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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你袒護她!

顧晨問過季傾玄的主治醫師,這樣的情況究竟算什麽。

主治醫師在了解了季傾玄之前做過手術的詳細病歷之後,推了推眼眶上的無邊眼睛,肯定的說了些什麽。

周澤風靜靜的聽完,開始翻譯,“病人這樣的情況應該是在沖撞之中牽連到了那根受損的記憶神經,找回了先前缺失的記憶。”

“那她在失憶的這段時間裏,發生的事情還記得嗎?”顧晨急急的問道。

“當然記得,病人的記憶回暖,記憶複原的同時不會造成記憶斷點的。”

周澤風翻譯完這句話,就見顧晨愣在原地,眼眶中似乎有些赤紅,眼睫也不可控制的微微發抖。

“你還好嗎?”周澤風拍了拍顧晨的肩膀,“這應該是好事呀,別太激動。”

顧晨沒有言語,盯着遠處那扇病房淺褐色的木門出神。

明明是他将要娶回家的人,怎麽這一刻一切都被打回了原型呢?

在季傾玄說出那句呓語的不久之後,她很快就轉型了。

顧晨還抱着一絲期待的想,季傾玄會不會沒有記得那些事情,只會單純的想着兩個人未完的婚事呢?

可是,季傾玄沒有說話,依然讓他如同墜入無底深淵。

季傾玄的眼神涼薄的可怕,淺陌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就如同不認識一般。

“阿玄,你還好嗎?”顧晨試圖用聲音打破那冷漠的目光,“你身體有沒有不舒服,用不用我找大夫過來看看?”

回應他的,依然是沒有盡頭的漠視。

那真的是一種漠視,就像是将一塊頑石投入洪荒時代的蒼茫之中,永遠得不到任何有溫度的回應。

直到顧晨找來的大夫急匆匆的進了病房,顧晨這才癱軟般的靠在了門口,面頰一片冰冷。

這會兒,周澤風陪在他的身邊,那扇病房仍然像是一塊會讓他窒息的黑洞,明明吸引着他走過去,可是一旦走過去,就會有不可控制的事情發生。

他見不得季傾玄那樣冰冷涼薄的眼神,見不得明明幾個小時之前還用那樣輕快的話語喊他阿沉的季傾玄,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這樣的季傾玄,他不敢多看。

因為他騙了她。

忽然的,他就帶了一絲期悸。

他饒記得季傾玄在此前曾經說過的,如果有一天她想起來那陣子發生了什麽事情,就算是兩個人有過天大的誤會也要說清楚。

因為誤會而分開,不值得。

顧晨想着就向季傾玄的病房邁開了步子。

每一步走的沉重萬分,忐忑,緊張,不安,期待……

他推開門,果然看到那抹清麗的身影靠坐在床頭,眼神無波。

見到他來,季傾玄率先擡頭,快速的對視向顧晨的眼睛。

“阿玄,你……”顧晨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擊中了似的,有些麻木,有些不知所措。

“司傾在哪兒?”季傾玄快速的問,“我記得是他抱着我,才躲開那輛車子的。”

果然,季傾玄果然什麽都知道了……

顧晨雙眼垂下去,像是被發現眼中的秘密似的,趕忙回應她的問題,“他在樓下手術室,手術還沒有結束。”

一瞬間,季傾玄眼中的冷漠更深,就像是本已經寒冷薄涼的潭水中又被投擲進一塊冷得可怕的巨大冰塊。

她的目光之中猶帶了幾分愠怒,飛快的穿好鞋子,走下病床。

她起身的時候,身形踉跄了一下,像是沒有站穩,還不帶顧晨的手臂扶向她,她就很快的,強迫般的讓自己立好,厭惡似的躲開了顧晨伸過來的手臂,如風的走了出去。

顧晨的左手停在半空之中,像是在抓握一個從來不曾存在的人似的。

他努力壓住心底的酸郁,抓起床頭的外套,跟着季傾玄的身影跑了出去。

樓下的手術還沒有結束,季傾玄呆呆的看着手術室門前的紅燈,毫不征兆的留下眼淚。

顧晨追趕上來的時候,看到她眼中晶瑩難斷的淚水,一剎那就失了神。

他力持鎮定的壓住心中的情感翻騰,将外套輕輕的披在了季傾玄的身上。

“你身體還沒好,要多休息。”他低聲在季傾玄的耳邊說道,“你回去休息吧,這邊我來看着。”

季傾玄知道司傾為救自己奮不顧身的事情,怎麽都不可能離開這裏,一定要守下去的,顧晨哪裏會讓他做這麽辛苦的事情?

可是還沒等顧晨說出接下去的話,季傾玄的喉嚨裏就發出一陣冷笑。

"顧晨,別再這裏惺惺作态,這裏與你有什麽關系?我怎麽敢把司傾交到您這個大明星的手裏?"

“阿玄,你……”顧晨愕然的擡起眼睛,對視上季傾玄的。

“你忘記我們在唐人街說的話了嗎?”他努力讓自己的情緒沒有那麽激動,壓低了聲音,字字如鋒,“我們明明說好的,就算你回複了記憶我們也要說清楚曾經的誤會,你現在這時……”

“顧晨,你現在最好消失在我的面前,我不想見到你!”

季傾玄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

“裏面躺着的,是我的救命恩人,他的生命垂危到現在還沒有結束手術,我沒心情跟你在這裏讨論有關什麽曾經現在,顧晨,你不配!”

“阿玄……”顧晨聽到自己說出口的聲音是那樣的軟弱無依,就像是風中将斷未斷的風筝線,随時可能與地上的人兒分飛兩端。

“我知道你現在很擔心司傾,可是我也沒料到會出現車禍,如果我知道,我一定沖上去……”

“顧晨,你當我傻嗎?”季傾玄的唇邊忽然勾起了一個淺薄的弧度,“車禍發生的第一時間,我沒有昏迷過去,我知道司傾說了些什麽,而在剛剛警方來的時候,我也聽到了你的回答是什麽。”

“司傾曾經告訴我,如果真的愛一個人,就不要被那些耳聽為虛所束縛,眼見才為實。”

“顧晨,我今天算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你是怎樣袒護一個三番兩次想要置我于死地的女人,就算是她有一天真的殺了我,你都會幫她挖了一個坑,把我埋了是不是?”

這樣的季傾玄太過可怕,可怕的就像是一個從地獄歸來的惡魔,身上帶着陡然寒厲的氣息,目光赤紅帶着沖天的憤怒,猶似要将眼前的人用目光淩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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