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她的呓語
“阿玄！”顧晨吼着撲到她的身邊，握住她沾滿血跡的手指，試圖帶回她的清醒，“你怎麽樣？＂
“好痛……”她嗚咽了一聲，緊緊皺着雙眉。
顧晨撥打了急救電話，美國佬的行事很快，急救車呼嘯着而來，一同前來的，還有閃着紅燈的警車。
顧晨來不及解釋什麽，很快跟着季傾玄的那輛急救車做了上去。
他的臉色似乎比季傾玄的還要白，上面泛布着觸目的血漬。
季傾玄因為疼痛而陷入了昏迷，這讓顧晨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旁邊的護士一面好心的坐着各項檢查，一面不停的對氣息急促，面色煞白的顧晨說着“ｒｅｌａｘ……”
等到了醫院，季傾玄被安排去做了ＣＴ與各項檢查，顧晨急的滿頭是汗，從ＣＴ室裏跑出來的時候，被外面的冷風一吹，腦子昏昏沉沉幾欲作嘔。
滿臉白胡須的主治醫師看着季傾玄的片子，沉着的思考了一番，對顧晨說了一連串的話。
顧晨勉強能聽出來，這是說病人沒有什麽大礙，只是需要休息的意思。
顧晨想開口問些什麽，卻痛恨自己一張口的話沒辦法翻譯進主治醫師的耳朵裏，只得作罷。
在病床邊安安靜靜的等到周澤風來到醫院病房，滿臉焦急。
在周澤風的翻譯下，顧晨總算對季傾玄的病情有了些許了解，大礙是沒有的，只不過身體依然受到了巨大的沖撞，恐怕會有所損傷。
“周哥，你在這兒陪傾玄一會兒，我得去看看另外一個受傷的人。”
“你去吧，這裏我來守着就行。”周澤風痛快的答應。
等到顧晨趕到司傾手術室外的時候，這才知道，手術已經進行了三個多小時，卻還沒有結束。
說不愧疚是假的。
如果不是司傾奮不顧身，那麽此刻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的，就是自己的阿玄了。
他在外面像木頭似的站了一會兒，發現無論是手術室內還是手術室外都安靜一片，沒有任何嘈雜的聲音。
天地之間孤零零的，就好像被推進手術室的那人不存在了似的。
他靜默的看了看一旁雪白的牆壁，忽然覺得有些紮眼。
眼淚就這麽情不自禁的流了下來。
他想跟最愛的女人在一起，有這麽難嗎？難到還要賠上與這段情不相幹的另一個人的性命？
他扶着牆無聲的流了一會淚，然後擦幹面上的淚珠，深吸了一口氣。
緊接着心中那口煩郁的，是警察來問話。
身材高大的中年警察先對顧晨的遭遇表示了抱歉，便進入正題。
有沒有看到那輛白色的寶馬車裏，坐着的是什麽人。
顧晨茫茫然的透過玻璃看病床上季傾玄的臉頰。
他吃力的搖了搖頭，然後目光對視向那名神色鄭重正義的警察：“附近沒有監控錄像嗎？”
根據周澤風的翻譯，那名警察口氣頗為遺憾，“那兒的老城區沒有監控的。”
他滿是胡茬的白色下巴聳了聳，緊接着叽裏咕嚕的講了一大堆，就見周澤風翻譯到，“雖然沒有監控錄像，但是根據現場的目擊證人，我的同事很快就會找到有關的證據抓捕道肇事人。”
“随便吧。”顧晨有些苦惱，有些難過，這會兒多半是六神無主的狀态，随意這些警察去做些什麽了。
周澤風沒有翻譯這句話，沉默了一會兒簡單的對兩名警察道了謝，然後送他們出去。
“老弟，你要配合這些人的行動，這樣他們才不會在接下來的程序中為難你。”周澤風拍了拍顧晨的肩膀，輕聲說道。
“為什麽要為難我？”顧晨面無表情的問。
“國內和國外不同，這裏要将意見刑事案件結束的話，需要警方與訴訟人的共同配合。”周澤風看了一眼不在狀态之內的顧晨，知道這句話算是白說了。
他嘆了口氣，問，“你想吃什麽，我去買點。”
“不用了。”顧晨略微異樣的聲音讓周澤風察覺到了什麽，他苦笑着搖搖頭，關上了房門走出去。
這兩個年輕人的情路，真是坎坷。
顧晨已經淚眼漣漪的從病床前将埋着的頭擡起來，淚珠成線的滴落着，全都浸在季傾玄蒼白的手臂上，洇濕一片手臂。
白色寶馬裏的駕駛人，是——淩白。
車禍事發之後他第一眼就是像車子裏的駕駛人看去，只不過那時候車子留給他的只是一個側影，而駕駛人的形象更是少得可憐，一個長發飄飄的女人……
他本來沒有這麽确定，直到走到季傾玄的旁邊，司傾卻率先叫住了他。
在司傾被撞到之後，他沒有第一時間昏迷，而是對着走向自己，實際上是走向季傾玄的顧晨表達了自己的信任。
“淩白……是淩白……”
司傾虛弱的說完這幾個字，就閉上了眼睛，陷入了昏迷之中。
在剛剛，那幾個警察問自己有沒有看清肇事者的容貌的時候，他卻變得有些心慌，茫然讓他沒有說出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那一刻發生的太突然，而且淩白明明是短發，而肇事的女人明明是長發……
他內心不安的同時，竟然有些緊張。
淩白的行事作風在這幾年裏逐漸被他看清，這個女人看似溫婉柔弱，實則表裏不一。
單憑白珺曾經告訴他，淩白有可能是導致季傾玄眼疾的人，他就已經起了防備之心。
沒想到她會從國內追到紐約，在這裏對季傾玄下手。
顧晨的心裏就像是被紮了幾刀似的，萬般疼痛，想着趕緊出門找到周澤風，聯系美國警方描述一下肇事人，就聽病床上傳來了輕微的響動。
季傾玄似乎将從昏迷之中轉醒，手指緊緊的攥住身下的床單，力度之大似乎要将床單扯破。
顧晨趕緊折身回來，做到季傾玄的身邊，試圖将季傾玄的手指分開些，省的傷到自己。
可是接下來季傾玄在昏迷之中尖促的一句呓語讓顧晨如墜冰窟，久久不能回神。
“顧晨，我恨你！我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