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她的冷漠
“不是的阿玄,你聽我說,我剛剛沒有想好怎樣和警方說,我本來已經想要告訴警方,那個開車撞人逃逸的是淩白了,然後你就……”顧晨說這些話的時候,勉強穩住心神,但還是有些語無倫次。
“行了吧顧晨,你的演技已經被我拆穿了。”季傾玄冷淡的看着顧晨,“我再也不會相信你,再也不會一次又一次傻傻的想要接近你。”
“再也不會。”
“顧晨,從這一刻開始,我們就一刀兩斷,恩斷義絕吧。”
季傾玄靜默的看着顧晨,開口清冷不容忽視。
“阿玄,我知道孩子的事情,我知道你……”
“孩子不是你的,”季傾玄打斷顧晨的話,“既然三年前你對不起我,我憑什麽對你守身如玉?”
“顧晨,是我背叛你在先,孩子是我和別人生的,你別在這裏自作多情了。”
“你……”顧晨凝噎,這會兒竟然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縱然他知道這會兒季傾玄說的可能是氣話,但那無情冷酷的話還是讓他有些絕望。
他滿眼憂傷的看着漠然轉身的季傾玄,得不到一絲安慰,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再一次在他看到光明的時候狠狠地推了他一把,讓他堕入黑暗,不複輪回。
手術室的門開了,歷經七個小時的手術終于做完。
司傾面色蒼白的從手術室之中退了出來,點滴架上海挂着滿滿一包的血袋。
主刀醫生摘下口罩,口氣還算輕松,顧晨聽得出來這是說病人手術很成功,沒什麽大礙的意思。
季傾玄一路跟着司傾的擔架床回了病房,直到那些醫生護士說完注意事項之後散去,她才有些發愣,坐在了病床邊。
她還記得最初失憶的日子裏,對司傾的接觸是有多麽的抗拒。
她不認得司傾,沒來由的對他十分反感。
她拒絕司傾的觸摸,就連他想要看看自己的眼睛都表示不可以。
司傾耐心的,幾乎将所有的包容都用在了她的身上。
她拒絕,他無奈,她在拒絕,他就默默的不去觸動她的禁地。
他給她喂飯,她賭氣似的選擇不吃,司傾只好安靜的坐在一邊的角落裏,無奈的嘆着氣看她餓的不行的時候自己去端飯碗。
他要給她洗腳,她尖叫着一腳踹開他,盆中的水灑了一地,司傾也跌倒了地上。
他從來都沒有生氣,記憶中的他是溫和的,可這幅溫和的樣子在她失去記憶的那些時候,表現的更加淋漓盡致。
就像對待自己最寵愛的女兒似的,耐心,溫柔,細膩,包容。
可是她呢?
見到了顧晨之後,幾乎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到了顧晨的身上,對司傾那些默默的付出與關乎全都視而不見,抛諸腦後。
她是怎麽對待真心愛自己,最關心自己的人的啊?
在她和顧晨即将走進婚姻殿堂的那一刻,他還跑到她的病房中,告誡她不要被誤會蒙蔽了雙眼,如果真的愛顧晨,就好好地和他走下去……
那場車禍發生的時候,她滿腦子都是茫然的,空白的,和死神的距離無比接近的時候,是司傾冒死從死神的手裏奪回了自己的性命。
那些失去的記憶,似乎為司傾的獻身而重燃星星之火。
就在她一面聽着自己破碎的心一面回想着這段日子發生的事情時,她從來都不知道,司傾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手術臺上,內外無人問津!
她這個朋友做的,當真不怎麽樣,一點都不合格……
在水游城的時候,她每每去醫院,都有司傾的專車陪送,風雨無阻,不管司傾忙得如何焦頭爛額,他都記得讓自己在工作之餘見到的他,都是輕松幽默的。
在自己面對顧晨的感情不敢擡頭的時候,溫和的司傾充當了她的避風港,将她帶到了美國,安排好一切手術事宜。
可是一切準備妥當,她的眼睛已經被治好了,代價卻是他身受重傷進了醫院。
如果司傾真的有什麽事情,她這輩子,都不會離開司傾的身邊……
她從掖好的被子底下找到司傾的雙手,這雙手掌和從前一樣,依然有些粗粝寬闊,只是曾經的溫暖現在有些冰冷,就像是一塊沒有體征的冷木,麻木的冰冷。
她靠在司傾的病床邊,将腦袋輕輕的搭在他的被子上。
“司傾,對不起……”
……
……
顧晨面色清慘的坐在司傾病房外的長椅上,心口有一塊地方疼痛的緊致。
“老弟,那你現在有什麽打算沒有?”周澤風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對顧晨就這樣和季傾玄分手的事情十分惋惜。
“沒有。”顧晨搖了搖頭,“傾玄現在對我就像是對仇人似的,我們根本說不上一句話。”
“那個人的情況怎麽樣?”
顧晨知道他問的是誰,道,“沒什麽大礙了,但是需要長久的休養。”
“現在別多想了,幫傾玄照顧好那個人,別讓她太累。”周澤風想了想說道,“我剛剛聯系到了警方,他們說肇事的女車主已經鎖定了,是一個中國車主,好像叫淩白。”
“只是還沒有找到,應該是藏起來了。”周澤風自顧自的說着,沒有注意顧晨越發通紅的眼圈。
“警方說不排除這是一起故意傷人案,所以一旦有什麽進展很快就會來醫院取證錄口供,老弟,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這是一場持久戰啊。”
顧晨身形落寞的看着病床裏,季傾玄就那樣坐在司傾的床邊,緊緊握着他的手。
她的臉上還漣漪着未幹的淚水,應該是剛剛哭過一場。
他推開門進去,就見到季傾玄連忙別過臉去,恢複了面對他時的冷漠與冰冷,漠然的看了他一眼,僅此而已。
“阿玄,警方來了通知,說是一會兒會去取證調查,”顧晨的語氣盡量保持着輕松,“一會兒我會陪着你,你別怕。”
“我怕什麽,怕的人應該是你。”季傾玄嘴角勾起譏笑,“你難道不會做賊心虛嗎?”
顧晨頭腦有些發蒙,一會兒就理解了季傾玄說的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