是一聲令下,淺水寨之人若是提出異議,你是否能夠壓下去?”倪程柯不放心地追問。
褚恒挑眉看他,“你是在懷疑我的決斷嗎?”
“我只是為了保險起見。初舵主所行之事不單單是毒害裘寨主,雖他已經伏法,但誰都不能保證淺水寨之人會不會遷怒于初靜,若她們定要向她索命,你可能全力護她?若是你護不住她,豈不是有違了今日之諾言?”倪程柯連連反問。
“我敢保證,只要你能把外公救活,我便一定能把淺水寨的各種聲音壓下去,保初靜全身而退。在場的人,都能做證。”褚恒與倪程柯目光對視,許下承諾。
“好,我便信了你。”
艾易均禁不住一臉好奇,“程柯,你究竟可以從哪裏尋到戟斛?”
“高宿藥靈谷。”倪程柯道。初靜心裏一怔,她終于知道倪程柯為何如此篤定了。
艾易均臉上不覺現出驚詫,“高宿藥靈谷,那裏是有各種名貴藥材沒錯,可是這藥靈谷的谷主白勳卻是出了名的脾氣古怪,我們這等俗人要到他谷裏讨藥,實在是難如登天。”
“我一個故人與白谷主交情頗深。”
艾易均驚詫,“能結實這樣的故人,也委實不易。”
倪程柯抿唇,“那位故人不是我結實的,她是我的家人。”
檀芮和褚恒不覺對望,他們已經猜測出那人是誰,檀芮開口道:“那人,莫不是你的姑姑,睿一師傅。”
倪程柯點頭,“沒錯。”
褚恒亦是驚詫不已,“睿一師傅竟與藥靈谷的白谷主是故交,而且聽你所言,這份交情還不淺,可是當年她卻和莞兒流落西涼,受人欺淩,後來還是被我安置在京城,時不時給予接濟。她自己也曾說過,她在世上已經沒有了可以栖身依托之所,既是有這麽一位故交,當日又如何發出這般感慨?”
“白谷主與姑姑年輕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風花雪月,但最終卻是因為白谷主相負,姑姑意氣出走,發誓再也不與他相見。但上次忘憂之事鬧得江湖皆知,他聽聞忘憂徹底改頭換面,便已經猜到這是出自姑姑之手,所以便尋了來,事情過了這麽多年,白谷主一直在尋她,她終究還是心軟了,便跟着他回了藥靈谷。”
衆人聽了,不覺又是一陣驚詫,都沒想到還有這麽一段故事。
艾易均也不由點頭,“難怪你如此篤定能拿到戟斛。”
“可高宿藥靈谷離這裏亦是有一段路程,若是你親自前去,如此來回,只怕外公……”檀芮面含擔憂。
“我飛鴿傳書于姑姑,她見了信,只需要把藥讓白鴿帶來便是,藥靈谷的鴿子,定是不會出錯。”
他們聽了,這才放下心來。
倪程柯看着褚恒,“我希望你說話算話。”
“君子一言快馬一鞭,我說過的話便定不會反悔。”褚恒異常篤定。
“那便是最好。”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502章 傾吐情誼
初靜見倪程柯為她如此,心裏不覺湧起陣陣感觸,一個疑問湧上心頭,她決意弄清楚這個問題,她開口道:“程柯,我從來沒有問過你對我的感覺。你現在如此保我,究竟是出于什麽心理?是因為那件事,因為珑胤,因為你想彌補,還是因為,你心裏也有那麽一點喜歡我?”
初靜的眼神裏帶着希冀,定格在倪程柯身上,倪程柯臉上頓時現出一絲迷惘神情,“我……在這之前,我從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初靜眼裏的希冀一下子變成了失落,“我知道了,我從來沒有在你心裏留下過痕跡,你的心裏,便只有郁檀芮。”
檀芮神色不覺現出一絲尴尬,倪程柯臉上也怔了一下。
初靜有些怔然地轉身往外走,那背影,叫人看了不覺有些心酸。倪程柯一下子拉住她,久久地看着她,“不是這樣的。”
初靜心裏顫了一下,眼神裏含着淚光看着他,倪程柯眼裏含着複雜的情緒,“你在我心裏并不是完全沒有留下痕跡,而是剛好相反,留下了很多痕跡,只是,我們都未曾察覺。”
“我們倪家的那套劍法,我沒有教給旁人,而是教給了你。我的那把最心愛的劍,我沒有送給別人,而是送給了你。我小時候的那些事,我沒有跟別人說,而是獨獨對你說了。我并不是熱情的人,可是卻能和你暢聊,這是為什麽?在今天之前,我從來沒有想過為什麽,就在剛剛,你突然說,我們竟然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