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一十六章真相

今天這頓飯,蕭炎是不大想來的。

畢竟,在他的心目裏,沈清并不是他想要談婚論嫁的那個,所以沒什麽必要去見她的家長,兩個人在一起不過時各取所需,沈清喜歡自己的一副好皮囊,而自己則需要沈氏集團的幫持,僅此而已。

可是沈清的父親沈賀風不知道哪根弦搭錯了,竟然點名要沈清帶着自己去見他。

這真是一種尴尬的見面,要說沈清的為人與喜好,恐怕是知女莫若父,他既然知道自己與沈清的關系,召喚自己前去,藏得又是什麽心思呢?

蕭炎琢磨着,冥思苦想也沒有個所以然,這會兒頭都有三個大了。

一旁的沈清倒是優哉游哉,率先打扮好自己,就離開了會所,說是要去自家的商場裏巡查一圈,再三囑咐自己一定要按時到北海道飯店。

帶到沈清離開之後,蕭炎百無聊賴的躺在沙發上看手機,而浏覽器的娛樂新聞幾乎都與顧晨有關。

與顧晨有關,那麽就一定與季傾玄有關,看到這三個字,蕭炎的眼眸有那麽一瞬的溫柔,那是一個有別于這個黑暗而現實世界的另一重美好,是自己這種肮髒的人不可近觀的。

蕭炎的手指在季傾玄三個字上摩挲了一會兒,有些戀戀不舍的移開,這才不情不願的穿好衣服,看着鏡子裏那個唇紅齒白,相貌英俊的男人,他苦澀而自嘲的夠了勾唇角。

長得再好看又能怎樣,比女人還要可恥的出賣色相,他,已經過夠了這種日子……

即便家裏的生活依舊需要自己與沈氏集團這種不清不楚的關系來維持着,可是去見沈清的父親,畢竟是長輩,禮節禮數還是不能少的。

像沈賀風這種級別的人物,一般的煙酒糖茶打開是瞧不上眼,也拿不出手的,蕭炎微微思索了一番,拿起電話撥了一串號碼,下了些心思的去以為朋友那裏弄到了一只上好的鹿角,大補而難求的東西。

準備好禮品,估摸着時間已經差不多了,蕭炎就坐車去了偏市郊的北海道飯店。

北海道飯店的位置千金難求,不過那是對一般的家庭來說,對于沈賀風來說,只是一件勾勾手指的小事情。

蕭炎進了北海道飯店,看了看時間,距離約定好的時間還有十幾分鐘的時間,沈清和沈賀風都沒有到位,他便将鹿角鹿角擱置在一邊的桌案上,想要去洗手間方便一下。

剛剛進了洗手間的門,身體就被撞了一下,緊接着小半盆污水都播撒到了自己的皮鞋上,蕭炎的臉色登時便很難看。

他懊惱的擡起眼睛,卻見到對方同樣不悅的看着自己,一臉壓抑的怒氣。

“先生,洗手間這麽大點的地方,你是不是應該慢着點步子才能走進來?”清冷的聲音響起來,很幹脆,很悅耳。

“你端着一盆髒水,撞到了我的身上,還責怪我?”

蕭炎瞥了一眼這人,發覺他有些面熟……似乎是在哪裏見過。

“你要是眼觀六路,我用得着把水潑在地上嘛?”他理直氣壯地看着蕭炎,“真是倒黴,大冒險輸了不說,還沒完成,真是的!”

他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地上的髒水,聲音猶帶着憤憤,”走路記得看道!下次可不容易碰到我這麽好說話的了!”

他拍拍手就走了,不忘剜了蕭炎一眼。

蕭炎莫名其妙的聽他說了一大堆,終于明白一點他的意思:合着這人是玩大冒險,要來洗手間到髒水,結果髒水沒倒掉,潑了自己一腳,還怪罪自己吶?

他哭笑不得的看着腳面上烏黑的水漬,無可奈何的到一邊去擦拭整理,弄幹淨出來之後,才發現距離約定好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幾分鐘。

他挺直了自己的腰板,凝視着鏡子裏儀表一絲不茍的自己,滿意的點點樂,向包廂走去。

沈賀風訂的包廂很大,在北海道三樓的最裏面的拐角,極度的安靜,沒人前去打擾,若不是特意要進這間包廂,外人都不會經過。

這會兒,蕭炎走到了包廂的前面,刻意的拽了拽自己的衣襟,一只手升到半空,剛要敲打房間的門,卻聽到這門裏面傳來說話的聲音。

“這都幾點了,那小子幹嘛去了?”一道成熟飽經滄桑的聲音響起來,蕭炎心裏跳了跳,想必說話的這個就是沈清的父親沈賀風。

“不知道啊,他應該 已經來了吧,”沈清懶散的回應道,“你看桌子上的那個東西,應該不是這個飯店的。”

聽到沈清為自己說話,蕭炎愣了愣,沒想到在沈賀風的面前,她多少也在維護自己。

可是着抹偷聽的尴尬與沈清帶給自己的一絲絲溫暖還沒有捂熱乎,蕭炎的心就變得冰涼,連帶着剛剛升上去的手,一并落入無底的深淵。

“也就他那樣的窮鬼能能帶那種東西,”沈清不屑的聲音穿來,“髒兮兮的,真不知道蕭炎是怎麽拿在手裏的,居然還要給爸爸您,把我們沈家當什麽了?和他一樣的叫花子嗎?”

這道聲音清晰無比的傳入消炎的耳朵裏,這會讓似乎有人給他一個清脆而響亮的巴掌,火辣辣的。

手腳上的溫度一點點的降下去,變得無比冰冷,沈清剛剛那番話,就像是一盆冷水,讓他本來就溫吞的心,徹底凍凝。

她的話,她的嘲諷,她在沈賀風面前對自己的譏诮,都成了一柄帶着冰霜的劍,狠狠刺入他的五髒六腑,讓他難過的想哭。

而這種難過的情緒,來源便是他的羞憤與自卑。

他蕭炎從小也是被捧在手心裏的,家道中落的确是一個不争的事實,可他依然是全家人手心裏的寶,朋友眼裏的樂天派。

怎麽到了沈清這裏,他不但一文不值,還被貶的卑微進了泥土裏呢?

他的胸膛有些起伏,但很快就被另一種理智壓了下去。

成年人的冷靜告訴他,他不能動怒,不能叫人看出端倪,不能叫裏面的一對父女知道,他偷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他深吸一口氣,想要扯出一抹微笑敲門走進去,卻發現兩頰的蘋果肌僵硬的可以,就連那只手都不知道什麽時候垂落下去,再也擡不起來。

他恍恍的站着,不過幾秒鐘的時間,情緒已經從大起又被自己強力壓了下去,只餘心口難平的隐怒。

就在他以為裏面的兩個人不會再說什麽傷人的話語時,卻發現,這個沈清的話只是一個開頭,僅僅是一個起始而已。

“禮品不禮品的倒是其次,首先他要在我們完成這件事之前,保證絕對的聽話,我們才能進行自己的計劃,他要乖,這才是大事 。”

蕭炎面無表情的聽着,兩頰的肌肉顫動的厲害。

Advertisement