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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會不會怪我?

“咱們兄弟兩個,都是喜事臨門,老天眷顧啊,是不是,”顧晨咧嘴笑的格外燦爛,這會兒,什麽偶像包袱,全都去你的吧!

“是是是,兄弟你說的太對了,”周澤風打了個酒嗝,滿臉酒紅色,“人這一輩子,指不定遇見什麽樣的坎兒呢,但咱都邁過來了,兄弟你年紀還輕,哥囑咐你啊,這遇事兒啊別慌,也別急着發脾氣,知道不?”

手中厚厚的啤酒瓶底重重的砸到了桌面上,發出一聲劇烈的聲響,就像一記銅鐘在警戒着夜班十二點的到來。

“年輕人好沖動,哥知道,但是凡事要三思而行,知道不?”周澤風指了指自己的腹部,“我這兒有一塊碗大的疤,知道咋弄的不?”

顧晨迷蒙的搖了搖頭,聽着周澤風繼續講下去。

“我自己傷的,”周澤風咯咯大笑,“我年輕氣盛,為了所謂的兄弟情把自己的女人抛下了,等我再回去找她的時候,大人孩子全都不見了。”

“哪兒,哪兒去了?”顧晨直勾勾的瞪着眼睛,等着下文。

“走了呗,一聲不吭的出了國,我也就找到國外。”周澤風滿眼迷蒙,口齒發音很不清晰。

顧晨酒喝了不少,腦子不太清晰,但遲鈍了一會兒,還是找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不對啊,你不是說你的老婆出院了嗎,難道你沒找到她……”

“現在的老婆是我在找她的時候認識的,跟她很像,”說這話的時候,周澤風臉上堆出了一朵花,雙眼眯的只餘一道縫,醉醺醺的臉頰上神色迷茫。

“我和現在的老婆已經生活了将近二十年,可有的時候,我還是會認錯人,把她當成第一個人的影子。”他苦笑了一聲,東倒西歪的伏在桌邊,哽咽起來,“我對不起她,也對不起佳和,我虧錢這兩個女人的,用兩輩子都還不起。”

第一任妻子在看到他的選擇之後,失意出走,從此江湖路遠。

而第二任妻子則成了他心裏永遠的一個上。在癡心愛戀的男人,卻将她錯認成別人的影子,一個替代品。

顧晨張了張口,想要出聲安慰些什麽,不知道說什麽好,想要罵罵他這種行為,卻又開不了口。

如果時光能倒流,誰都不會選擇這種讓三個人難過的方式成為最後的結局。

自己亦是。

周澤風哭得涕淚橫流,抹了一把辛酸淚說道,“老弟,你能和你的女朋友一路走到現在,着實不易。你別學老哥,一定要堅持選擇你最愛的那個人,知道嗎?”

一陣冷冷的堂風吹過,顧晨的酒似乎醒了一半。

橫亘在自己與季傾玄之間,最大的問題,就是那五年的記憶。

準确的來說,因為這五年的記憶,就像是一個甜蜜的定時炸彈。

這個甜蜜的包袱從天而落,對顧晨來說,現在的幸福與即将到來的圓滿讓他驚喜交加,夢寐以求的生活似乎唾手可得。

可是這個定時炸彈又是那樣的危險,就如司傾所說的,如果有一天,季傾玄恢複了這五年的記憶,用這種手段欺騙了季傾玄的顧晨,該如何面對戳破真相的生活?

回到病房的時候,季傾玄已經睡得熟透了。

顧晨來到這裏之後,重新定下了一個比較寬敞的病房,在病房的外面還有一張陪護的床鋪,以供家屬休息。

顧晨滿身酒氣,生怕鬧醒季傾玄,去浴室沖澡換了身衣服之後,借着窗外的月光,摸到了季傾玄旁邊的椅子上。

他的動作蹑手蹑腳的,本意是不驚醒季傾玄,但在外人看來更像是要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胃裏的酒氣騰騰灼燒,冷風和沖澡已經讓那股酒氣下去了一大半,但此刻還是有些天旋地轉,最後,還是難免碰到了窗臺邊的花盆,弄出了輕微的響動。

不知道什麽時候,季傾玄一雙漆黑水亮的大眼睛一轉不轉的望着他,就像是海底深不可測的一粒珍珠,靜靜幽幽的發着明光。

“醒了?抱歉,我只是想來看看你。”顧晨頭重腳輕,暈乎乎的坐在椅子上,緊接着就用雙手狠狠的搓了搓臉。

“怎麽喝這麽多酒?”季傾玄不知道什麽時候起身,為顧晨倒了一杯熱水,“我記得你很少喝酒的。”

“高興嘛,”顧晨笑笑,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明顯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

季傾玄沉默的看着他,病房裏沒有開燈,兩人之間唯一的明亮就是來自天空孤冷的月光,如一層朦胧熒光的薄紗,在兩人的眼眸之中加了幾分隐魅。

顧晨心事重重,此刻見季傾玄也安安靜靜的坐在對面,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竟然有些不自在。

“阿玄,我們結婚之後,如果你恢複了記憶,會不會怪我?”顧晨躊躇了一會兒,緊盯着那雙明亮的寶珠,輕聲問道。

這個問題在自己的心裏憋了好久了,從來那天見面到現在,他心裏明鏡一樣,知曉兩個人這五年來到底是什麽樣的關系。

可是季傾玄不一樣,她糊裏糊塗,單純的認為兩個人一直在一起。

可是話已經說出口,如果在這個時候顧晨告訴季傾玄,季傾玄家破人亡,還為自己誕下一子,兩個人還因為誤會鬧了分手,前不久才相見……恐怕季傾玄會崩潰垮掉的吧……

季傾玄不太理解顧晨所說的話時什麽意思,反問道,“我為什麽會怪你?我們不是很早就承諾過,大學畢業就結婚的嗎?”

“是啊,但是……”顧晨遲疑了一會兒,解釋道,“我的意思是,這五年的事情你不記得,如果有一天你記得了,你卻發現五年後的你并不是很期待結婚,甚至對我有誤會,憎恨,怨言,到那個時候,你會不會反悔?”

他看着季傾玄臉上的神色越來越迷茫,臉色越來越豐富,知道她恐怕是回錯了意,連忙豎起三根手指道,“我發誓,我對阿玄的心從沒有改變過,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或者未來,我都只愛阿玄一個,只要阿玄一個!”

他心底是這樣想的,可是面對季傾玄曼曼的目光,還是有些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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