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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你哭,我疼

霎時間,他的眼神就有些苦澀難名,原應在眼眶中翻湧的淚意倒流回了心裏,他翕動了片刻唇角,聲音艱難萬分,"我沒想過為淩白開脫,何況警方現在已經鎖定了肇事人就是淩白,我說什麽都沒有用的。"

季傾玄冷冷笑,“所以你現在來對我說這番話,是想要急着撇清與淩白狼狽為奸的嫌疑嗎?”

她嘲諷的睨了顧晨一眼,“放心吧,我沒你那麽狠心,我不會把你的這點心思放上去,跟你對簿公堂的,你不需要在我這兒浪費時間。”

她嘴角帶着冷漠的微笑,眼神無溫度的看着顧晨,"你現在不去給你的未婚妻通風報信,告訴她現在警方已經在追捕她了嗎?"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最鋒利的刀,刺入顧晨的心髒,迅猛兇悍,沒有絲毫的猶豫。

顧晨心痛的已經失去了全部的感覺,眼睛裏映出的季傾玄的倒影就像是一片觸不到的海市蜃樓,影像是那般的美好,可是怎麽到了耳朵裏,就那麽傷人心呢?

“我的未婚妻,不是你嗎?”

顧晨難過的看着季傾玄,開口的聲音幾乎比幾年前他做那番低三下四的懇求還要卑賤,“阿玄,到底要我怎麽說你才能相信?我怎麽會在你和我新婚的那一天眼睜睜的看着你出車禍?阿玄……”

“顧晨,你別再讓我惡心了,”季傾玄雙眸認真的看着顧晨,眼睛清亮無比。

“這已經不是你第一次在我滿懷期待的時候 将我推進深淵了,顧晨,如果不是我恢複了這些年的記憶,我大概還會再一次的上你的當吧。”她微微的笑着,面上的漠然無懈可擊,似乎這個世上已經沒有什麽事情能夠破碎掉她的這層保護面具。

“不要再來找我了,”她垂下眸子,口氣平淡至極,但較于之前的那股冷漠如風已經好了很多。

“至少在我主動聯系您之前,我們都不要見面了,好麽?”她蹙了蹙眉頭,輕嘆着說出這句話。

“那,你什麽時候會聯系我?”顧晨心痛的像是被人緊緊攥住了喉嚨,已然無法呼吸,難過的看着季傾玄冷然的模樣,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

“我不知道,至少現在你天天出現在我的面前,只會讓我對你的印象一日比一日差下去。”

顧晨知道即便自己留在這裏,短時間內是不可能讓季傾玄原諒自己,反而會适得其反。

他沉默的低下頭,靜靜的看了一會兒季傾玄,還是選擇了離開。

在司傾昏迷不醒的這段時間裏,季傾玄衣不解帶的陪在身邊,細心的照料服侍。

按照季傾玄原本的意思,是想通知一下司母,告訴司傾現在的模樣,可是誰知道,司母接聽了電話,知道了司傾的狀況之後,第一反應竟然是,如果司傾就這樣睡下去,他的那些財産什麽時候才能屬于自己……

有這樣的母親,不怪司傾對女性有天生的排斥與恐懼……

司傾悠悠轉醒是在警方剛剛離開的那個午後,警方過來通知季傾玄,已經可以确定肇事逃逸的車主就是淩白。但是淩白像是人間蒸發了似的,在偌大的紐約竟然沒有絲毫的蹤跡。

警方不排除淩白花了大價錢去底下黑市找到了黑道勢力将自己暫時的保護起來,這樣做可以躲得了一時,卻躲不了一世。

只要淩白動了回國的念頭,那麽等待着她的就是法網恢恢和黑暗的牢獄之災。

自作孽,不可活。

季傾玄靠着病床,輕輕地擦拭着司傾的手指。

司傾全身上下十餘處粉碎性骨折,能從鬼門關前撿回一條命已經是萬難,季傾玄早已經下定決心,這一次就算是搭上自己的後半輩子,她也要報答司傾對自己的恩情。

“司傾,如果生命能夠重選一次,我一定付出上半輩子所有的好運,只為了等到你。”季傾玄對着那張恬靜的面孔笑道,“你呀,就是一個二十四孝的完美男友。”

“多金,帥氣,溫柔,體貼,細心,”季傾玄長嘆了口氣,“你說誰要是這麽幸運,被你娶回家,應該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吧?”

“以後找了女朋友一定記得告訴我,”她柔柔笑道,“我要好好看看咱們大律師喜歡的女人到底是什麽模樣的。”

說着說着,她就哭了。

季傾玄分明的記着,上一次這樣她開玩笑的将這個問題問出口,司傾不假思索的捏住她的鼻尖,眼神認真鄭重,“不就是你嗎?”

可是現在,回答這個問題的人毫無聲息的躺在病床上,高大修長的身體軟軟一團,哪裏還有馳騁在法庭上英氣逼人的模樣?

她的眼淚一滴一滴的掉着,啪嗒啪嗒的,就像是斷了線的珍珠。

不知道什麽時候,一只手毫無預兆的伸過來,捏起了一顆飽滿的淚珠,破碎之後在指腹上粗粝的摩擦着,帶着水潤的光澤,指尖變得細膩。

季傾玄呆呆的看着司傾的手指,下一刻幾乎驚喜的就要跳起來!

“司傾!”她驚喜的喊了一聲,“司傾!”

司傾的眼睫慢慢的顫動着,就像是一只被膠水黏住翅膀的蝴蝶,掙紮着想要擺脫粘稠的束縛。

“你等等,我去找大夫!”季傾玄慌促的抹了一把司傾的手臂,緊接着就向外面飛快的跑過去。

“doctor!doctor!!!!”

她尖銳的喊着,很快引來了值班的大夫和護士。

在一番檢查過後,大夫肯定的點點頭,滿臉欣慰的告訴季傾玄,司傾已經沒什麽大礙,只要靜靜休養就好了。

坐回床邊,季傾玄不敢置信的看着床上的人,滿臉震驚,“司傾,你終于醒了……”

“司傾……”她一聲接一聲柔柔的喚着他,就像是一顆百年榕樹在招引着飄零的葉子,那樣的細心,那樣的溫柔,那樣的關懷,直叫躲在玻璃窗背後的顧晨看的心酸難過。

“別哭……”他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想讓她別再流淚。

“你哭,比我的傷口還要疼。”司傾清白的雙頰顯得病弱不堪,但口中的話語還是那般的溫和,從未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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