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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耳聽為虛

她自信與阿沉之間,比感情還要深厚的,是信任,而基于沒有理由的信任之上的,是彼此清楚了解的忠誠。

“傾玄,我很了解我們之間的關系是怎樣的,你不用怕。”他苦笑的看着季傾玄已經不動聲色的退到一個安全的位置,與自己隔得很遠。

他的聲音沉沉,帶着一種苦澀味,“我們之間從來都沒有逾越什麽,我曾經追求過你,以為只要我這樣的堅持着,就一定會守得雲開見月明。”

“如果知道你曾經被傷害過,我一定不會采取哪種保守的追求方式,我多希望,你失去的記憶力,從來都沒有顧晨,或者,只有我。”

“抱歉,我不應該這樣說。”他有些歉然的低下頭,盯着床角細細的支架,“如果你和顧晨在一起,會讓你感到快樂和幸福,我祝福你。”

“我今天來也不是為了破壞你們之間的感情的,”他頓了頓,聲音漸漸平複清越,“淩白來了紐約,我是來告訴你,小心一些的。”

“淩白來紐約了?”季傾玄的聲線有些不自然的提高,“你怎麽會知道?你也認識淩白麽?”

這個問題就像是一個突然爆炸的小型炸彈,讓司傾的頭皮發麻。

“認識,很熟。”司傾苦笑着點點頭,“我……”“

“我曾經是淩志飛的學生。”

他閉着眼,狠心說出這句話,已經将他的秘密說了出來。

如果有一天,季傾玄恢複了全部的記憶,那麽這句話,無疑将成為兩個人之中最大的溝壑,他們永遠無法逾越的一道坎兒。

三年前,他還是一個不起眼的,初出茅廬的青澀律師,師從淩志飛,勤奮與不辭辛苦讓他很快在一群新人之中嶄露頭角,被認賞識挖掘。

那個晚上,淩志飛的一個電話打來,讓司傾去跟他接受一個案子。

淩志飛之所以選擇司傾只不過是在他看來司傾很好掌控,僅此而已。

那個案子是訴訟一個一家老小全部在意外中去世的生意人,他們家剩餘的財産理應由那個不知蹤影的小女兒繼承,但是法院接到線報,那些無人認領的財産來路不明,并非正規渠道獲得,而是那家已經喪生的男主人在洗黑錢的過程中牟利獲取的。

那個喪生的男主人,叫紀風堂。是紀傾玄的父親。也是曾經的紀氏集團的CEO。

當年以紀家的勢力,即便家道中落,財産也足夠季傾玄錦衣玉食,絕不會淪落到讓季傾玄一個千金大小姐去別人的家裏從事打掃做飯的地步。

當司傾從王彌的口中得知季傾玄的真正身份的時候,他似乎了然,為什麽在餃子館見到季傾玄的第一面,與剎那間湧上來的好感和喜愛相比,還帶着一股難言的愧意?

原來這一切,都是報應……

他幫助他的老師,将最喜歡的這個姑娘的家産全部充公,其中一大部分不知所蹤,恐怕已經落在了自己那個道貌岸然的師傅的手裏。

而師傅的女兒,他曾經的師妹,竟然會是季傾玄的情敵!

如果這一切,他都可以欺騙自己,讓他認為自己依然可以不顧內心問責的毅然去照顧季傾玄,那麽季傾玄的孩子呢?

在他離開的這些日子,他去調查當年季傾玄在顧晨離開的時候究竟發生了些什麽,他想要幫助傾玄看清楚,顧晨究竟是個什麽樣的男人,他究竟對傾玄真心幾何?

他曾經設想過,顧晨知道孩子的事兒,那麽就很有可能,顧晨是為了奪得孩子撫養權的事情而欺騙季傾玄嫁給他。

如果是這樣,他絕不會放過顧晨,也不會眼睜睜吧季傾玄拱手讓人。

可是查來的結果卻讓他大驚失色,幾乎被定身術定住了一般,動作不得。

顧晨從來都沒有背叛過季傾玄,他一直是一個潔身自好,張弛有度的男人,不可多得。

而那年究竟發生了什麽呢?

王彌發給他的信息之中,他親眼看着淩白兩個字無數次的出現在那段話中。

淩白,才是導致季傾玄眼疾的罪魁禍首!

司傾指揮王彌從淩白下手,當年在顧晨和季傾玄分手後,與淩白較好的一位編劇火速蹿升,很快到了業內一線編劇的地位。

而這位編劇近期再次大火,時間剛好是季傾玄與顧晨遭遇襲擊,顧晨重傷昏倒的時間!

這中間的到底發生了些什麽事情,接連兩次的巧合,這個編劇上升的時間段都與顧晨和季傾玄的誤會點重合。

司傾冥思苦想,終于想到了淩白可能會做的事情。

“你是淩叔叔的學生?”美麗的大眼睛裏寫滿了疑惑還有一絲不解,“怪不得你這樣出色,淩叔叔很優秀,你也很優秀。”

季傾玄認真的稱贊道。

司傾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很快垂下了眸子,深沉的緊了緊雙眼。

“傾玄,”再開口時,他的聲音不複剛剛清厲,而是勉強的開口,聲音艱難,“如果有一天你恢複了記憶,你要記得,這個世界上什麽東西都可以僞造,尤其是聲音。”

“而且淩白主修的,就是電臺播音,她很清楚怎麽樣用現代的科技手段,将兩段毫無關系的話語拼湊道一起,變成另外的意思。”

司傾盡量用最簡單明了的話語向季傾玄闡述他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愛顧晨,就應該百分百的相信他,而不是讓別人,或者一段僞造的證據主導你的思想。”

“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他盡量溫和的說出這段話,聲音帶這些誓言,不複以往的清澗好聽。

可他的意思說的很明白,司傾期待的看着季傾玄,看着她的反應。

這一段話帶給季傾玄的,更多的是迷茫不解。

現在的她是五年前的她,盡管會意識到發生過什麽事情,卻如何能得知那迷惘遙遠的未知?

季傾玄緊緊地盯着司傾,試圖從哪寫着緊張的臉孔上解讀出些其他的意思,但卻很快放棄。

司傾的面孔上波瀾不驚,眼底深處卻已經浪湧濤天。

即便如此,她還是無所适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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