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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瘋狂的恨意

司傾能夠提供給她的信息,僅此而已。

他對淩白在顧晨和季傾玄之間做的手腳毫不知情,能夠解讀到這個份兒上,已經讓他精疲力竭了。

他猶疑着是不是要在說的明了詳細一些,讓季傾玄對淩白有所防備,對以後可能會得知的一些事情不要太過焦躁憤怒。僅此而已。

他還沒阻止好怎樣說下去能讓季傾玄清楚自己的意思,就被一陣電話鈴聲打斷。

季傾玄的思路從迷茫中脫身出來,很快解氣了電話,眉眼彎彎的聽着電話那邊的人,連聲說了幾個好。

挂掉電話之前,她的眼神似乎不經意的向司傾這邊瞥過來,緊接着話語中就有一些很難察覺的起伏、

“沒事的阿沉,你就在中心對面等着就好,我換好衣服就出去。”

司傾的眼皮無可控制的顫抖了數下,還是忍着不讓那些翻湧的淚意從眼眶下滲出來。

司傾垂了垂眸,狠命的壓抑住酸郁的心潮,面帶微笑的對季傾玄說道,“他來接你了麽?”

“是啊。”季傾玄點點頭。

“新婚快樂。”他微笑着說道,“那我走了。”

“再見。”

簡短的答話,可能是從天而降的一斬落刀,硬生生的在兩人波瀾無起的地面上劈出一道深深地溝壑。

這将是終其一生無法跨越的,無法靠近的心坎兒。

司傾默默轉身,輕輕地從病房中閃退出自己的身影,緊接着就聽見一聲輕微的落鎖聲,病房中僅剩季傾玄一人。

她換上最美的婚紗,對着鏡子中恍若天女一般純潔繁美的女子,她有瞬間失神。

最美的不是穿上婚紗的模樣,而是即将成為他的女人,那一臉嬌羞的幸福模樣。

盡管此前已經試過自己身穿婚紗的模樣,她還是忍不住為鏡子中的自己笑的滿心開懷。

她鄭重的将邊邊角角整理的無比完美,确保自己走出這間病房的時候,姿态大方,落落自然。

顧晨的車停在了康複中心的對面,他無比期待的不時擡頭,看着對面那條康莊大道上走過來的人群。

他有些焦灼,忍不住就點燃了一支煙,可是吸了一口就掐滅了。

阿玄不喜歡煙味、

而他的阿玄也不應該被這種難聞的味道嗆得皺起鼻子,他舍不得。

打開了窗子,呼呼灌進來的秋風将了然的煙霧瞬間吹走飄遠,帶着他煩亂的思緒消散不見——他的阿玄出現了。

阿玄身上潔白的婚紗就像是為她量身制作的一般,藕白的肌膚如被一層白雪覆蓋,在折耀的五光十色的陽光下帶着淋漓的光彩,那般明豔照人。

他想起茉莉曾經與他說過的一句話,在這偌大娛樂圈,數不盡的俊男美女,可沒有一個像顧晨這樣出塵的冷靜自知。真不知道什麽樣的女人才能與他配的如此默契合拍,就像是天生一對,天作之合。

顧晨神思晃晃的想着,如果茉莉此刻在自己的身邊,一定會用那般贊嘆的聲音說着:原來這就是你命中注定的那個人啊。

他的阿玄腳步輕盈,面色上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嬌色,又帶着些難以描繪的清純動人,就像是朝起的袂衣,在顧晨的心裏蕩起了難耐的亂麻。

他恨不得現在就将阿玄抱進自己的車裏,輕輕吻上她的額頭,告訴她他這般難耐的心情,苦郁了經年之久,終于等到了這一生最珍貴的禮物。

她對他而言,是最珍貴的禮物,最難汲的天水,最想拍案下注的莊家……

兩個人面對着一條街,他身穿禮服,車門半開,探出英俊的臉孔;她身穿婚紗,輕手提着裙擺,笑意瑩瑩。

他深深的将季傾玄映在眼睛裏,怎麽也看不夠。他推門走出車子,修長的身材秀颀玉立,如一道最美的楊柳。

季傾玄左右望了一刻,做了個“停”的手勢。

顧晨笑笑,會意的點點頭,她的意思是讓他注意車流,別因為只顧着對面就不看腳下的路。

顧晨心中升起一陣暖流,過了三年之久,以後終于有人可以在清靜的有些寂寞的耳邊唠叨着,告訴他早上一定要吃早飯,中午有時間要睡覺,不要多玩手機,過馬路要看車……

兩個人相處那麽多的時間,身份已經不僅僅是戀人而已。

再次相逢,似乎就像是找到了那個倔強的不肯聽自己話的兒子,亦或者父親,兄長。

他的心中一刻都沒有忘記她,她亦如此。

車停了,顧晨大步走向季傾玄的方向。季傾玄擡腿,細長的高跟鞋在地面發出蹬蹬的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音,如同彈奏着的黑白琴鍵。

顧晨的目光貪婪的看着越走越近的兩個人,兩人之間的距離也愈來愈近。

他的目光之中只有她,執拗的不去看旁邊到底發生了些什麽。

直到一聲振聾發聩的汽車加速聲,然後是一道短促的尖叫——

他有些茫然的看着那張瞬間失去血色的臉孔,驚懼的對視上他的,眼神中是一道接着一道的悲涼與不舍,直到聲音響起來,他才下意識的向身側左邊看去,看到了白色的車身與他的阿玄距離只有幾公分的時候,他全身的血液都凝住了。

“不!!!!”

他看着白色的寶馬帶這些野性的爆發力從季傾玄的身邊壓塌而過,那阻隔了他的視線,耳邊卻響起一聲沉悶的如同隕石落地的撞響。

白色的寶馬一閃而過,視線之內的阻擋消失,他眼眶泛冰的看着遠處的兩團抱在一起的物體——兩團,兩個人!

他僵硬着眼睛很快跑過去,看到了抱着季傾玄的司傾頭破血流,臉頰失色的躺在地上,一片血泊。

季傾玄被牢牢的護在司傾的懷裏,神志卻還算清醒,但已經被疼痛弄得五官皺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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